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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资源诅咒: 关键矿产如何重塑地缘政治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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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政治经济领域专家2026430日在《外交事务》杂志发表评论--新资源诅咒: 关键矿产如何重塑地缘政治格局拉巴·阿雷兹基Rabah Arezki)是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研究主任和哈佛肯尼迪学院高级研究员,曾担任非洲开发银行副行长兼首席经济学家,以及世界银行中东与北非地区首席经济学家。弗雷德里克·范德普洛格Frederick van der Ploeg)是牛津大学经济学教授,经济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员,曾任荷兰国会议员,并担任荷兰教育、文化与媒体事务国务秘书。迈克尔·L·罗斯Michael L. Ross)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政治学系及环境与可持续发展研究所教授。深度好文,请君一阅

二月底,以色列与美国对伊朗发动的战争所引发的冲击波,已导致油价飙升——从一年前的每桶64美元,一路狂涨至如今的每桶106美元。这一事件,不过是漫长的禁运、油价震荡、国有化浪潮以及资源战争清单上的最新一例;正是这些事件,将石油推成了“大宗商品引发的不稳定性”这一概念的教科书式案例。然而,与“关键矿产时代”即将释放的剧烈动荡相比,那些曾定义了“石油时代”的经济与地缘政治波动,或许将显得微不足道。

19世纪末起,随着全球步入工业化进程,内燃机逐渐取代了煤炭与蒸汽动力,对石油资源的掌控便与国家权势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如今,关键矿产——包括钴、锂、镍、稀土以及十余种对能源转型、数字基础设施及尖端军事系统至关重要的其他矿产——正崭露头角,其发展轨迹已显现出与上述历史的某些相似之处。一场“矿产淘金热”正方兴未艾:据国际能源署(IEA)的数据显示,2024年全球对锂的需求激增近30%,这一增速约为2010年代年均增速的三倍;与此同时,对钴、石墨、镍及稀土的需求也分别增长了6%8%。自2020年以来,作为电动马达及尖端武器制造基石的“重稀土”(如镝、铽等)价格已翻了三倍有余。国际能源署预计,到2040年,全球对锂的需求量将达到2024年水平的五倍;而对钴及其他稀土矿产的需求也将随之大幅攀升。

这股强劲的需求正推动着发展中国家掀起一场矿产勘探热潮——同时也埋下了一颗隐患:对于那些缺乏健全制度来妥善管理突如其来之矿产财富的国家而言,新一轮“资源诅咒”的阴影正悄然逼近。石油时代那些耳熟能详的风险正卷土重来:资源利益被权贵阶层垄断(即“精英俘获”)、经济多元化尝试宣告失败,以及所谓的“荷兰病”(这一术语源于荷兰天然气繁荣期所引发的经济后果)——即因资源出口带来的巨额收益推高本国货币汇率,进而挤压其他出口产业生存空间的现象。

然而,这种类比终究存在着实质性的局限。石油出口国虽曾面临严峻挑战,但它们所处的国际环境尚拥有运作有效的多边机制、占据主导地位的储备货币,以及一个——尽管不尽完美——却愿意为全球经济规则提供担保的超级大国。相比之下,围绕关键矿产的种种不确定性——涵盖结构性、地缘政治、技术及制度层面——在本质上属于截然不同且更为宏大的范畴。而目前,尚无任何一方做好了应对这些挑战的准备。若误以为“关键矿产时代”只会带来与昔日“石油繁荣期”如出一辙的风险(甚至幻想一个由可再生能源主导的未来将拥有更低的地缘政治波动性),那将是极其危险的低估,严重忽视了各国为此必须付出的准备工作。

稳固的基石

石油时代的最初几十年充满了动荡:该行业最初的市场是用于照明的煤油,但在19世纪80年代,随着爱迪生电灯泡的兴起,石油一度濒临淘汰,直到汽油和内燃机的出现才将其挽救回来。然而,到了20世纪初,随着汽车、燃油战舰和石化产业的扎根,石油的终端用途——交通运输、供暖、石化产品制造及发电——逐渐形成了一种多元化、广泛分布且相对稳定的格局。

