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拟史：袁腾飞润美本纪

发表时间：2026-10-17 19:30

【古风拟史】袁腾飞润美本纪

袁氏腾飞，字慕洋，京师人也。少治史，长以辩闻。尝执教鞭，纵论古今，臧否人物，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其言峻切，辞锋犀利，闻者或称快，或非之。由是名噪一时，声播四方。

腾飞生逢公知崇西之世，乘时而起，以谈史驰名。然其学偏于史事，于政经、人文、兵略诸学，论者谓其未得要领；至于世情民生，尤乏躬历之识。论者曰：“博于谈史，疏于察世；善论古人，未必通晓今事。以一艺之长而议天下之治，犹执一管以窥苍穹也。”

腾飞素慕西洋，尤心仪美利坚；又好东瀛，于其文物典章，推许备至。论华夏则言辞峻刻，甚或以刻毒之语贬抑先烈；论美日则溢美不绝，推崇备至。好事者讥其为“大小眼”，谓其视华夏则张目苛察，观美日则眯眼宽容。同一是非而褒贬迥异，非明辨也，偏执耳。

腾飞家事，亦有议者。传其初娶，与妻约定无子，世谓之“丁克”。及年岁渐长，遂离异；未几，复娶少己二十五岁之妻，继而生子，后又添次子。论者讥其前后异志，谓其昔日无子之约，终随旧人而去。

丙申之岁，腾飞尝游美邦，行程未久，所历有限。归而盛称彼邦之美，力劝听众浮海远行。论者曰：“游踪不过蜻蜓点水，论断已及天下；未察彼邦民生之艰，遽劝他人举家远徙。以游观之乐，推定居之福；以数日之见，定终身之计，岂不谬哉？”

丙午秋九月，腾飞举家浮海，徙居美邦。闻者或贺曰：“袁公夙愿遂矣！”好事者戏曰：“昔慕西邦于口，今践其土于身，可谓言行相符矣！”

腾飞既至，见广厦连甍，车驰通衢，风物殊常。然异邦之事，遥望易羡，身历始知其艰；典章可闻于万里之外，闾阎之情，非躬历不能尽知也。

腾飞素慕彼邦民间佩铳之制，初至即购铳数支，以备不虞。或问曰：“既称乐土，何以佩铳自卫？”腾飞曰：“佩铳者，民之所许；自卫者，保身之术也。”论者曰：“铳可御暴，亦可滋祸；有铳未必无忧，无铳未必不安。佩铳虽为民权之一端，未足为太平之验也。”

腾飞不谙西语，虽善论古今，而与异邦人交接，辄苦于言语不通。乃叹曰：“吾能论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而市井问答，犹有所未通。始知通古未必通今，知史未必知俗也。”论者曰：“言语不通，则交游多碍；风俗未谙，则臧否易偏。虽博览群书，犹须从头问俗。”

腾飞有二子，寄望甚殷。冀其生长美邦，习其言语，受其教化，他日跻身彼邦显达之列。

有识者曰：“美邦虽号自由平等，而族类之见未泯。华裔子弟，虽生长于斯，才学兼优，亦或因族类而失求仕之机，因肤色而阻进身之阶。其障不著于律令，其限不形于言辞，虽怀凌云之志，未必得展其才。

“且华裔后生，居家承华夏之俗，出门习西洋之风，徘徊二俗之间，或有进退失据者；甚或自轻其本，贬抑华夏，附和外人之偏见而轻侮同胞，世俗讥之为‘香蕉人’。然可讥者，非其生长异域，乃其慕外自轻、求同排己耳。

“夫融于异邦，不必忘其所自；习人之长，不必弃己之本。父母虽能为子择国，岂能为子择尽天下之公道乎？故为子谋远，不独在择国择校，尤在教其立身也。”

其后，腾飞复遭就医之困，医金甚巨。昔闻彼邦医术精良，至是始知医术之精与求医之便，固非一事。

好事者戏曰：“西药见效快，出国就爱国。”众闻而笑。

论者曰：“所谓‘西药’者，非药石之谓，乃借异邦之实情，以疗心中之迷想也。昔隔重洋，遥瞻彼岸，惟见其美；今躬履其地，始知天下虽大，未有无忧之邦。昔坐谈治道，纵横千载，何其易也；今身历民生，计较锱铢，何其难也！医金、保费、铳械、言语、子孙前程，皆切身之事，非竹帛空言所能尽也。”

腾飞既徙美邦，仍于彼邦优兔设坛播讲，推崇东瀛武士之道。其屏前列微信收款之码三，邀听众输金相助；虽不观其讲，亦劝输金。好事者讥曰：“昔以口舌论天下，今凭方寸之码募资财；观者输金，不观者亦输金。昔劝众人润美，今向故土索资，岂非生财有道乎？”或戏谓之“割韭”，讥其取资于追随者也。

或问曰：“美利坚富甲天下，百工昌盛，医术精湛，岂不足称乎？”

曰：“然。国富未必民皆裕，医精未必诊皆便。论治道之善，须察其全；知民生之苦，尤须躬历其境。”

又问曰：“腾飞昔慕西而薄中，崇日而贬华，今亲历美邦，受资本之教，其目能反乎？”

曰：“昔张目以察华夏之失，眯眼以观美日之弊；今若反其大小，亦不过倒置其偏。惟能双目等视，一衡是非，不因国别而殊其褒贬，斯为通达耳。”

太史公曰：

夫人情莫不厌近而慕远，轻所居而重所闻。居此土者，多见其弊；望彼邦者，常闻其美。及浮海亲历，始知所慕者未必尽善，所弃者未必皆非。

昔坐谈天下，褒贬古今，口若悬河；今身涉其间，始知治道之外，尚有生计之艰、疾病之苦。铳械可购，而安宁未必可购；国籍可易，而族类之见未必尽消；子孙可徙，而前程未必尽平。

夫论史贵博古，论世贵通今。博古而不察今，善言而不躬行，虽纵横千载，未必明于当世。况一言可以动众，一念之偏，或误他人终身。故为师者，尤当慎其言、审其识也。

昔陆放翁有诗云：“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诚哉斯言！

好事者戏曰：“西药见效快，出国就爱国。”其辞虽俚，其讽甚深。盖药可疗身，阅世可醒心；若能因所历而省所思，因所见而正所知，则万里之行，庶几不虚矣。

又有好事者以钱币喻腾飞，讥其愚恶各半，曰：“钱有两面，一愚一恶；掷之于地，愚恶随现，故谓之‘撒币’。”其喻虽刻，亦见讥评之甚。

嗟乎！读万卷书而不察民生，虽博奚益？行万里路而不反求诸己，虽远何功？

是为《袁腾飞润美本纪》。

【全文完】古风·2026年10月17日·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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