1949年张治中带队和谈问毛主席:能否给蒋介石留一条退路?主席只回了一句话
转眼到了1949年元旦,战场上,三大战役结束。辽沈、淮海、平津三场打下来, 国民党精锐部队基本打空了,能调的人没了,能用的装备没了,连守住长江这最后一道防线的底气,都在一天天往下掉。解放军在各大战场上节节取胜,战局形势一片大好,士气很盛。面对战场频频势力的局势,蒋介石无奈只能再次披上“和平”的外衣,他一面声称要和谈,一面却抓紧休整军队,为挽回战局做最后挣扎。
1月21日,蒋介石宣布下野,把局面甩给代总统李宗仁,但天下人都看得清楚,这是"以退为进",蒋介石没有真的退,只是换了个姿态继续盯着局势走向。
然而,为了防止蒋介石故技重施,毛泽东随后发表声明表示,解放军同意停战和谈,但是和谈一定要在八项条件的基础上展开。
迫于形势,半个月后蒋介石不得以宣布下野,代总统李宗仁同意了共产党和谈的条件,并任命张治中为负责人。在前去和谈之前,张治中特意去溪口谒见蒋介石。
张治中明白,蒋介石虽然宣布下野退居溪口,但是他依然还是国民党方面的实际掌权人,若非得到他的点头,和谈协议即使达成也是不作数的。