即便是在这一早期阶段,尽管规范石油生产、炼制、定价和分销的规则有时会引发争议,但其基本运作逻辑已广为人知。少数几家欧美大型企业掌控着整个行业;这种寡头垄断格局主要通过私营商业协议以及与产油国(这些国家往往缺乏议价筹码)谈判达成的特许经营权协议来维系。到了20世纪6070年代,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以及拉美、中东和北非地区那些日益强硬的产油国联手打破了这一旧体系,它们将石油储量收归国有,并从跨国企业手中夺回了定价权。尽管这一转型过程充满了剧烈震荡,但市场的底层逻辑——即谁拥有储量、谁需要供应、以及何种因素决定价格——依然清晰可辨。尤为关键的是,此时的国际体系已具备了“减震器”功能: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的各类机构、美元的主导地位,以及由西方主导的相对稳定的地缘政治秩序,共同构筑了一道坚实的防线,有效抵御了供应中断和价格剧烈波动带来的冲击。

石油贸易的运作依托于一套清晰可辨的框架体系。定价基准由伦敦和纽约设定,并获得全球范围的普遍认可。商业纠纷的裁决工作主要由西方的商业法庭以及“解决投资争端国际中心”(ICSID)负责。针对供应安全问题的协调机制则通过“国际能源署”(IEA)来落实——该机构成立于1974年,其设立初衷正是为了履行这一使命。此外,美国所提供的某种“默示安全保障”也为石油贸易提供了坚实的后盾:美国海军在海湾地区的显性军事存在,确保了霍尔木兹海峡这一关键航道的畅通无阻。

当然,石油时代所带来的福祉并非雨露均沾。所谓的“石油诅咒”——即资源诅咒——最终成为了那些拥有丰富资源却制度薄弱的发展中国家所无法摆脱的宿命。滚滚而来的“石油美元”滋生了腐败与寻租行为,巩固了独裁统治者的权力,并导致非资源开采类产业陷入空心化。政府与跨国企业之间的勾结,固化了那些仅惠及精英阶层、却阻碍了更广泛发展的体制安排。以尼日利亚为例——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石油出口收益约占该国出口总额的90%——历届政府均与壳牌(Shell)及其他大型企业联手开采尼日尔三角洲的石油储量,而该地区的大部分民众却依然深陷贫困。在安哥拉,国有石油公司Sonangol实际上沦为执政家族的“延伸机构”;该公司通过不透明的离岸实体转移收益,与此同时,该国约三分之一的人口却在极度贫困中挣扎。委内瑞拉曾在20世纪中期立下宏愿,誓言利用石油租金构建现代工业经济;然而四十年后,这一宏愿以经济崩溃告终,而碳氢化合物在出口总额中的占比依然高达90%以上。尽管存在种种弊端,但石油生产国当时毕竟是在一个运作正常的国际秩序框架内行事,且所面临的市场需求曲线变化极其缓慢,几乎处于停滞状态。

繁荣与萧条

“关键矿产时代”无疑将承袭石油时代的一些固有弊端。但与此同时,它还将叠加一系列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因素,使局面变得更为复杂。“石油诅咒”的本质,在于对某种具有经济和政治扭曲效应的收益流产生过度依赖——尽管这种收益流本身相对稳定。而关键矿产则带来了一种全新的风险:即对某些资产进行过度投资,而这些资产可能因技术迭代而在“一夜之间”沦为“搁浅资产”(即失去经济价值)。

