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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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四大无耻 之 老舍


发表时间:+-

2026-6-19

 

在流传甚广的“京城四大无耻”名单中,老舍的名字常与郭沫若、冯友兰、臧克家并列。然而与其他几位相比,老舍是其中最特殊、也最难被简单评价的一位。原因并不复杂:郭沫若、冯友兰等人在此后数十年的政治风浪中持续活跃,留下了大量言论与著述;而老舍则于1966年夏去世,生命定格在那个特殊的历史时刻。正因如此,当后人回望这一名单时,老舍往往成为其中最具争议的一位。

 

从历史背景来看,老舍被列入这一名单,并非毫无缘由。新中国成立后,他积极参与国家文化建设,先后担任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作协副主席等职务,也创作过不少反映新时代生活的作品。在当时的文化体制中,他无疑属于最具代表性的作家之一。他晚年曾自称是歌德派(即只唱赞歌、不说批评的话),并承认自己性格较为温和,缺乏与环境激烈对抗的倾向。如今回头看去,这种自我定位既带有自嘲意味,也隐约透露出他对自身处境的某种认知。在反胡风运动和反右运动中,老舍积极参与了对部分知识分子的公开批判。在1957年,老舍和梅兰芳曾撰文批判吴祖光。此后吴祖光被划为右派,长期受到冲击。对于一些持激烈批评立场的人来说,仅此一点便足以构成指责的理由。在他们看来,凡是进入体制、参与体制、赞美体制的知识分子,都应当为后来的历史承担责任。因此,老舍与郭沫若等人被一并列入某种批判性的名单,也就不难理解了。

 

然而,如果仔细比较几人的经历,便会发现其中存在明显差异。

 

郭沫若最常受到批评的,是其不断调整自身立场与表述方式。无论这种批评是否公允,至少在许多人看来,他身上存在较为明显的顺应时代风向的特征。冯友兰也常被置于类似的讨论之中。从《贞元六书》到后来的《新编中国哲学史》,其哲学体系与表达方式都曾随着时代环境发生调整。而老舍的问题却并不在这里。即便有人不同意他的政治选择,也很难像批评郭沫若那样,指责其频繁转换立场。这也正是老舍最复杂之处。他既曾参与对他人的政治批判,又最终成为政治批判的对象;既是体制的受益者,也是体制的牺牲者。更重要的是,老舍最终的命运,也使得他与名单中的其他人产生了根本区别。据部分当事人及后来回忆资料记载:

 

  • 1966年8月23日下午,北京女八中红卫兵冲击文联,老舍与30多位作家、艺术家一道,被挂上走资派、牛鬼蛇神、反动文人的牌子,押至北京孔庙大成门前,被押著向焚毁京剧服装、道具的大火下跪,惨遭污辱、毒打。红卫兵口口声声称他反动作家时,他申辩:我哪是什么作家,作家是搞创作的,我写的东西都是按每个出版部门的出版意图写的,我顶多是一个笔代,哪能算作家,更谈不上文人。傍晚,血流满面、遍体鳞伤的老舍被押回市文联,又因还手对抗红卫兵,加挂上现行反革命的牌子,遭到红卫兵变本加厉的残酷殴打,直至8月24日凌晨回到家中,但其家人拒绝他进入家门,要他好好 反省;而红卫兵组织亦要求他24日上午到市文联继续接受批斗。清晨,伤心之至的老舍独自出走到北京城西北角外的太平湖畔,当日深夜,自沉于太平湖,年67岁。

 

如果这一回忆属实,那么老舍在生命最后时刻所说的笔代二字,尤其耐人寻味。一个曾被授予人民艺术家称号的作家,在遭受批斗时,却否认自己是作家,而将自己定义为笔代。这种巨大的身份反差,本身便构成了一种时代悲剧。无论这是一时求生的辩解,还是长期政治环境塑造下形成的自我认知,都折射出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的复杂处境。

 

在许多人的想象中,只要不断调整立场、修正表述、顺应环境,便能够获得安全。然而历史并非总是如此运转。当政治运动进入高度激烈的阶段时,个人过去的贡献、声望乃至忠诚,都未必能够构成真正的保障。

 

