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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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有司请早立太子。汉文帝谦虚的说道：“我不够贤明，老天爷没有感觉到，天下百姓也没有感觉到。现在即使不能找到天下有贤德的人，让我把天下禅让给他。还要让我早立太子，这是加重我的不贤，让我怎么向天下交代啊？这事先停一停，以后再说。”

有司当然要再坚持一下：“早立太子，就是为社稷，不忘天下。”

汉文帝继续谦虚：“楚王是我叔叔，年龄大，阅历深，明白治国的大道理。吴王是我兄长，惠仁而好德。淮南王是我弟弟，秉德以陪朕。这些难道不是对社稷的重视吗？诸侯王及宗室功臣里，有许多贤明和圣德之人。如果推举这样的人来继承我的未竟事业，那将是社稷之灵、天下之福也。现在不选这样的人，而言推举太子，天下人一定认为我忘掉贤德而一心想着自己的儿子，这样不为天下考虑。我不能做啊！”

大臣们再次上奏，强烈要求立太子。汉文帝这才答应下来，立最年长儿子刘启为太子。立完太子，又开始立皇后，薄太后就下诏立太子母窦氏为皇后。

汉文帝的这一套骚操作，在当时完全没问题，甚至被认为是贤明的举动。但是，既然圣旨中提到天下传位与贤，而非传子，就被记录下来，成为后世王莽等野心家篡位的理论基础。这样，后世的眭弘、盖宽饶等人上书，公开议论皇帝传位与贤，就不能认为是大逆不道。

随着大汉王朝稳定下来，汉文帝也想将自己的文治武功传遍天下，北方的匈奴，那是打不过的，但是南方的南越国还是可以搞一搞的。

在刘邦时期，南越国王赵佗至少表面上归附了大汉帝国。到了吕后时期，吕后对当时的唯一异性王，即长沙王吴氏非常优待，使得长沙国产生了向南发展的念头，就同南越国关系紧张。最后干脆关闭了边境贸易，导致双方兵戎相见。结果，单凭长沙国自己的力量被南越国打败，被占领了几个县。长沙王就向汉中央政府求救，吕后就派隆虑侯周灶带兵驰援，双方在边境打成了消耗战。吕后一死，汉朝就罢兵了，这样赵佗就在南方威名显着，南方的闽粤、西瓯等都归服他了，赵佗就自称皇帝了。

在中国人眼里，称王不要紧，称帝就是天大的罪证，因为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汉文帝当然不能等闲视之，但要派兵直接灭了南越国，也实在没有这个能力。丞相陈平就再次推荐陆贾出使南越国。

为了表示诚意，汉文帝还特地下诏，优待赵佗在老家真定的族人，还重修了赵佗的父母墓及设置守灵邑。这样陆贾就带着汉文帝的亲笔书信，作为汉朝的正使前往南越国。

汉文帝给赵佗的亲笔信很长，首先回顾了自己当皇帝的过程。其次说，我已优待了您赵佗在真定的族人及修缮了祖先坟墓。第三，谈到双方在边境的战争，长沙国固然是受害者，但你们南越国的子民也受到伤害，这是我不忍心看到的。我曾想将南越国与长沙国领土争端的部分让给您赵佗，但有司说，那是高祖皇帝划定的边界线，因此我不敢擅自变更。最后，我们的官吏都说：“得南越国土地不足以使汉帝国扩大，得南越国财物不足以使汉帝国富裕。”五岭以南，就归您南越国统治。尽管如此，您还是称帝了，称帝之后，您居然不派个使者来通报一声，这就是相互争立了，争而不让，仁者不为也。我希望今后与您捐弃前嫌，互通使者。我派陆贾为使者，请接收我的意见，不要再在边境制造祸端了。顺便送给您许多礼物，清单另附。请您多多享乐，少生烦恼，安抚邻国。

陆贾带着这封谦逊的帝书，见到了南越王赵佗。我们的史书上当然记载了赵佗惊恐不安，叩头谢罪，愿奉明诏，永为蕃臣，履行纳贡职责。赵佗马上取消了帝号，对大汉称臣，在南越国内公告说：“我听说两雄不俱立，两贤不并世，汉朝皇帝是贤明的天子，从今以后，南粤国废除帝号和黄屋左纛。”

赵佗还亲自给汉文帝写了一封回信，大意是：“蛮夷大长老，臣赵佗昧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我是过去粤地的官吏，高祖皇帝幸而赐给我玺印，策立我为南越王，让我做为蕃外之臣，我一直按时贡纳尽职。孝惠皇帝即位，以仁义之心，不忍摒弃我，对我的赏赐非常优厚。高后亲理国政后，接近小人，听信谗言，视蛮夷为异类，发布命令说：‘不给蛮夷的南粤国铁器等金属农具。如果给马、牛、羊，也只给雄的，不给雌的。’我们地处偏僻之地，马、牛、羊都已经老了，自知不进行祭祀活动是死罪，所以我派内史藩、中尉高和御史平先后三次上书朝廷谢过陈述，皆无回音。又遥闻，吕后杀了我赵佗在中原的族人，挖掘烧毁了我祖先的坟墓，我怀疑这是长沙王在背后进谗言所致。因此，我非常生气，进攻长沙国。其实南方是卑下阴湿之地，蛮夷又在此生活。东面的闽粤，只有几千人，还称王。西面的瓯骆更是个裸体之国，居然也称王。西北的长沙国，也有近半数是蛮夷人，也称王。所以，我称帝是聊以自娱，怎么能派使者给您上报呢？我在南方亲自平定上百邑之地，方圆数千里，东西长万里，铠甲士卒有上百万。我听说，两雄不具立，两贤不并世，你们汉皇是贤明的天子，从今以后，我取消帝号，废除帝制，继续做南越王。为此，我奉献白璧一双，翠鸟千只，犀牛角十只，紫色贝壳五百，桂蠹奇药一瓶，生翠四十双，孔雀二双。臣昧死再拜，以闻皇帝陛下。”

陆贾拿着赵佗的回信返回了长安，汉文帝非常高兴，这也是功德圆满之事。但是赵佗在其国内依然是皇帝，只是汉朝来了使者时，才用南越王的称号。但这不重要，只要奉汉朝为正朔，以后会有解决的办法。欲知以后汉朝廷怎样解决南越国的问题？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