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差点混入了加拿大共产党
那一年,我差点混入了加拿大共产党
大学同学老王来加游玩,去大瀑布的路上聊起入党的事。我一下说秃噜了:“那一年,差一点我就混入了加拿大共产党内。”
老王吃惊地张开嘴巴。我说:“且慢,容我一一道来。”
我入职联邦政府某部门,派来进行背景审查的人会说中文,自我介绍“皮特”。皮特跟我握了手,拉开椅子坐下,说这个安全审查历时半个小时左右,如果我感到不适,随时可以提出中止。
我耸耸肩膀,请便。审查便开始了。
皮特先问了学历和工作经历,来加拿大住过什么地方,干过什么工作,有无犯罪记录,认识不认识什么什么人等等。半个小时过去,皮特往后一仰,两手一摊说:“你的安全审查通过了。”
我很惊讶:“就这么简单?”
皮特说:“就这么简单。“
我欲起身离去。皮特说:“等一下,我还想跟你再聊一会儿,当然你可以拒绝,与审查结果无关。”
我再次耸肩,请他提问。
皮特问:“你说自己不是党员,为什么不是?你上的学校属于比较特殊的学校,你毕业后也在政府宣传部门工作。“
我说皮特先生啊,你以为党是谁都可以随便进出的吗?不是的呀,审查很严格的呀,家庭有问题的很难,犯过男女生活问题的也很难,不是不可能,是很难。党是无产阶级先锋队组织,对于纯洁性的要求很高,我不是不想加入党,是党不要我。
接着我说了自己在大学写入党申请书的经过。写完交上去,泥牛入海,没有任何消息。
皮特摇摇头说:“有点荒唐。”
我说,还有更荒唐可笑的呢,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对提高你的认识可能有帮助。故事怪诞,黑色幽默,你当笑话听就是。
我说我大学同班同学老卢来自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一次如厕,蹲坑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张纸,纸上的字迹非常熟悉,定睛看去,认出是自己的手迹,前几天才交上去的入党申请书,让谁当擦屁股纸用了扔在那里。提上裤子,老卢去找连队指导员,没说几句,把指导员摁在泥水坑里了。
皮特哈哈一笑,冒出一句地道中文:“笑脸蹭人家冷屁股上了!”
说完又瞪圆了眼睛:”怎么,你们那里不用抽水马桶,厕所里没有卫生纸?”
气氛不错。我又告诉刚皮特,刚来加拿大那会儿,我差点儿加入了加拿大共产党。
我说有次从国会大厦前面的街道经过,一个老外站在街角,向过往行人派送疑似广告传单之类的纸张,往我手上也塞了一张。我拿起来看,关于议会竞选,署名“加拿大共产党”。
白求恩!皮特说出一个名字。
我点点头,对,亨利·诺尔曼·白求恩,加拿大共产党员,五十多岁了,为了帮助中国的抗日战争,受加拿大共产党和美国共产党的派遣,不远万里,来到中国 ......
我说我停下脚步和那人交谈,那人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加拿大共产党组织的活动?
皮特盯着我。我说我想了一想,摇摇头,告诉那人:“没有兴趣,我首先需要找到一份工作。”
……
听到这里,老王沉思片刻,说外国跟咱们中国不一样,外国人际关系简单,彼此信任,入党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不需要这样那样的麻烦。我说是的,美国民主党人任何时候都可以改变身份加入共和党,加拿大三个主要党派之间随意切换,换个党派比换个老婆还要简单。
老王和我三观一致,在校期间同时递交入党申请书,我没入进去,他入了进去,大学毕业飞黄腾达。我一直纳闷,本是同根生,遭遇何不同。
老王说了他的入党经历。
老王说我们不是同时写入党申请的吗?你没有入进去,我入了进去。这里面其实没有什么奥妙,靠拢组织。假如你是个女的,假如你长的好看一点,假如你上面有人,就能很快入进去。
我刚想笑,老王说玩笑玩笑,咱们说正经的:“开始我不是也没有入进去吗?咱们班支部书记不是老李吗?老李不是我铁哥们吗?老李私下跟我透露,支部开会讨论,老张跳出来反对,说我资产阶级自由化。老张左得很,坚决不同意我混入党内。”
“是的是的,老张左得很,我记得这人。那你后来又是怎么入进去的呢?“我问。
老王说:“老李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私下去找老张,诚恳交流,请他指出需要改正的地方,并且邀请他做我的入党介绍人。我的诚恳打动了老张。其实我虚心接受坚决不改,入党之后,继续资产阶级自由化。”
“怪不得怪不得,有你这样的成员,我党永不变色。”我说:“前几年某组织成立100周年,据说成员人数接近一个亿,这么庞大的组织,与东非大草原上豺狗种群的数量差不多了。”
老王知道我在骂他,不生气,哈哈哈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