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卢沟桥的石狮子到抗战纪念馆的英烈名录

2026-7-19

今天和朋友一起带小不点儿去了卢沟桥和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

我记得这座纪念馆于1984年开始兴建，1987年建成。我第一次骑自行车经过这里时，馆区还没有围墙。八十年代中后期，我几乎每周都骑自行车经卢沟桥前往良乡，当时新的公路桥尚未建成。那时抗战纪念馆尚无围墙，卢沟桥仍铺着柏油路，周围较为荒凉，桥下永定河大多数时间干涸。桥上的石狮子究竟有多少，历来说法不一。一方面，大狮子身上还雕刻着许多形态各异的小狮子；另一方面，部分石狮子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或有残损，辨认并不容易，因此才有卢沟桥的狮子—数不清的说法。

我已记不得当年的宛平县城是否还有完整的城墙和城门楼，印象中远没有今天这样规整醒目。如今所见城墙、城门楼以及卢沟桥历史博物馆，大多经过近年来修复、恢复或新建，与八九十年代我初见时已有很大不同。卢沟桥之所以能够保存至今，还与清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永定河洪水后的重修有关，此后乾隆又多次修缮，并留下"卢沟晓月"御碑。

城内小胡同内有个老中医，治鸡眼比较有名气。后来九十年代又单位组织去过一次，在所谓燕京八景之一的卢沟晓月的乾隆御碑前照过一张集体照，不记得乾隆御碑是在现在的位置，旁边也不记得有康熙题字的赑屃驮碑（俗称王八驮碑），如今所见的城墙、城门楼和卢沟桥历史博物馆，多为近年来修复或新建的展示设施。

卢沟桥的英文名字，是马可波罗桥，卢沟桥始建于金代大定二十九年（1189年），明昌三年（1192年）建成，距今已有八百三十多年历史，虽然不及建于隋代（约605—616年）的赵州桥古老，却是华北地区保存最完整的大型联拱石桥之一，并因马可·波罗的记载和七七事变而享誉世界。西方长期将卢沟桥称作 Marco Polo Bridge（马可波罗桥），正是因为《马可·波罗游记》对这座桥留下了极高的评价。

现在的卢沟桥，路面上后来铺设的沥青路面已经全部清除，恢复为传统的石板桥面，凸凹不平，骑车肯定是不行的了，不可能也不被允许。现场介绍称，桥栏望柱上的石狮共501尊。一个小学生却兴奋地告诉大家，他把桥上的大小石狮以及乾隆御碑、康熙赑屃驮碑上的小狮子都数了一遍，一共数出517只。至于究竟是否准确，恐怕仍然印证着那句老话：卢沟桥的狮子—数不清！

卢沟桥在宛平县城的西门外，桥和城门楼之间的空地的北边，有一栋新建的卢沟桥历史博物馆，传统的三进四合院落，空间窄小，布展局促，里面陈设卢沟桥的图片和碑帖历史，以及七七卢沟桥事变的雕像和图片，两边走廊墙壁上，是北京附近的桥梁图片与说明，还有历代石狮子的差别，看得出来还是下了一番功夫，颇有教育意义。

入得城门，首先进入的是瓮城（古时亦作翁城）。它由内外两道城门围合而成，形成一个半封闭的防御空间。敌军一旦攻入，便容易被困其中，遭受四面攻击，站在瓮城之中回望，两道城门前后相对，空间并不宽敞，这正是古代所谓"请君入瓮"式的防御设计。

城门楼外面有保安，一般的车辆不让进。进入第二道城门，向前步行几百米，街道左边，就是气势恢宏规模巨大的抗日战争纪念馆了，不需要预约，也不需要门票，凡是官方重点展示的历史题材，通常都会投入大量资源免费开放。前几天参观的党史展览馆如此，抗战纪念馆也是如此。

抗战博物馆分八个单元，系统展示了十四年抗战的历史。其中关于中国共产党在全民族抗战中作用的内容着墨最多，展览延续了近年来官方历史叙事框架，重点强调中国共产党在全民族抗战中的"中流砥柱"作用。而国民党军队及正面战场的介绍，相对集中于淞沪会战、台儿庄战役、武汉会战等几个重要节点。就我个人观感而言，卢沟桥事变本身是第二十九军首先抵抗日军进攻，属于国民政府领导下的正规军作战；而八路军、新四军当时名义上也属于国民革命军序列。因此，如果能够更加完整地呈现正面战场、敌后战场以及国际援助等各方面的贡献，历史叙事或许会更加全面。图片展览中，除了张思德、白求恩等官方在老三篇中树立的模范，还增加了毛岸英、习仲勋等革命人物。我个人认为，这些人物的选择，也反映出不同历史时期纪念馆叙事重点和时代主题的调整。

展览不断强调十四年抗战期间中国军民伤亡约三千五百万人、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三十万人等重要统计数字，但对于这些数字形成过程、档案依据以及不同研究机构的统计方法介绍相对简略，也没有看到便于公众检索的电子数据库或档案查询系统。对于如此重大的历史事件，如果能够进一步公开展示史料来源、统计方法和相关档案文献，不仅有助于公众理解这些数字背后的历史依据，也能够促进历史研究与公共历史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