此前谈到郭沫若与冯友兰时,季羡林曾引用“高压之下,如果不改变自己的立场,生命可能都有危险”这样的话来解释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的选择。而在谈到老舍之死的时候,季羡林总是唏嘘再三,感慨万千,说老舍的人格是站得住的。但老舍的经历则从另一个角度说明,即使已经做出过种种适应,也未必能够避免悲剧性的结局。从这个意义上说,在“京城四大无耻”的名单中,老舍或许恰恰是最不适合被简单归类的一位。

 

无论赞扬还是批判,无论认同还是反对,若仅仅停留在道德标签层面,恐怕都难以真正理解他的处境。与其将老舍视为某种标签的对象,不如将其视为那个时代知识分子命运复杂性的一个缩影。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京城四大无耻这样的标签,放在老舍身上反而显得格外局促。


不过透过老舍的经历,人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作家的个人选择,更看到一个时代如何塑造、利用、改造,并最终吞没知识分子的历史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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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席琳 回复 席琳

    https://baike.baidu.com/item/%E6%AC%A2%E4%B9%90%E9%A2%82/2659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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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席琳 回复 Siubuding

    没错。毛是大流氓。不过在当时定于一尊的气势挟裹下,不但四大无耻如此,连被批判的胡风也如此,但任然过不了关。看胡风1949年创作的《欢乐颂》,一样的溜须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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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席琳 回复 白草

    人要生存,不俗不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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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席琳 回复 奥维尔

    Good point!国人都被三国演义欺骗了,因为大都认为自古有才能有气节的人,都应该像诸葛孔明那样端着架子,视名利如粪土,三顾茅庐而不出。

    到了后来,统治者深得黄老厚黑驾驭之术,最不缺的是人才,见面不打你的杀威棒,就已经算是客气的了。而且你那点儿小才华,和你水平差不多甚至更高明的人如过江之鲤,根本没有你耍大牌的可能。

    钱穆老爷子,大概这一辈子,也只有蒋家父子,对他如此客气,感恩戴德,心花怒放,应该是真的。

    相似的例子,是胡适接到退位皇帝溥仪从紫禁城打来的电话,仍然诚恐诚惶,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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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iubuding 回复 席琳

    蒋介石出身小流氓,但一生都克己复礼努力做绅士。

    毛泽东出身小流氓,更被杨开慧一早定性,一生都努力做大流氓,大力鼓吹和推广我国源远流长的流氓文化,系统性大规模强迫社会各阶层做流氓,流毒至今。


    》》钱穆写下了蒋介石去世时自己的感受,“内心震悼,不知所措,日常阅览写作,无可持续,惟坐电视机前,看各方悼祭情况,稍遣哀思。”


    对钱穆甚少,只听说他是民国人文大拿,南来文人翘楚,曾在香港办学。他对蒋介石如此歌功颂德,是人之常情。蒋介石对人文和科技人才的厚待是一贯而博爱的,不单是于国家利益,也与其一贯的儒家道德观有关,可能也与其在日本留学有关。


    于历代帝王中,蒋介石对读书人最厚待。最差是毛泽东和朱元璋,有趣的是,毛泽东曾嘲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及成吉思汗,唯独不曾说朱元璋坏话,更指使中国历史学家纠偏对朱元璋的负面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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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草

    所有的文人都是俗人,都会为五斗米折腰。在中共治下做歌德派,在西方又有几个文人敢做共产党的?还不都是象福山教授这样的写写《历史终结论》这样的马屁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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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奥维尔 回复 席琳

    钱穆写下了蒋介石去世时自己的感受,“内心震悼,不知所措,日常阅览写作,无可持续,惟坐电视机前,看各方悼祭情况,稍遣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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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ess what? 本人以为钱穆的感受是真切的!

    有人逼他这么说么?

    没有吧?

    他不这么说会小命不保么?

    也没有吧?

    李敖自己就一泼皮,断定二蒋不会把他怎样,竭尽辱骂之能。二蒋还真地没拿他怎样,李敖反而金钱美女不断!

