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114
114
本来话说到这里，李广也在旁边。灌夫要是不再说话，也许就没有后来的事了。谁知，灌夫借着酒劲来了一句：“今天就是砍了我的头，断了我的胸，也不会在乎什么程将军李将军？”
这句话把丞相田蚡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在座的宾客纷纷假装起来上厕所，悄悄然离开。
整个酒宴不欢而散，魏其侯窦婴离开时，想拉着灌夫一起走。
田蚡终于发怒了：“这都是我娇惯灌夫的罪过。”下令扣留灌夫，把他抓起来。
这样灌夫就走不了了，这时籍福一看场面不好收拾了，上前替丞相田蚡圆场，带人按着灌夫的脖子，强行让他跪倒在田蚡面前认罪服软。
灌夫不理解籍福的苦心，反而越发愤怒，坚决不肯低头谢罪。结果，田蚡指挥卫兵把灌夫捆绑起来，关押在府里。同时招来丞相长史说：“今天招集这个宴会是有皇太后诏令的。灌夫在席间责骂贵宾，犯了不敬之罪。”
田蚡此时也彻底气昏了头，决定彻底解决灌夫的问题。在关押灌夫的同时，还追查他以前的所有错事，抓捕灌夫家族的所有成员，经过审理都判了弃市罪，也就是杀头罪。这时候灌夫家族的人要么被抓，要么逃跑躲藏起来，所以，灌夫掌握的田蚡的自私丑陋的罪事，无法公开。
魏其侯窦婴决定挺身而出营救灌夫，他先是出钱送礼请宾客向田蚡求情，希望田蚡能看在他的面子上，放灌夫一马。但田蚡真的是气坏了，坚决不给这个面子，坚持要灭了灌夫的族。
窦婴最后只能求见汉武帝，希望得到支持。窦婴夫人劝道：“灌夫得罪的是当今丞相，是太后的母弟，皇帝也要听太后的，与太后家族作对，能营救得了吗？”
窦婴说：“这个侯爵是从我这里得到的，再由我失去，没什么可惜的，是我拉着灌夫去田蚡家喝酒的，现在出事了，总不能让灌夫一个人死去，而我却独自活着。”
汉武帝接到窦婴的上书，立刻觉得是个好机会，窦婴和田蚡都是外戚，一个是祖母家族的，一个母亲家族的。他们之间的争斗，肯定会互有损伤，那么作为皇帝的刘彻就可以从中渔利，好的话，可以顺势把这两家都削弱。而且汉武帝自己也有许多烦恼事，所以汉武帝很快就接见了窦婴。
窦婴面见汉武帝，向他详细说明了灌夫在丞相府内醉酒后的所作所作为，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刘彻当面还称赞窦婴说得对，两人还一起共进午餐。最后刘彻对窦婴说：“您和丞相都是我的长辈，我不便直接判定，咱们去东宫（就是长乐宫），开展廷议，让群臣来判定谁是谁非。”
看到了吗！是在长乐宫廷议，为什么不在未央宫廷议呢？长乐宫可是太后王娡的住所啊！那是她的主场啊！汉武帝表面对窦婴亲切有加，但暗中真实的想法却流露出马脚，窦婴根本没有多想。这样，决定灌夫命运的廷议开始了，这在当时的朝廷是一件大事。
首先是魏其侯窦婴开始，大力称赞灌夫当年英勇顽强，在平定七国之乱的战争中勇冠三军的英雄事迹，因为受到伤痛的折磨，所以经常用醉酒麻痹自己，喝醉了酒容易犯错误，所以在酒宴上出言不逊，得罪了丞相的宾客，受处罚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丞相却拿别的事来说，诋毁灌夫在颍川乡里横行霸道等等，这就不是事实了，所以，灌夫实不应该受到灭族的罪过。武安侯田蚡则极力说明灌夫家族在颍川欺男霸女，抢占良田等等，证据确凿，天理不容。
窦婴这时候突然发现，打嘴仗，实在不是田蚡的对手。但是救灌夫心切的他已经不顾一切了，就当面和田蚡顶了起来。把从灌夫那里听说的，有关田蚡的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说了出来，甚至还说出，你还想强买我城南土地之事等等。
武安侯田蚡反而说：“现在天下无事，我作为皇帝的心腹大臣，所有的爱好无非就是听听音乐，遛遛狗，马，最多就是想买点土地，扩建一下我的田宅。喜欢的也就是一些优伶和能工巧匠之类的。不像魏其侯和灌夫他们，整天招聚天下豪杰壮士，在一起议论天下大事，腹诽心谤，不仰慕上天，而只是俯身在地上看书，窥探未央长乐两宫，希望天下有变，就可以成就大功业。我等实在不知道你魏其侯到底想干什么？”
田蚡很狡诈的把汉武帝的心病说出来了，窦婴不是说他也强买城南土地吗？我买地就是为了听音乐，溜马溜狗，扩建宅子，顺便把以前汉武帝批评他的事一股脑说出来。但是你魏其侯就野心不小，招集天下豪杰壮士，议论天下事，窥探皇帝太后，想发动政变吗？这些事就是汉武帝母子之前非常担心疑虑的事，现在被田蚡公开说出来了。
汉武帝早就害怕以窦婴为首的老臣子，行陈平周勃之事，联合诸侯王（主要是汉武帝的哥哥们），一举废了汉武帝，迎立刘德等人，要知道窦婴曾经就是刘德同母哥、太子刘荣的师父。当年汉景帝废掉刘荣时，窦婴等群臣力争无果，窦婴为此耍性子撂挑子了好几年。田蚡最后这句：我等实在不知道魏其侯到底想干什么？直接击中了汉武帝的玻璃心。
但是汉武帝还不想这么早明牌，过去窦太后健在时，他确实怕窦婴行陈平周勃之事，但现在窦太后已死，没有什么人能再撼动他汉武帝了。因此，此时的汉武帝不仅在明面上要打击过气的窦婴，更主要的是暗中扫荡田蚡的势力，让他俩斗得两败俱伤。所以，汉武帝只当没听明白田蚡的意思，还假装非常民主的亲切询问大臣们：“你们说，他俩谁说的对啊？”
那么，群臣们又是如何回答的？这场廷议的结局究竟如何？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