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风云录(前篇七三)
当初,皇帝刘彧还是湘东王时,与褚渊因彼此文风相同而相互友好;到了刘彧即位皇帝,就对褚渊委以重任。皇帝卧病,褚渊时为吴郡太守,皇帝将他急速召回朝廷,入宫接见,皇帝流着眼泪对他说:“吾病危笃,故召卿,要让你幼主!”皇帝要与他商量诛杀建安王刘休仁,褚渊以为不可。皇上愤怒地说:“卿痴人!不足与计事!”褚渊畏惧而从命。皇帝任命褚渊为吏部尚书。庚午日(十三日),任命尚书右仆射袁粲为尚书令,任命褚渊为左仆射。
皇帝心中厌恶太子屯骑校尉寿寂之的勇猛健壮,正巧有官吏上奏寿寂之擅自诛杀逻尉,皇帝借机将他贬迁到越州,在路上使人杀掉了寿寂之。
皇帝的十九弟刘休若到了京口,尽管一向小心翼翼谨守本分,但听到建安王被皇帝赐死,还是愈加恐惧害怕。皇帝认为刘休若性情温和厚道,能够安抚人心,恐怕他将来会危及幼主,想要派人杀掉他,但怕他不从命;要征召他入朝,又担心他猜疑惊慌。六月丁酉日(初十),皇帝任命十八弟桂阳王刘休范为南徐州刺史,以刘休若为江州刺史。皇帝手书书信,言辞殷勤恳切,召刘休若七月七日赴宴。七月初,巴陵哀王刘休若到建康;乙丑日(初九),皇帝赐死他于宅第中,死后赠号侍中,司空。又以桂阳王刘休范为江州刺史。到这时,皇帝的诸位弟弟都被他杀尽,只有十八弟刘休范因为能力平凡低劣,不被皇帝猜忌,才得以保全性命。
当初,吴喜攻讨会稽时,曾向皇帝说:“捉到寻阳王刘子房及诸贼帅,都会立即于会稽就地处死。”然而攻克会稽擒获刘子房后,又将他活送回建康,并且释放了顾琛。皇帝以他攻克会稽新立大功,不加追问,但心中留下芥蒂。等到后来攻下荆州,吴喜剽掠赃款数以万计。寿寂之被处死时,吴喜为淮陵太守,都督豫州诸军事,他听闻寿寂之死讯,内心恐惧害怕,自动上书乞求担任闲职中散大夫,皇帝对其用心更加怀疑警惕。此时有人向皇帝进谗言说萧道成在淮阴有叛宋投魏之二心,皇帝用银壶盛酒封好,叫吴喜前往赐给萧道成。萧道成害怕,想要逃跑,吴喜以实情相告,且先自饮其酒,萧道成见状安心才喝酒。吴喜回到朝廷,向皇帝担保萧道成没有二心。有人密告皇帝吴喜在萧道成营中的言行,皇帝认为吴喜诡计多端,素得人心,恐怕他日后不会真心事奉幼主,于是召吴喜进内殿,仿佛推心置腹地与他交谈一番,等吴喜出殿后,赐给他上等菜肴,片刻后赐死吴喜,但依然下诏厚加抚恤。
皇帝又给刘勔等诏书说:“吴喜狡猾万端,善于笼络人心。昔大明年间,黟,歙等地有亡命徒数千人,攻县邑,杀官长,刘子尚率三千精兵讨伐,数度失利。孝武帝派遣吴喜带数十人到县城,游说引诱群贼,群贼就投降了。他的诡计充满神奇,方能如此。到泰始年间东讨时,他所部只有区区三百人,直抵三吴,几经近战,而自破冈以东,至海十郡,无不荡平。百姓听闻吴河东来,便望风自退,若非对三吴积有厚重人情,何以能如此顺利平定!考察吴喜之心意,岂会诚心侍奉文治君主,而坐视国家的可乘之机呢!譬如药散,当人羸弱寒冷时,要依靠其药效温暖全身,及至热气发动,就要去除药散使病患停止,并非忘记药散的功效,只是形势改变不再需要它了而已。”
七月戊寅日(二十二日),皇帝征召萧道成入朝,萧道成的亲近部下都以朝廷正在诛杀大臣为理由,力劝萧道成拒绝应征。萧道成说:“诸卿未能洞见诸事!主上自以太子稚弱,故而剪除诸弟,何预他人!今唯应迅速出发;逗留观望,必将见疑。且骨肉相残,自非国运长久之政权,祸难将会兴起,正要与卿等共同戮力呢!”到了建康,被拜为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
八月戊戌日(十二日),皇帝立皇子刘准为安成王。刘准其实是桂阳王刘休范的儿子。(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