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安澜:卢比奥在雅典的演讲给予我的文学启示
卢比奥在雅典的演讲给予我的文学启示
写好拉丁美洲文学后,自认为完成自己的心愿。但心里没有完成心愿的丰盈,觉得有某种未尽之意。近段时间以来,意犹未尽之感羁糜不散。但到底哪儿意犹未尽,一直抓不住那根意念的神经。极致看到卢比奥希腊雅典的演讲,才触类旁通,我骨子里对文学的热情,那种理想主义的激情,无法倾卸出来。
首先因为写拉美文学,把俄罗斯文学设置成了参照系,拉美文学和俄罗斯文学虽然同为史诗性叙述,但俄罗斯文学以与国家机器的纠缠为叙述的线索,而拉美文学常以个人命运揭开历史的厚重。幸喜写了拉美文学,牵扯到俄罗斯文学,使鸡生蛋,蛋生鸡,又衍生出了纳博科夫的文本,高尔基的文本。知识无穷尽,纳博科夫的《俄罗斯文学讲稿》,高尔基《福玛·高尔杰耶夫》,这类文学文本,一读就马上觉得好的不得了。悔之晚读。
这段时间通过通读《高尔基短篇小说集》和托尔斯泰广受好评,被誉为托尔斯泰的精华的中篇《伊万·伊利奇之死》,以及高尔基的《论文学》、罗莎·罗森堡的《论文学》、沃罗夫斯基《论文学》、托尔斯泰《论文学》。我本来对高尔基是一张白纸,一直错误地把他当成纯粹的御用文人,这是我的偏见。当我读《福玛·高尔杰耶夫》刚读到第四面的时候,惊为天书。高尔基的才情,是我阅读到的作家中最丰沛的,短短四个页面,就把福玛的父亲,船老板伊格纳特的灵魂描写得通明透彻,我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才情的高手。高尔基的《福玛·高尔杰耶夫》,顶呱呱,服帖个。
经过这一番折腾,使我重新认识了俄罗斯文学。此时值10月8号,又到了一年一度诺贝尔文学奖揭晓的时候。从俄罗斯文学那里,我也同时理解了为什么中国人汲汲以求的诺贝尔文学奖往往与中国作家无缘的原因。中国作家既无文学理想,也无文学激情,更无文学智慧。一群文学盲。老辈人常教导的,“文无定法水无常形”,写什么都可以,怎么写都可以。文学无禁区。而诺贝尔文学奖主旨是“在文学方面曾创作出有理想主义倾向的最佳作品的人”。我常说,三岛由纪夫的《金阁寺》是一个有才华的作家写的一部不成熟的作品。之所以又如此名头,皆在于出版的环境。像高行健那样的你我他叙述的小说,是不可能在中国国内得到出版的。出版的环境或曰文学的环境大于作家作品。这个道理迹近于“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话题扯开一些,扯投稿。底层作者面对固化了的文学生态,常有怨言,我上午还在一位朋友底下留言,说我写文学26年,向纸刊自由投稿,无有一次得中。只得自嘲自己的文字属“网络老妓,纸媒新处”。面对冰冷的事实,就有乖巧的作者出来分享投稿经验。看了他的分享,你若要投某杂志,就先买四期最近的,细细研究编辑用文的风格、好恶,然后对症下药,投什么样的稿给杂志社。
我承认,前期工作如此之细,如果那份杂志稿源一有松动,你的机会是最大的。但我跟同样处境的文友交流时说,如若按照文学发展的一般规律,应该是杂志适应作者的写作风格,而非作者削足适履,曲意迎合刊物体,以求得发稿的机会。我接着说,为了发表,曲意迎合刊物体,这就是我们看到的当今文体同质化严重的肇因。我这个发刊观点,套用到小说上,就是为了发表,不可能产生突破性的写作,所有人为了发表,只是在一个框死的空间里看谁把驴粪蛋做的更光亮,更惹人注目罢了,你不可能挣脱出那个固化了的框子。这就是中国文学中国小说悲哀之所在。就像科举考试,你若想得中,就得骈骊体八股文。越雷池一丝一毫就得出局。如此要得诺奖,你用脚趾头想呢。
同样共通之处,卢比奥雅典演说,就是在隐晦批评欧洲人承平日久,变得因循守旧,在美国的保护伞之下,守旧沉沦。缺乏开拓进取的锐利和锐劲。他通过赞扬希腊先贤对帕特农神庙的重建,委婉地号召欧洲人重新鼓起勇气。“古希腊城邦充满活力,充满了强烈的激情、竞争、派系斗争和冲突。但正是在这种对卓越的不懈追求中,艺术、哲学、政治和思想的伟大繁荣得以孕育,最终将地中海沿岸的城邦联盟转变为世界上最伟大文明的摇篮”。卢比奥的这份演讲,我之所以特别有感觉,特别赞赏,就是用这份演讲,挪用来覆盖中国文学时下的场域情景,可以完美无缺。当下欧洲社会生活的弊端,和当下中国文学的弊端如出一辙。
卢比奥批评欧洲的一些现象,说在美国的保护下,欧洲成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没有风险,没有失败;既没有胜利的荣耀,也没有失败的耻辱。“我们制定规则,确保无人失败。我们更关注最差者的舒适,而非最佳者的潜力。我们把最杰出的人才,拱手让给了平庸、普通、庸碌之辈”。卢比奥的毒舌,我听到这儿就4个字:振聋发聩!平庸、守旧、蹈袭,中国文学在这样的酱缸里,何来发展。把卢比奥对欧洲社会的批评,套用到时下的中国文学上,几乎严丝合缝。我读完这份演讲稿,觉得简直是为时下中国的文学现象量身定制的。文学因循守旧的固化,同质化的抄袭,平庸之下是文学场域的碌碌无为。这里,我要发个狠,仍然要高举横渠四句的大蠹,“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一个有志气的写作者,不能因为发表不了而颓废消沉,怀忧丧志。要通过不断阅读,不断地思考,不断地给文学提纯,从而坚信自己的文学主张和文学道路。不气馁不消沉,扬起激情风帆,抛却因循守旧,用自身累积的激情和才情,不断开拓出新的文学边界。廓展文学无限的可能性。
文学即卓越,卓越即真理。
虽千万人,我往矣!
2026年10月19日
星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