张治中
因此,张治中临行前一定要去探明老蒋的真实态度。蒋介石在看过张治中带来的和谈报告之后,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一再叮嘱他任务艰苦,要万事当心。在告辞离开时,张治中被蒋介石一路送出来,期间老蒋还不停地跟他念叨着 “希望和平”之类的话。张治中这下放了心,看来蒋介石这次是真的意识到了内战的错误,真心希望和平了。
然而,实际上蒋介石只是为了利用他拖延共产党罢了。蒋经国看透了父亲的真实用心,感慨道:“文白先生也太天真了!到如今还讲和平,将来是没有好结果的,我看他以后是要死无葬身之地的!”张治中得知真相后,十分愤怒。
返回南京后,他将自己在溪口遭遇之事写成演讲稿,并进行了公开演说。虽然,揭露蒋介石虚伪的“和平”假面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但张治中依然选择怀着“必死”的决心,再次踏上了和谈之路。
1949年4月1日,张治中带着邵力子、黄绍竑、章士钊、李蒸、刘斐六人抵达北平, 周恩来设宴招待,表面温和,背后各有盘算。
南京代表团下榻的六国饭店门口,大标语高高挂起:"欢迎真和平,反对假和平!"十个字,没有客套,立场清清楚楚。
中共代表团由周恩来挂帅,林伯渠、林彪、叶剑英、李维汉、聂荣臻悉数到场,阵容整齐,态度明确。
接下来几天,双方进行个别意见交换,主要卡在两个问题上: 战犯和渡江。
中共坚持以八项条件为基础,战犯问题原则上不让。南京代表团坚持"划江而治",两边各守一块。
两个方向根本是两条平行线,张治中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压力一天比一天大,局面也一天比一天显出僵持的味道。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4月8日,毛泽东邀请张治中上香山,单独会见。 这是整个和谈过程里最关键的一次接触,也是张治中离那个核心问题最近的时刻。
香山别墅,毛泽东亲自走出来迎接,握住张治中的手,叫了一声"文白先生",说了句"别来无恙"。这个开场不是客套,是一种定调——今天的谈话,以老朋友的身份进行,但要谈的事,一点都不轻。
毛泽东主动提起1945年的重庆谈判,说张治中当年把桂园腾出来给他们住,又专门摆了盛大的欢迎宴席,"感激得很"。张治中坐在那里,听着这句话,心里的感受,外人很难说清楚。
当年两边还在摸着谈,现在一边已经胜局在握,时间没给任何人留下太多余地。 往事提起来,是一种拉近距离的方式,也是确认两个人之间那层特殊关系的方式。
进入实质内容,毛泽东主动作出了几处让步,一条一条说得清楚。
关于战犯问题,毛泽东表示:为了减少南京代表团的困难,和平条款里可以不写出战犯的具体名字,给张治中减压,也给谈判留余地。
关于军队改编,毛泽东说得直接:国民党军队的数额、番号、官长可以照旧,不必动。
关于渡江时间,可以商量,不用立刻定死。联合政府成立之前,南京政府继续负责日常运转,这一条也明确表态可以保留。
这几处让步,是毛泽东在具体执行层面给出的空间,也是对张治中处境的切实照顾。
张治中听着这几条,心里有了一些余地。
毛泽东在不少具体执行层面展现出了足够的弹性,说明谈判还有往前走的空间。但张治中心里有一个问题,从溪口出发那天就压着,始终没有正面说出来。
现在坐在这里,对面是毛泽东,这是整趟北平之行里离核心最近的时刻,他决定开口。他问的是: 战犯名单里,蒋介石怎么处理?能不能在某种方式上,给他留一条出路?
这个问题,是整个和谈背后最敏感的一根线,张治中问出来,不是不懂分量,而是他来这里,就是为了争取每一个可能争取到的空间。
毛泽东的回答,没有绕弯子,他说清楚了一件事: 惩办战犯,是人民的根本要求,这个原则不能改变。
具体方式上,可以考虑南京方面的处境,但方向不会动。这不是拒绝张治中这个人,而是在历史这个节点上,唯一可能存在的那个答案。
张治中沉默了!
他是个聪明人,一句话听进去,背后的层层意思全都明白了 ——有些路,是谈判桌上给不了的,这条路,从来就不曾真正摆在桌面上过。
从香山别墅下山的时候,他心里大概已经有了一个轮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此后该站在哪一边,那个轮廓,越来越清晰。
和谈破裂之后,张治中走出了另一条路。
4月13日,双方在中南海勤政殿坐下来,开第一次正式会议。
周恩来把《国内和平协定草案》亲手交给张治中,这份文件是中共方面给出的框架底线,也是整个谈判走向的最终检验。
两天后, 八条二十四款的《国内和平协定(最后修正案)》正式定稿,条款落定,清清楚楚,只等南京政府作出表态。
结果,就在和平协定发表几天之后,4月20日,南京政府便对这一协定表达了不承认的态度。这无疑是摆明了放弃和谈。紧接着,解放军横渡长江,将战线推到了长江以南,北平和谈最终以失败告终。
这个结果,张治中早就有预感。从溪口出发那天,他大概就知道这条路会走成这样,因为两边的底线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地方,谈,是必要的;但能谈出什么,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在桌上能决定的事。
4月21日,毛泽东、朱德在香山联署签发命令: 百万雄师,向全国进军。
人民解放军从西起江西湖口、东至江苏江阴的千里战线上强渡长江,国民党苦心经营的长江防线,一天之内全线崩溃,再无悬念。
4月23日,南京解放。和谈代表团留在北平,没有南返。中共方面诚恳挽留,张治中选择留了下来。 这不是被迫,是一个人在看清楚了全局之后,主动作出的选择。
渡江战役局面发展至此,再回南京,摆在张治中代表团一行人面前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正如蒋经国之前所说的那样,此时不只是南京,广州、上海等地都埋伏着国民党的特务,正虎视眈眈地等着他们回去。
鉴于此,中共中央出于对张治中一行安全的考虑,建议他们留在北平。其中,大部分国民党代表都愿意留下来,但张治中却迟疑了。他是受命前来和谈的,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应回南京复命。周恩来真诚地劝他:我们不能再对不起你这位姓“张“的朋友了。为了留下张治中,周恩来还给他带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张治中和周恩来
一天,周恩来神秘地向张治中邀请道:“文白兄,我们一起去接几位客人吧!”张治中满心疑惑:“到北平来的客人?和我相识吗?”“不只是相识,你还很熟悉呢!”周恩来笑着说。果然,这可不就是张治中最熟悉的人!他的妻子、孩子,还有弟弟一家,全都来到了北平!张治中简直不敢相信,共产党竟然把自己的家人都安全带到了自己身边。张治中激动地与家人相拥,眼角不禁湿润,他充满感激地对周恩来说道:“恩来先生,你想得真周到啊!”中共领导连自己家人的安危都顾及到了,张治中心中既感激又感慨。

