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214

214

汉宣帝的这个大动作对付西羌，显然是想以泰山压顶之势，彻底解决西羌问题，同时最主要的是：为外戚许延寿增添军功，为将来接掌辅政大司马创造条件。

但酒泉太守辛武贤上奏说：“各郡部队都去驻守南边，防备匈奴的北方势必空虚，这种形势不能长久。有人认为应该在秋冬季节进军，这是御敌于境外的策略。现在敌人不时侵犯,那里寒冷艰苦，汉军的马匹无法过冬，驻守在武威、张掖、酒泉的部队超过一万人马，大多是瘦弱的。可以增加马的口粮，在七月上旬带三十天的粮食，从张掖、酒泉分兵同出，一同攻击在鲜水上游的?和幵部族。敌人视牲畜如命，现在都被冲散，军队如果分几路出发，即使不能把敌人全部消灭，但是可以夺取敌人的牲畜，俘虏他们的妻儿老小，然后退兵返回，冬天再进攻他们，大军频频出动，敌人一定震动瓦解。”

汉宣帝把这封奏折转交给赵充国，让他与了解羌人情况的校尉及士兵广泛讨论。赵充国与长史董通年认为：“辛武贤想带领仅仅一万轻骑兵，从张掖分两路出发，道路迂回达千里之远。让一匹马驮着骑士与马三十天的口粮，也就是二斛四斗米，八斛麦子，还要带着服装行李武器，很难追击敌人。等到部队历尽千辛万苦赶到时，敌人一定能预先得到我军的行动，逐渐撤退，沿着水草地逃入山林。如果追随敌人深入山林，他们就会占据前方的险要，切断后方的咽喉要道，断绝粮道，那我军一定会陷入危险境地，被夷狄人耻笑，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而辛武贤认为可以夺取敌人的畜产，俘虏他们的妻儿老小，这只怕是句空话，不是什么最好的计策。另外武威县、张掖郡的日勒县都是北边要塞，有贯通的山谷和充足得水草。我担心匈奴与羌人有重大的阴谋，将要大规模进犯，妄想占据张掖和酒泉，断绝我们和西域通道。因此，那里得守卫部队尤其不可调动。先零是首先开始叛逆的，其他部族是被挟持的。臣有一愚计：对待?和幵部族愚昧糊涂的过错不予追究，捐弃前嫌，隐忍不张扬，集中主力对先零进行诛伐，来震动?和幵部族，让他们悔过自新，从而赦免他们的罪行，再选择懂得他们习俗的好官吏调教安抚，这是保全军队稳操胜券安定边防的策略。”

汉宣帝看到赵充国得这道奏章，内心很不满，赵充国毕竟老了，辛武贤至少还能积极求战。我集结了这么多的军队，不一举荡平西羌，还要分化瓦解西羌？就算他们一起上，也能全部消灭他们。但想归想，面对前方的战势，汉宣帝也不想独自做出决定，就把赵充国和辛武贤的奏章都批给百官讨论。

群臣当然都明白皇帝的心思，纷纷说，先零兵力强盛,又恃仗?和幵部族的援助，不先打败?和幵部族，就不可能图谋先零。这样，汉宣帝就有了出兵的理由了，派使者到酒泉拜辛武贤为破羌将军，赐给盖印玺的诏书表扬他并采纳了他的奏章。同时下敕书告诫责备赵充国说：

皇帝问候后将军，风餐露宿辛苦了。将军计划打算到正月才攻打?部等羌人，那时的羌人应该收获完麦子，远远地迁移走了妻儿老小，集结精兵万人打算侵犯酒泉、敦煌了。我边防守军少，老百姓参加防守又不能种地。现在张掖以东地方，粮食贵到每石一百多钱，畜草每捆几十钱。转运送往各地并起，百姓不得安定。将军现率领一万多兵众，不尽早趁秋天水草丰足的便利，夺取敌人的畜产粮食。想等到冬天，敌人蓄积好了粮食，多数藏匿山中，恃仗险阻，我军官兵将忍受严寒，手足冻裂之时，那样难道会有利吗？将军不考虑国家的花费，想用多年时间来取得微小胜利，这是哪一个将军不喜欢这样呢？