    李敖说他被迫害坐监了,但那是因为他偷吞了朋友交与保存的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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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席琳 回复 雨村

    文人相轻,连钱穆都是台湾四大无耻之首。所谓学好文武艺售于帝王家,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报也:

    钱穆最终于1967年来台湾定居。在萧政之的建议下,他选了台湾东吴大学左近的一块地皮,决定盖房子。蒋经国知道后表示,建房子的这笔钱不能让钱穆先生付,应该由“国家”来付。蒋经国将这事告诉了蒋介石,蒋介石更是坚持要政府拨款为钱穆建房。受到“总统”如此礼遇,钱穆受宠若惊,此后发表了大量歌功颂德的文章。在《蒋总统七十寿诞》中,钱穆将蒋介石捧上了天,说其“实开中国历史元首传人旷古未有之一格”。在《总统蒋公八秩华诞寿文》中,钱穆更是极尽对蒋公的夸赞能事,说蒋介石“诚吾国历史人物中最具贞德之一人……而吾国家民族此一时代贞下起元之大任,所以必由公胜之也。”  在《蒋总统与中国文化》中,钱穆将蒋介石奉为“可当我民族文化传统之代表”。在《屡蒙总统召见之回忆》中,钱穆写下了蒋介石去世时自己的感受,“内心震悼,不知所措,日常阅览写作,无可持续,惟坐电视机前,看各方悼祭情况,稍遣哀思。”很难想象,如此奴颜媚骨的文字,竟然出自一代大儒钱穆的笔下。

    最早将这些丑事揭露出来的是李敖。在《蒋介石和钱穆之间的一些臭史》中,李敖对钱穆的这些文章很辛辣地评论道:“肉麻兮兮,已是全然无耻,知识分子反动到这步田地,真太令人失望!”李敖指出,成为蒋介石的御用学者,是钱穆一生最大的败笔,他有成为一代儒宗的机会,可惜因为倒向了统治者的怀里而没做成。

    郭、臧、冯、舒,五十笑百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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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席琳 回复 Siubuding

    没错。这恰恰也是老舍、冯友兰、郭沫若、臧克家这一代知识分子所面对的根本困境。

    在许多传统社会里,文人如果对现实不满,尚可退隐、沉默、闭门著书,至少保留一种“不合作”的空间。但在文革那高度动员型体制下,这种空间被大幅压缩。问题不在于你是否赞成,而在于你必须表态;不仅要表态,而且要不断表态;不仅要表态,而且要比别人表态得更积极。于是昨天的立场不够,今天还要继续加码,过去的功劳也会不断贬值,只能靠新的“投名状”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这种机制最大的残酷之处,在于它会不断制造新的共犯结构。昨天一起高喊口号的人,明天可能互相揭发;今天共同批判别人的人,后天又会成为被批判的对象。结果往往是人人都参与其中,人人自危,又人人都无法脱身。

    从这个角度看,老舍后期的激烈转向,未必完全出于真诚信念,也未必完全出于功利算计,而是在时代压力之下,为求自保、求认同乃至求政治安全所作出的选择。一旦进入这种逻辑,便很难再有抽身而退的机会。投名状交得越多,回头路反而越少。到后来才发现,已经无路可走了,只好自杀。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的许多悲剧人物,往往既是时代的参与者,也是时代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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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席琳 回复 胡述安

    老舍和冯友兰的问题之一,在于他们本人在历史上并非全然“清白”,不像郭沫若、臧克家那样,从一开始就是左翼阵营的一员。冯友兰历经数朝而不倒,被人讥为“打哪指哪”“三代帝师”;老舍则更为复杂。他早年的作品曾讽刺共产党不懂经济、瞎折腾,中期作品又明确反对中共的武装暴动和“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革命道路。

    因此,1949年的回国抉择,对老舍而言绝非某些传记所描述的那种毅然决然、义无反顾,而是充满了犹豫与挣扎。其中甚至还夹杂着赵清阁策反等桃色新闻因素。具体可参见《老舍在1949年前后的抉择》一文中的分析。

    然而,一旦决定北归,老舍却仿佛一反常态,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开始拼命弥补过去、重塑自我,用力之猛,甚至到了过犹不及的地步。《龙须沟》的写作,便是其递交投名状、向新政权表达效忠的经典例证。若论此类作品所展现出的政治热情与表态力度,除《金光大道》《谁是最可爱的人》《决不允许走那条路》等少数作品外,大概很难再找到能够与之比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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