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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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康三年（前63）三月，汉宣帝大封诸臣。凡是过去有恩于汉宣帝的，都获得了封赏。除丙吉获封博阳侯外，张安世的小儿子张彭祖也获封都阳侯，史家除史高已封乐陵侯外，他的两个弟弟史曾为将陵侯，史玄为平台侯，许广汉的两个弟弟许舜为博望侯，许延寿为乐成侯。

当时的诏令说：“朕身处卑微时，御史大夫丙吉、中郎将史曾、史玄、长乐卫尉许舜、侍中光禄大夫许延寿都对朕有旧恩。还有已故掖庭令张贺辅导朕，亲自教习朕文学经术，恩惠卓异，其功甚伟。《诗》不是说过吗？‘无德不报。’现封张贺所过继收养弟弟的儿子侍中中郎将张彭祖为阳都侯，追赠张贺的谥号为阳都哀侯。丙吉、史曾、史玄、许舜、许延寿都为列侯。故人中的郡狱女囚胡组、赵征卿对朕也有哺乳保育之功，都赏以官禄田宅财物，各按恩情的深浅进行报答。”

之前，汉宣帝追思张贺的恩德，打算追封他为恩德侯，类似许广汉的平恩侯一样，设置二百家守坟。张贺只有一个儿子，早就死了，过继张安世的小儿子张彭祖为儿子。张彭祖从小与宣帝一同学习，宣帝早就想封他，先赐给他关内侯的爵位。张安世恳切辞谢对张贺的追封，又要求减少守坟的户数，最后减到三十户。汉宣帝说：“我做这些，是因为掖庭令，不是为了你。”张安世这才停止，不敢再说。

这样汉宣帝下诏：“为已故掖庭令张贺设置三十家守坟。”皇上亲自安排张贺的三十家守坟的地址，在坟西斗鸡翁家的南面，这里是宣帝年轻时曾游玩呆过的地方。

汉宣帝做完这些，还是对废帝刘贺不放心，觉得刘贺留在昌邑始终对他的帝位是个威胁。昌邑国虽然改名为山阳郡，但地处现在的山东河南两省，是当时天下最富足的地方。刘贺家族在此经营几十年，一旦天下有变，就算刘贺不想，难免他的十几个儿子及其下属借机作乱。但如果直接充军发配，又没什么理由，还显得小鸡肚肠。最后就下诏说：“曾闻舜弟象有罪，舜为帝后封他于有鼻之国。骨肉之亲明而不绝，现封已故昌邑王为海昏侯。”

这个海昏侯国在哪里呢？汉宣帝下诏时也不知道，就像当年刘邦封他大哥的儿子刘信为羹颉侯一样，羞辱性成分远大于封侯本身。至于地点，完全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有司按照汉宣帝的意思，在南边最远处的豫章郡划出一块地，现设置一个四千户的侯国，这就是海昏侯国。

作为侯爵的刘贺按照汉朝的礼仪规定，还需要每隔几年到京城长安朝拜皇帝，祭祭祀祖庙。但是汉宣帝厌恶再见到他，因为从理论上讲，刘贺是汉昭帝过继的儿子，而汉宣帝是汉昭帝的过继孙子，还隐隐暗含是刘贺的过继儿子。当然，此时谁也不敢说出这种隐含关系。这时，侍中建章卫尉金安上上书说：“刘贺是上天抛弃之人，陛下仁至义尽，又封他为列侯。但刘贺是个愚顽废弃之人，不应该奉行宗庙及入朝行朝见天子之礼。”奏折当然被批准。刘贺及其一大家子就只能到封国豫章郡去了。

刘贺到了海昏侯国，谁都知道刘贺这是名为侯爵，实为囚徒和流放者。但还不能表现得消极颓废，他还想着进京朝拜皇帝，为此准备了最好的马蹄金等献祭物品，但最终没有等到汉宣帝让他进京献祭的诏书。

尽管如此，扬州刺史还派人钓鱼执法，假装和刘贺亲近。这个人叫孙万世，他对刘贺说：“当初被废除时，为什么不坚守在宫中，下令斩杀大将军霍光，反而被人夺去玉玺呢？”

刘贺只是随声附和说：“是啊！当时确实是错失良机了。”

孙万世又忽悠加奉承刘贺说：“像您这样的人，不会一直在侯爵这个位置上的，不久就会当上豫章王的。到时后可要关照小弟啊！”

刘贺听了，顿时飘飘然了，说到：“是快了，但不应该现在说出来啊！”

就这么几句话，马上就被各级官员当成刘贺谋反的证据，层层上报到汉宣帝，下令追查，结果事实清楚，心怀不轨，削去海昏侯国封地三千户，仅剩一千户。

几年之后，刘贺在郁郁寡欢之中去世，豫章太守上奏朝廷：“舜帝封了象，但象死后，就没有再为他立后人，认为暴乱之人不应该成为封国的始祖（此事未必是真的，只是未见记载）。刘贺死后，上报的继承人是其子刘充国，结果刘充国死了。后来又上报其弟刘奉亲当继承人，结果刘奉亲也死了。这预示着上天要断绝这个封国。陛下圣明仁慈，对待刘贺的恩惠更加深厚，就是舜对待象也不过如此。因此应该按照礼仪断绝刘贺的封国，以应天意。请交有司商议。”

汉宣帝自然听从众议，刘贺的海昏侯国就这样被废除了。他的所有巨额财产，包括汉武帝赏赐给他爹刘髆的，都被埋入地下随葬，一起陪伴着他度过了二千多年，直到近期才被挖掘出来。

当时整个大汉帝国欣欣向荣，国力蒸蒸日上。汉宣帝派遣太中大夫李疆等十二人巡视天下，抚慰存恤鳏寡，观察社会风俗，检查官吏治政得失，推举多才异能人士。

派往西部巡视各羌人部落的是光禄大夫义渠安国，先零的酋长放言表示准备在好的气节渡河到湟水北岸，寻找汉民所不耕种的地方放养牲畜。义渠安国听说后，没有任何表示。一直在西部九郡驻守的后将军赵充国就弹劾义渠安国奉命出使犯有不敬之罪。

这以后，羌人依凭前面所说，渡过湟水，侵犯汉人的居住地，当地郡县阻挡不住。就在这一年元康三年（前63），先零还与各羌人的酋长二百多人解除怨仇，交换人质后订立盟誓。汉宣帝知道这件事后，就征询赵充国的意见。

那么欲知赵充国如何提出平定西羌计划的？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