张治中夫妇与女儿

张治中夫妇与岳母大人

张治中与夫人洪希厚
原来,早在张治中这次“冒死”和谈伊始,中共地下的同志便与张治中的弟弟张文心取得了联系。为了保障张家人的安全,地下党的同志们决定将他们转移出南京,全部送往上海。不管怎样,这样的安排对于当时的张家人而言,都是一个好的选择。到上海之后不久,在中共同志们的帮助安排下,张治中夫人洪希厚与妯娌郑淑华带着孩子们乘飞机飞往北京。在登机前,她们一再嘱咐孩子们,有人问起就说要去兰州,千万不能对人说是去北平。

果然,在机场,她们遇到了很多国民党要员,一位交通部长问她们要到哪去,张夫人便说她们准备去兰州大女儿家。这个交通部长也没有多想,还告诉张夫人,张治中不久就要回来了,劝她还是在上海等一等。
张夫人假装毫不知情,应答了一声 ,转身便带着孩子们在地下同志们的掩护下登机离开了。等到国民党特务们发现异常,想要派人拦截时,她们早就已经离开多时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张治中也可以更好地去遵循心中的选择。他自从辛亥革命起就一直追随孙中山先生,之后又一直追随国民党,他的心中,坚持的始终都是孙先生的“三民主义”。然而,如今的国民党,整日满口“三民主义”,可实际上,他们的行动早就与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背道而驰,挂羊头卖狗肉、欺名盗世,张治中对此局面深恶痛绝,可又无力扭转。认真考虑后,张治中决定留下来,追随共产党。
留在北平的张治中,也曾陷入久久的苦闷当中,他常常反思往事,反思国民党,怎么会走到如此地步呢?了解他的郁闷后,毛泽东常去与他谈心,不时地安慰他,帮他解决思想问题。
1949年6月26日,张治中在广播中公开发表了《对时局的声明》,其中他坦言道:“我们国民党执政二十多年,竟弄到这样地步……我们就应该以诚意承认错误,以勇气承认失败,坦然放弃政权。”而此时的蒋介石已经身在台北。听到张治中在广播中的发言,蒋介石怆然叹道:“文白竟也如此!”蒋介石此话虽满是戚苦,但落得如此众叛亲离的下场,终究也是他咎由自取。
留下来之后,张治中没有闲着。
1949年5月,在周恩来的指示下,他从北平向新疆警备总司令陶峙岳发去电报,言辞恳切,劝导起义,避免不必要的军事冲突。
9月8日,毛泽东专门约见张治中,希望他再次出面,致电新疆军政负责人,推动问题和平解决。 10日,张治中致电陶峙岳和新疆省主席包尔汉,把形势说透,把利害讲清楚。
25日、26日,陶峙岳、包尔汉先后通电起义, 新疆宣告和平解放,一场大规模的军事对抗就此没有发生。
这不是张治中发挥作用的唯一一次。
湖南方面,程潜、陈明仁在1949年8月4日通电全国,宣布和平解放,背后同样有张治中持续存在的影响力在起作用。
他不拿枪,但他开口的地方,往往能减少一场战事,多出一条活路,这是他一贯的方式,也是他选择留下来之后继续在做的事。
新中国成立之后,张治中历任西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国防委员会副主席,第一至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副委员长,民革中央副主席等要职, 是那个时代少有的从旧体制里走出来、又在新格局里找到位置的人。
不是因为他擅长变通,而是因为他从黄埔那一年起,就一直在找同一件事:一条不必打烂仗也能走得通的路。
1969年4月6日,张治中在北京因病辞世,终年79岁。他走的时候,新疆已经和平解放整整二十年,那几封劝降电报早已成了历史档案。
香山别墅里的那次会谈,那个问题,那句回答,也早已沉进了历史的深处,偶尔被人拿出来读一读,再放回去。
他问的那条退路,最终没有给蒋介石留出来。 但张治中自己,在那个历史拐点上,走出了另一条路,走完了,也走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