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从未走远
听到刘欢老师去世的消息,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震惊之余,心里涌上来的,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怅然。六十三岁,以今天的医疗水平和国人的平均寿命来说,实在走得太早了。他留下那么多耳熟能详的歌曲,歌迷们还盼着他继续唱下去呢。然而人生无常,这一声叹息,也只能轻轻咽下。
然而对我来说,刘欢的离去,勾起的不仅仅是对一位歌者的哀思,更是一段埋藏已久的个人记忆。
今年是2026年。算起来,整整二十年前,我在海外的华人网络上无意间发现了两个角落:万维网上的《高山流水》,和文学城里的《想唱就唱》。那是两个歌坛,聚集着一群散落在世界各地、对音乐念念不忘的华人。就是在那里,我开始了自己人生中最意想不到的一段旅程——学唱歌。
说起来,与音乐的缘分,其实早在童年便已埋下。我出生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母亲是医院里文艺活动的组织者,会弹琴,也会歌唱。儿时常常听见她在家里练声,那些老歌的旋律,《渔光曲》的柔婉,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渗入了记忆。后来赶上文革,社会上除了样板戏便别无他物,反而因此跑遍了周边各单位的文艺演出,看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大院里的孩子们凑在一起,自发组了个小乐队,二胡、笛子、唢呐、小提琴,什么都摸过。那时乐感颇好,听一遍歌曲便能跟上,甚至能用假声模仿女声,却从未想过歌唱是可以认真学习的一件事。
直到中年,遇见了那两个唱坛,才算真正开了窍。
那里聚集的人,来路各异。有曾在国内专业团体工作过的歌手和器乐演奏员,有来自费城京剧社、底特律合唱团、芝加哥合唱团的骨干,也有像我这样的业余爱好者。大家在网络上互帮互学,切磋技艺,气氛热络而真诚。在那样一个良好的环境里,我开始系统地练习发声,学习打开喉咙,反复模仿,一点一点地进步。每天开车的路上是练声的时间,每天晚饭后是练唱的时间。家人起初被闹得不胜其烦,后来渐渐发现歌声真的越来越像那么回事,态度也悄悄转变,从皱眉变成了点头。
正是在那段时间,我学唱了刘欢老师的许多歌曲——《人生第一次》《弯弯的月亮》《心中的太阳》《糊涂的爱》……那些歌,每一首都带着那个年代独有的气息,唱起来既是在练声,也是在回望。歌坛影响渐渐扩大,竟还请来了戴玉强老师和吴碧霞老师来点评。老戴听我唱罢,直言我的发音有问题,当时听得似懂非懂。后来看了他的教学节目《戴你唱歌》,才真正明白了科学发声的道理,不免感慨:若是年轻时便得这样的指点,兴许也能唱出点名堂来——当然,这不过是中年人的一句玩笑话罢了,嘿嘿。
那几年,我们还组织过几次颇具规模的网络合唱,《歌唱祖国》的旋律曾把分散在大洋两岸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我也在那里学会了音乐制作的技术——如何在电脑里合成伴奏,如何把歌友们没有伴奏的干声剪辑混合,变成二重唱、对唱,乃至多声部合唱。这些技术,日后成了我学习作曲和音乐制作的基础,是那段岁月馈赠给我的,意想不到的礼物。
如今,那两个唱坛依旧在,却已物是人非。当年在那里相识的歌友,大多已多年杳无音讯。有的或许也和刘欢老师一样,悄然离开了这个世界。每每想起,心里总有一片难以言说的惆怅。
刘欢老师走了。那个用歌声陪伴了几代人的声音,从此定格在了录音里。为此,我填了一首歌,以寄哀思,也以致敬。歌里嵌入了他几首最深入人心的作品——《弯弯的月亮》《人生第一次》《糊涂的爱》《心中的太阳》——不是炫技,只是因为那些歌已经和记忆长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那些歌并未走远。《弯弯的月亮》的旋律,《心中的太阳》的词句,连同那些年在唱坛上共同学唱过的熟悉歌声,早已悄悄住进了记忆深处,再也搬不走。
歌声从未走远。它就在那里,在每一个曾经被它打动过的人心里,安安静静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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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歌声从未走远》
——悼刘欢老师
【第一段:女声】
弯弯的月亮,照过旧窗台
你把远方唱成了故乡的海
那些熟悉的歌,还在耳边徘徊
像有人轻轻说,别把热爱掩埋
【第二段:男声】
少年的心啊,曾向风雨敞开
一句壮志不言愁,陪我们走过人海
人生第一次,跌跌撞撞明白
糊涂的爱也曾让眼泪盛开
【预副歌:女声】
岁月翻过了多少页
你的歌仍停在心间
【副歌:合唱】
在美好的明天,我们仍会想念
想念那真挚的声音,穿过漫长岁月
你是我心中的太阳,照亮每一次勇敢
纵然此刻道别,歌声从未走远
【第三段:男声】
一座座山川,都记得你的歌
平凡人的悲欢,被你唱得辽阔
当我们在人生路上,重新出发
那份坦荡与深情,依然陪着我
【桥段:女声】
若月光落在旧日的河湾
我会把思念轻轻唱给你听
【桥段:男声】
若前路仍有风雨和辗转
你留下的勇气就在我们心中
【最终副歌:全体】
在美好的明天,我们仍会想念
想念那真挚的声音,穿过漫长岁月
你是我们心中的太阳,照亮每一次勇敢
纵然此刻道别,歌声从未走远
【尾声:合唱】
歌声从未走远
你一直在我们心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