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安澜:扒一扒今年(2026年)夏秋买书读书
扒一扒今年(2026年)夏秋买书读书
有一句批评,“东方,好像谁都不在你眼里”。当然,这句批评限制在文学方面。其实,我有佩服的偶像,老村,廖一梅;学者方面,刘大杰、郭绍虞,还有朱东润;去年一次偶然认识了袁行霈,相见恨晚,继而把中图网上所有的“大家小书”下了单,一下子结了个四五百度大单。
一个贬义词叫“臭味相投”,抛开贬义不谈,人与人投机与否确实是闻得出某种气味的。我理解,这个气味包括意气、学养、性情、缘分,甚至有某种上升到灵魂高度的精神共通。我崇拜的这些名字,你一眼就看得出,这些都是文学文化圈子里的边缘人物。不知是我笨还有没有运气,我昨天还在朋友帖子下面回帖,说我做文学26年,向纸刊自由投稿,无有得中。只得自嘲,我的文字是“网络老妓,纸媒新处”。作为时下的边缘人,自然而然关注的也是历史中边缘一些的文学人和文化学者。这些人不管社会地位如何高低,本质境遇差不多。是不是气味一致,窜改一句老句子,“亲不亲,境遇分”。
所以,今年从春上开始,一直在读“大家小书”。后来要写扫评长篇小说,才渐渐把目光转向俄罗斯文学,首先扫盲托尔斯坦,买了《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复活》。惭愧,我又要唱反调了。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出淤泥而不染……而现世皆好鲁郭茅巴老曹,你无论何时何地,打开任何一个文学场域,分分钟秒秒钟都离不开一个伟大的名字,“鲁迅先生”,九十年来,这个名字一直活在每一个文学人的心中。但你读过《鲁迅全集》吗,鲁迅先生自己就说过,“我死后,尽快把我忘掉”。对于鲁迅先生、托尔斯泰来说,如果他们知道现代把他们捧的如此之高,不知作何感想。历史上一再再现这样一个现象,那就是捧得多高,摔倒有多疼。
如此捧鲁迅,以我观察,多半是吃鲁迅饭的在推波助澜。你想想,一个死去90年的民国文人,热度不减,热浪一波接一波在互联网上,人人夸得像朵花。你说正常不正常。我个人赞成平心静气地言说每一个文化名人。不恶美,不愈扬。但以我看在现在文化圈子普遍情绪化的当下,这基本的也已经很难做到了。所以我接着说说托尔斯泰,希望不要被网暴。世人皆说牡丹国色天香,但我以为,《战争与和平》是大失所望的。至少文本本身那三笔,远不足与承载供奉在神庙里的声誉。《复活》有主题先行的嫌疑。《安娜·卡列尼娜》确实具备大师气象,但以我个人吹毛求疵的愚见,如果把安娜的自杀腰斩下来作为全书结尾,把一开始安娜姐夫一家的叙事缩短,把最后老支书列文那些哲学思索瓣开来揉碎,揉入列文吉娣那根叙事线索当中,小说无疑为更佳。为了判断、印证我自己的说法,我还特意化重价买了《托尔斯泰中篇小说集》。因为有评论家号称最能代表托尔斯泰写作精髓的是他在盛年时的中篇《伊万·伊利奇之死》,我认真拜读了这个中篇,恕我眼拙,没看出特别的惊艳。
现在,“抒情的森林”爆出很多作家的抄袭。我在为这些作家叹息,抄袭,所有一切都不要讲,单单叫我捧前人的臭脚、烂脚,我就不乐意。不要说抄袭你即使享受了此生荣华富贵,总有拆穿的一天,你叫你子孙后辈如何面对世人的戳你家小辈的脊梁骨。不要说作家,就是个体自然人,在面对历史时也要有历史责任感。“历史是混不过去的”,小节可以不问,大节一定要守住底线。老农还啥人,表扬我东方嫩勤奋,我话我不是勤奋,米不办法,我弗这样,我就是街头的小混混,对不起自己,一世白活。所以我始终憋一口气。把扫评长篇小说坚持做下去。哪怕一钿不值,至少我自己努力到天花板了,自己明白自己对得起自己了。评长篇,到拉美个地方,我有些顿住,因为英美中日俄,甚至北欧,你就算北欧文学就算空白,北欧的童话总看过的。但拉美文学先前确实无缘得见。
