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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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二十岁的袁盎，曾经是吕禄的家臣，但是他的哥哥袁哙却是周勃的好友。所以，吕家灭门时，袁盎没有被牵连进来，反而在周勃的推荐下做了郎中，在宫中做事，归郎中令管。

他对汉文帝说：“陛下看丞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刘恒回答：“那当然是社稷重臣了。”

袁盎说：“绛侯是一般所说的功臣，不是社稷重臣，社稷重臣是主在臣在，主亡臣亡。在吕后掌权时，诸吕用事，擅自封王，刘氏天下没有被篡夺也就是一念之差。这个时候，绛侯身为太尉，掌管兵权，却不能匡扶正义。直到吕后死后，群臣共同压迫诛灭诸吕，这个时候绛侯身为太尉，恰好使他成功，因此说是功臣，不是社稷重臣。现在丞相面见陛下，面色骄傲。而您又谦虚退让，这样臣子和君主都违背了正常的礼仪。我认为陛下不应该再用这种态度。”

一席话说到刘恒心里去了。在以后的朝会上，汉文帝逐渐威严起来，同时暗示周围的人把这次对话的内容扩散传播出去，周勃听说后，也改变了过去傲慢的态度。但周勃对袁盎还是愤愤地说：“我和你大哥是好友，你小子却在朝堂上诽谤我”袁盎未置可否。

随着时间的推移，汉文帝和周勃之间的小矛盾却越来越多，但汉文帝还不能对周勃有直接的打击，只能迂回敲打。

一次朝会，汉文帝问周勃：“天下一年有多少诉讼案件？”

周勃回道：“不知道。”

文帝又问：“天下一年的钱粮收支是多少？”

周勃再次不知道，此时已经急的汗流浃背、羞愧满面了。

汉文帝回头转问陈平：“你知道吗？”

陈平回答道：“这些问题可以由主管的官员回答。”

“主管是谁呢？”

“陛下如果要问诉讼案件，可以问廷尉。要问钱粮收支情况，可以问治粟内史。”

汉文帝质疑道：“如果每个问题都要问主管的官员，那你们丞相是主管什么的呢？”

陈平谢罪地说：“诚惶诚恐，陛下不知我的才能低下，使我愧对宰相职位。宰相者，对上，辅佐天子、调理阴阳、顺应四时。对下，抚育万物、适时生长。对外，威震四夷、安抚诸侯。对内，亲抚百姓，促使卿大夫各司其职。”

几句话把汉文帝说的连声称好。周勃更是羞愧不止，自知水平远不如陈平。

随着汉文帝越来越威严，周勃在朝上不善言辞，不懂文学修辞，说话直接的弱点，常常让汉文帝难堪。作为右丞相，又难免在做事时得罪不少同僚，幸亏还有个死党太尉灌婴。

即使这样，汉文帝也实在不想让周勃继续当右丞相了。靠看眼色吃饭的人，哪朝哪代都有。自然就有人去劝说周勃：“您诛诸吕，立代王，威震天下，又得到了丰厚赏赐，地位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种情况能维持很久吗？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趁现在早点退下来，享受清福多好啊！”

周勃自从被汉文帝问得汗流浃背后，也产生了恐惧感，所以也就顺势称病辞职，交出相印。这样，陈平一人专任丞相。

此时的汉文帝面临着功臣集团的全面包围，这些人都是跟着刘邦打天下的，都是刘恒叔叔辈的人物，他们占据朝廷的高位。刘恒还不得不尊重他们，他们同刘恒的隔阂也是显而易见的。为了打破功臣集团的束缚，汉文帝采取了考评地方郡守的方法，进行中央政府与地方交流干部的做法。

在考评中，河南郡守吴公名列第一，当然就进入中央任命为廷尉。吴公遂推荐贾谊给汉文帝。贾谊很早就以神童出名，汉文帝同他一聊，就发现真的是个人才，博学多艺，通晓诸子百家之书，再加上两人同龄，交流起来非常顺畅，也就任命贾谊为博士，成为最年轻的博士。

作为一个年轻的皇帝，汉文帝当然有许多想法，让自己能流芳百世，但是也有许多顾虑，大权都在功臣集团手中。汉惠帝的几个儿子被杀，以及自己的几个儿子的死，皆因为吕家被灭门之故。查看律例，有一条连坐法，实在糟糕透顶。

汉文帝就对群臣说：“法者，治理天下的依据，是用来禁止残暴和表彰善人的。但这个连坐法使得犯法的人已经判刑之后，还要连累他们无罪的父母妻儿，把他们一起抓起来治罪。我很不赞成这样做，你们议一议。”

这话要是放在后世成熟的专制文化中，臣下早就磕头叫喊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了。但现在不行。史书记载：有司皆曰：“民不能自治，故为法以制之。连坐法就是要让那些犯罪分子，犯罪时有所顾忌，不敢轻易犯法。再说，这法已经实行的由来已久，还是保留为好。”

文帝当然不会后退：“我听说，法正则民悫，罪当则民从。官吏是管理民众，引导民众向善的。如果不能这样，又以不正当的法律处罚，那就是害民。这样怎么能管好百姓呢？我没看出这样的法律有什么好的？你们再好好考虑一下。”

皇帝说到这个份上，有司只能接受，废除连坐法。

公正的讲，连坐法在我国实行了两千多年，从商鞅在秦国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公元1905年，才彻底在法律体系中废除。但在实际生活中，还是能看到其阴魂不散、借尸还魂。汉文帝仅此一项，就应该名列中国历代好皇帝之列。这项连坐法后来很快就恢复了，史书没有详细记载，但应该不会太长的时间，汉文帝后期又有了族灭的法律，后面会提到。

等转过年来的正月，又有大事请示，那么汉文帝是如何应对的呢？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