现在命令破羌将军辛武贤率兵六千一百人，敦煌太守快率兵二千人，长水校尉富昌和在酒泉等候的冯奉世率领婼和小月氏兵四千人，共计一万二千人。携带三十天的口粮，在七月二十二日进攻?部羌，沿鲜水北岸蜿蜒而上，距离酒泉八百里，距离将军一千二百里左右。将军请率兵选择有利路线向西并进，即使不能会合，也让敌人听到东方、北方大军一起来到的消息，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离间敌人内部的团结。纵然不能全部消灭，也应当瓦解他们。我已命令中郎将赵卬率领胡越期门佽飞、步兵二校，加强将军兵力。

目前五星出现在东方上空，对我中原大利，蛮夷大败。太白星出现的位置很高，象征用兵深入敢战的人吉利，不敢战的人凶险。将军赶快整装出发，趁着有利天时，消灭叛贼，一定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不要再有怀疑了。

赵充国收到汉宣帝责备的诏书后，认为将军带兵在外，应根据具体情况，坚持自己的主张，以安定国家。于是上书谢罪，陈述战略部署的得失利害，奏折中写道：

臣先前见骑都尉安国有幸得到皇上的赐书，让他选择羌人中可以出使?部羌的人，告诉他们汉大军马上就到了，汉不诛杀?部羌的人，用以瓦解羌人的反叛。心想皇上的恩泽深厚，非臣下所能企及的。臣暗自赞美陛下盛德无量，妙计无穷，因此派遣幵部族的贵族雕库宣传天子的大恩大德，?、幵部族全都听闻获悉天子的英明诏书。今先零部羌人杨玉率领骑兵四千和煎巩部骑兵五千，以山石树木为险阻，等候时机入侵为寇，?部羌却没有跟着反叛。现在却先把先零部放在一边，首先攻击?部，开释有罪的先零，诛灭无辜的?部，引起一方危难，遭受两方祸害，这应该不是陛下本来的意思。

我听说兵法有云：“进攻不足者，防守有余。”、“善战者制人，不受制于人。”现在?部羌如果打算侵犯敦煌和酒泉，我军应当整顿兵马，加强训练，采用坐等敌人到来的办法，以逸待劳，这才是取胜之道。我正担心两郡兵少，不够防守来自北面匈奴和南面西羌的夹攻，却调动他们去进攻，丢下制敌之术，却走向被敌人牵引的道路，我以为没有好处。

先零羌贼打算反叛，所以与?和幵部族化解仇恨，缔结盟约，但是内心不能不担心汉军到来后，?和幵部族背叛他们。我认为先零的计策是希望先解救?和幵部族的危难，以此巩固他们的盟约。这样，我们先攻打?部族，先零一定会援助他们。现在敌人马匹肥壮，粮食充足，攻打他们恐怕不能得到便宜，却恰恰让先零向?部族施行恩德，使他们的盟约更加坚固，促使他们更加团结。敌人的联盟坚固，内部团结，精兵二万多人，又胁迫各小部族，附合的人渐渐增多，像莫须之类的小部族就更不容易离散。这样，敌人的兵力渐渐强大，消灭他们需要用几倍的力气，我担心国家的忧患累计要用十年计算，不是二三年。

臣蒙受天子厚恩，父子都在显贵之列，我的职位已达到上卿，爵位为列侯，年龄已七十六岁，即使为了皇命抛尸荒野，也在所不惜，没有什么顾虑的。私下想到对羌用兵的利害得失只有我最熟悉，在我的计划中，先诛灭先零，那么?和幵部族之类就不再麻烦军队就会归服。如果先零已消灭, ?和幵部族还不服的话，过了正月就进攻他们，符合规划和时机。现在进兵，的确看不到好处。请陛下考察裁决。

欲知汉宣帝接到赵充国的上书是如何反应的？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