馋师五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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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工程水平,和欧洲相比就是豆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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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鸿铭为什么死活要和西方人PK 精神?

工程对于人类,最重要的作用是抵御天灾、野兽与外敌,其次,是为人类生活创造便利,降低生活成本。

前者如城墙,一所坚固的堡垒,一举三得,可以抵御洪水、猛兽夜袭和敌人的侵略。因此,古代城市,几乎都有坚固厚实的围墙,或者,直接建在山顶上,如布达拉宫。

后者,如引水渠、连通各地的道路和驿站、下水道、公共集市等,中国最著名的水利工程都江堰,就是其一。

都江堰在技术难度、灌溉面积、使用寿命以及低廉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维护成本等方面,都让人叹为观止,堪称中国乃至人类工程方面的完美之作。

不过,我们还是不能例外,依照四个维度评估一下都江堰。

普世性:民以食为天。有人的地方,就有农业;有农业就离不开水利设施,一用以灌溉,二用以防涝和排涝。都江堰以一身而当两项重任,已经堪称奇迹。更可以夸赞的是,2千多年以来,成都平原一直受此之惠而成为天府之国。

历史性:都江堰塑造了古代成都平原,使其成为天府之国;否则,成都平原可能就像淮河下游一样,是十年九涝的洪泛区。

现代性:都江堰既是历史的,更是现代的;尤其是,都江堰既解决了人类的需求,也没有对环境造成重大影响——比起动辄数百米的水泥大坝,都江堰的设计思想,更值得推崇和借鉴。

可持续性:在可以预见的将来,都江堰都将继续造福于成都、四川、中国和人类。

古代可称宏大、卓绝、耗费巨大人力物力、技术高超的工程奇迹,不在少数,但能像都江堰这样,设计绝妙、施工难度大、一项工程解决旱涝两大难题,惠及数以千万计的民众和2千多年历史的,绝无仅有也。

遗憾的是,像都江堰这样的古代工程奇迹,作为一个拥有5千年历史的唯一大国,不是多了,而是太少。

仅以人类生活须臾不可离的城市而言,中国古代城市,没有公共饮水设施,没有民众聚会场所,没有下水道,没有公共厕所,没有街道照明。皇宫依礼制而建,千年不变,一个建筑和另一个建筑,只有尺寸之别。最具代表性的大屋顶,只有不到2位数的式样。对比一下欧洲建筑,别说每一座建筑都充满建筑师的巧妙构思了,即便都是尖顶,也绝没有复制拷贝的重复之作。因为,对建筑师而言,重复他人意味着个人才华的平庸,这是每一个设计师都不会接受的。

当然,工程方面的落后,根本不在数量,而是观念、制度和理论上的。

西方艺术三剑客是建筑、雕塑与绘画。建筑师是被当作艺术家来尊重的。所以,欧洲的每一座建筑,都镌刻着设计者的名字。所以,美国总统杰佛逊有言:不作总统,就做建筑师;美国的国会山,就是杰佛逊亲自参与设计的。西方建筑的圣经《建筑十书》,是在公元前一世纪写成的;中国人撰写的专门的建筑专著《营造法式》,是在宋代完成的,比西方晚了上千年。

换言之,中国古人就没把营造当回事儿,在士大夫看来,那是劳力者、下等人之雕虫小技。真正的学者、聪明人都在研究四书五经、佛老庄儒释道、治国大道和诗词歌赋;最不济的,也要摆弄什么奇门遁甲、三十六计、阴阳风水与经络脉息、理气排毒的勾当,绝不会去和土木工程打交道。

因此,建筑也没成为一门真正的学问,而是各个老把式独自经营的作坊秘籍。对这种状况,著名建筑师凌宗魁先生写道:

汉人的传统建筑营造模式,并不会将建筑物计划的所有信息绘制在图纸上,而是将营造案场所需的尺寸、建材估价、方位和放样等讯息,记录在如同天书密码般的「篙尺」中,上面会有繁复精密的数字、线条、符号和文字,而且文字多以简化符号表达,只有自己门派的匠师师徒可以判读,是非常内向性的继承体系,不利营造知识的扩散传递,也藉此维持匠师派系的知识技术独占性和特殊的制图方式,所以非常强调匠人拜入师门,亲身透过身体的感知和习惯,学习记忆专业技术,在历经多年淬炼后,才能「出师」独当一面。当代,即便从事传统汉式建筑的司阜如许汉珍、叶根壮等,也会将篙尺讯息转化为纸本图面,但仍有许多风水讯息和吉凶尺寸等细节,不会在现代化的图面上显而易见。

西洋建筑工程制图的各项标示表记图例,则在历经中世纪以后、文艺复兴以降的高度科学化、标准化和模块化发展,包括呈现建筑外观、室内或剖面、比例尺、尺寸公制等图例、透视角度、投影面积、阴影画法、色彩渲染乃至植栽和点景人物的画法,都建立了制度化的表现方式,绘图工具则包括图板、图桌、丁字尺、量角器、三角板、圆规和不同类型的绘图笔。历经两三百年调整演进,再于19世纪帝国主义强势文化扩散传播时期,散播至世界各角落,成为建筑专业的共通语言,而其与包括汉文化在内的传统东亚营造体系间的最大差异,则在于即便营造业者和建筑师素不相识,只要有图,就可以按图施工大为增进营造在材料、技术等的知识交流,也建构各国和不同地区在相异文化背景下相通的专业语言。

然而,被奉为中国建筑“圣典”的《营造法式》,到了梁思成那个时代,居然成了天书,没人能搞懂,更没有人能根据其设计而建造。所以,才有梁思成穷其一生,对照现存古建筑来一一解读《营造法式》。若非梁先生耗尽毕生心血,《营造法式》估计将成为死书,无人能解,更无人能用了。

这就不难理解,传统中国在工程方面,是不足以为外人言的。于是,辜鸿铭先生在《中国人的精神》一书中,就采取了一种避实就虚的策略,不和欧洲人比实的,要和对方比“精神的高贵”: 在我看来,如今要想评估一个文明的价值,我们最应关注的问题不是其所建造的或能建造的城市如何宏伟,建筑是如何华丽,道路是如何通达;不是其所制造或能制造的家具是如何典雅舒适,仪器、工具或者设备是如何巧妙实用;甚至也与其创造的制度、艺术和科学无关;为了评估一个文明的价值,我们应该探求的是人性类型,也即这种文明产生了什么类型的男人和女人。

辜鸿铭间接承认了:有一种文化建造了宏伟的城市、四通八达的道路和华丽的建筑,以及家具舒适典雅,仪器和工具巧妙实用,还有色彩缤纷的油画,气势磅礴的雕塑和辉煌灿烂、悠扬悦耳的乐曲。但,我们不Care!我们不说这些,不好的、欠佳的我们就不说。这也是我们的传统,我们要为老者讳。

再说到工程的基础材料方面,传统中国,更加不堪了。水门汀早已经把砖瓦驱赶到最偏远的乡村,玻璃和钢材,重新塑造了现代城市之框架和天际线。“大兴土木”,只用于叙述历史事实。今天,连大学的“土木工程系”,也羞于提到“土木”了,而代之以智能建造。

 

2026年10月28日,星期三;

威海,SWD,西区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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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2)
  • 当前共有2条评论
  • 四同:

    少有的好文!不比不知道,一比就知道大东落后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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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韬武略:

    “西方艺术三剑客是建筑、雕塑与绘画”


    建筑越到后来越需要用到几何学,一些力学等。而中国古代普通匠人哪有机会和能力去专研几何学尼? 搞建筑干活只是为了糊口度日活下去,就是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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