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与重量
去年的两棵木瓜又结出了一茬硕大的果实,前几天和妻子分吃了一颗,甜美多汁。
春天播种移植的青瓜,爬满了竹架,除了自己吃还送给了邻居和亲友们,根本吃不完。
种了三株螺丝椒,也是硕果累累,因为大雨死了两棵,很可惜。明年多种一些,注意排水。
今年到了退休的年纪。正式步入老年。内心的孤独也就越发浓重了。但比起那些苦硬吃的人,我的生活轻松的就像一朵浮云。
但正因为轻松,导致了驰堕,荒废,我倒是希望生活有重量。怎么办?
必须折腾自己。怎么折腾是一个问题。不能瞎折腾。
写小说?没人看。没人看有两个原因:自己写的不好。人们没时间。写的不好和天赋有关,天赋又是个讨论不了的东西,人们有没有时间和我关系不大。这就完了。如果非要折腾写小说,可以参考尼采的方子,先整零部件,再谈结构延续。短篇和中篇之间,优选短篇。短篇的问题不在于字数,而在于内核。写的毫无波澜,等于零。短篇就在于集中释放,击打有力,要有特殊的香味。
随笔诗歌之类,只能作为某些思路的瞬间感受和匆忙完结,有时候写着就会有那种断裂感,那些时刻显得就像一种短时记忆的情绪,一会儿就滑走了,它心悦于一个词或者词组的结构,就像一张小小的网,你不确定能兜住什么,因为,你的目的太过模糊。因为孤独的人一定是过着一种死水微澜的生活,过分刺激的情绪基本上都排除了,那么在这种很窄的门,很狭小的通道里,你只能看见迅速抵达的深渊,以及听见那些深渊处轻微的声息。
为何我那么关心无人问津的生活深处那些几乎淹没的事物?是不是因为世界忽视了我的存在,于是我报复性地忽视整个世界,将它拆分成多个层面,于是我坠落到最底层去看,世界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其实也不是,我和世界之间不存在这种报复性,世界没有亏待我,我犯不着对它恶毒,我只是不信任人们推送给我的正经世界模样,我希望自己能看着世界,我亲眼所见的样子在我的精神系统中长出的真实模样,其他都是可疑的,我不相信那些未经验证的,免费廉价的泡沫。
我只是好奇罢了。我的思维需要走自己的路,别人打开的门我也看,走进去,结果很多失望,不是风景不够优美,是造作的痕迹令人难以忍受;他们真的以造假为荣,而我只能吃下真实的食物。无论如何,我对假的东西绝对过敏;他们的葬礼都是假的,而我的哀悼绝对不会到场。
我确实发现自己生活在多个世界里,虽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但我看到历史上很多人都这样活着,并且活得心安理得,我就心情平静了。不要以为自己真的是某种独特的人,这些人其实早就活了几辈子了,并没有独特到上新闻的地步,他们也谢绝那些泡沫似的证明,仿佛展示的是一种奇珍异兽,发出奇怪的声音,举止令人哑然。人们展示你,是因为你是一个怪物,比如川普就是这样的怪物,他要求各种展示,生怕人们忽略掉了他那种毫无理智的蠢行。
今天的天气非常闷热,昨晚下了大雨,早上才知道,睡梦中一无所知。我的房子后边是一家加工铝合金门窗的铺头,天天可以清晰地听见点磨具和锤子的枯燥的声音,这才是人间最无情的刺激。门前还有两家收废品人家,一出门就看得见路边的废旧物品,而我的小洋楼如此漂亮,如此安宁,阳台上鲜花盛开,阳光灿烂,我住在二楼的空调房里,仿佛是沉重的生活里最不起眼的存在,安静,悠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