加上江湖传说拉美文学的大爆炸,确实,时缘世源,拉美文学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前后世代,确实因缘际会,文学小说人才济济,而且个个出类拔萃。大爆炸,不单单表现在长篇小说丰硕成果,还表现在各类文本:诗、散文、戏剧剧本,乃至民间文学等等个领域都有成果显现。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写作者众,文本体裁门类齐全,作品成就世界认可度高,并且具有拉丁美洲独特的地域特色,也可以简单说创新吧,这就是大爆炸的内核。刚刚,昨天晚上,我刷到一条新闻,“伊莎贝尔·阿连德(84岁)周四(2026年10月)以笔名凭《黎明前一小时》获得普拉内塔奖,该奖第75届奖项。这项奖金为€1m(?843,000),是全球金额最高的文学奖项之一”。我接触拉美文学第一部看到小说就是伊莎贝尔·阿连德的《幽灵之家》。全部读下来,这种以个人叙事表现宏阔背景的主题,又有别于中国的《白鹿原》,更是和俄罗斯文学乃之波兰显克微支《十字军东征》又有不同,似孪生姐妹,貌似神不同。只有对两者文本都熟悉的,才能一眼鉴别。
买的拉美书系,计买有《幽灵之家》、《蜘蛛女之吻》、《青铜的种族》、《玉米人》、《镜中的孤独迷宫》、《世界文学精品大系·拉美卷》。还翻了两本诗集:鲁文·达里奥《生命与希望之歌》、米斯特拉尔《柔情》。为了对拉丁美洲的历史文化背景有所了解,还买了《拉美研究,追寻历史的轨迹》、《欧洲,拉美文学研究》、《现代拉丁美洲文学》、《拉丁美洲文学经典评析》。写作啊,一言难尽。如果太投入太认真,真耗精神唉,好像感觉拿生命在写作。今年一夏一直钻在拉美小说中,不知不觉已经八月十五了。一旦写完成,一口气放松,马上觉得精神疲惫,整个人落瘫得斤丝无力,加上年齿渐长,到现在也未完全恢复。人啊人,一堆黄金狗屎草。
写完拉美文学,蛋生鸡鸡生蛋,勾起了对纳博科夫和高尔基的兴趣。所以拉美文学过肚后一直有意犹未尽之感。原因还在于买拉美书时,顺带买了一本罗莎·罗森堡的《论文学》。两个原因,一是买书习惯,我上面说过重金,我一般只买10元以内的书,不怕烂,只要全。甚至只要贱,不怕烂,残缺几页也无妨。小说书缺一两页无所谓。买这本《论文学》,只要5个大洋,噢,应该是小洋,5块钱。对于我来说买20元超过25元就是重价了。二是我们知道,罗莎·罗森堡是革命家,虽然历史上不乏早期的革命家都是文学青年出身,你譬如杯水主义的苏联柯仑泰。但罗莎·罗森堡《论文学》却使我有了意外收获,她和我对托尔斯泰的看法英雄所见略同。“托尔斯泰的脱离了历史土壤的社会理想沉陷在个人的、道德的“复活”的圈子里,这种复活染上了古代基督教,或者在最好的情况下,也只是朦胧的农业共产主义的色调”。
说纳博科夫,当然大名鼎鼎《洛丽塔》。但我最在意的,是索尔仁尼琴氏给他写的信,内容听说有责问他为什么不多写写表现俄罗斯民族题材的作品。我上网搜索,没有找到这信的原文,所以上述也只是网络传说。但索氏有大国沙文主义情结和托尔斯泰一样有类似的大国情怀,这个是可以肯定的。所以作为中国人,对老毛子,始终要怀有一层戒备。对于尊敬的人,无需崇拜;对于崇拜的人,也还是保持距离为好。《洛丽塔》早几年读过电子书。这次,买了一本《纳博科夫中篇小说集》和他鼎鼎大名的《俄罗斯文学讲稿》,嘿嘿,后一本又是“重价”!对于高尔基,只有汗颜。因为其御用文人的标签,除了那只《海燕》,直到今天才识见其才,认识其人。一下子买了两本《高尔基短篇小说集》、《高尔基文选》。我对高尔基作品不了解,或者我对高尔基作品的了解也止于那“三部曲”。看到一本《福玛·高尔杰耶夫》,品相烂到不能再烂,但没缺页,于是顺手买了一本。这一个顺手,却顺到了我毕生文学生涯的第一收获。《福玛·高尔杰耶夫》读到前4个页面,寥寥笔墨,高尔基就把福玛父亲伊格纳特灵魂当中每一根纤维也纤毫毕露地描述出来了,言少而意无尽,这不是大师是啥,这是大大的大师,大师中的大师手笔,如此文笔我是读着读着激动地跳起来。以我狭窄的视域,这样的文笔世界范围“镬盖上烙饼—无垢(无盖)哉”。高尔基的“伊格纳特”,可以毫不愧怍地说,这是世界第一笔。
2026年10月21日
星期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