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史诗《压舌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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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舌帽》
父亲的帽檐低垂
扳道工的信号旗在汽笛里划出弧线
小松树在站台上蘸着夕晖画伞
许昌的九月黄昏,天起凉风
我拽着父亲衣襟,数着轰隆隆煤车
整个八十年代在轨道上开始增速
父亲的眼睛在压舌帽下
变成一只鹰
从道砟与野葵花之间,构成
平原的晚照
蒸汽车头里的炉火映照明月
大风穿过杨树林的空隙,吹动庄稼
那些夜,我们坐车返乡
透过父亲的压舌帽檐
我看到星河灿烂,迢迢远山
当列车鸣叫着拐过道口
父亲起身 示意我跟随其后
稀疏的人流从站台涌出
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父亲戴着压舌帽
我保持两三步距离,像两个敌后武工队员
跨过荞麦地,爬上高高河岸
芦苇起伏
我们悄悄向村庄挺进 压住
另一侧铁轨延伸的寒气
2026年6月1日星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