让我们首先从需求侧入手。在过去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石油几乎没有任何可大规模替代的竞品;其需求曲线具有足够的可预测性,足以支撑该行业赖以生存的长期投资项目。相比之下,关键矿产的应用领域正处于快速演变与相互交织的状态(涵盖电动汽车、电池储能系统、风力发电机组、半导体芯片以及国防系统等);各类矿产正被用于实现特定的精密目标,而这些目标本身也极有可能处于持续的动态变化之中。例如,钕元素被用于制造驱动无人机的尖端磁体;轻质钛合金正不断拓展飞机与导弹设计的性能极限;而石墨则有助于降低潜艇的声学特征(即噪音信号)。然而,对于特定材料的具体性能需求,目前仍处于由技术竞争所主导的动态塑形阶段。2030年占据主导地位的电池化学体系,其形态与特征极有可能与2025年的主流体系截然不同。对于投资者、矿产生产国以及供应链规划者而言,他们所押注的未来目标,本质上都是处于不断移动与变化之中的“移动靶”。

这种模式并非史无前例,但其规模却是前所未有的。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几十年里,智利的硝石矿田为全球提供了大部分的化肥和军用炸药;一度,硝石产业贡献了智利政府超过一半的财政收入。然而,仅仅十年之内,这一产业便因一项单一的技术突破而彻底瓦解——即利用大气中的氮气合成氨。如今,这种技术性替代的威胁不再局限于某种单一商品或特定地区,而是可能颠覆来自众多国家的多种原材料贸易,并同时波及多个行业。

2030年,占据主导地位的电池化学体系,其构成可能与2025年截然不同。

关键矿产的供应前景同样充满变数。这些矿产的储量在地理分布上高度集中——其集中程度往往甚至超过石油储量——且其矿区往往位于政治局势脆弱、主权归属存疑或饱受冲突困扰的地区。与单纯的石油开采相比,这些矿产的开采过程涉及更为复杂的环节。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将原矿转化为可用材料所需的加工与精炼环节,对工业能力有着极高的要求;而在这一领域,中国所占据的主导地位,其绝对程度是石油产业史上任何单一主体都未曾企及的。目前,全球约四分之三的钴是在中国完成精炼的。此外,全球60%的锂、90%的稀土以及95%的电池级石墨,也均由中国进行精炼加工。

相比之下,如今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成员国的石油产量仅占全球总产量的35%左右。即便是在20世纪70年代的巅峰时期,该卡特尔的市场份额也从未达到中国目前在关键矿产精炼领域所拥有的那种绝对控制力。此外,OPEC的政策是由一群各行其是的成员国政府共同制定的,这些国家之间的利益分歧往往十分显著,且经常公开化。而中国的供应政策则由一个高度集权的单一国家主体所制定。这种高度集权的状态,在表面上往往呈现出一种“稳定性”。然而,这也意味着政府可以将其作为地缘政治博弈的筹码,通过人为“扼流”的方式来控制关键矿产的供应——这种手段是石油供应领域所无法复制的。自2023年以来,北京方面已日益明确地展示出其利用关键矿产供应链作为施压手段的意愿:不仅限制了镓和锗的出口,还反复收紧了针对七种稀土元素的贸易许可发放。若换作任何一个OPEC成员国,都绝无可能凭一己之力实施出如此强硬的举措。

对于那些坐拥丰富化石燃料资源的经济体而言,其领导者往往发现,在政治和经济层面上,将多元化发展的重心局限于本国的资源开采行业内部,要比向该行业以外的领域拓展显得更为便捷且更具实效。关键矿产看似能顺理成章地延续现有的政治经济格局:它们有望带来租金收益,依赖于人们所熟悉的政企合作模式,并回避了实现更广泛产业多元化所需的艰难制度改革。然而,关键矿产所产生的租金收益远不及石油和天然气,且更具不确定性;其开采与提炼过程更为劳动密集;且其背后的市场环境变幻莫测。那些曾用于管理石油资源的政治经济体系,绝无法简单套用至矿产财富的管理之上。

无规则博弈

其中最关键的差异在于地缘政治背景。最终成形的、受规则约束的“石油秩序”——它稳定了油价,化解了争端,并抵御了各类冲击——其维系有赖于美国充当全球经济的终极担保人;而如今,华盛顿似乎已远不愿再扮演这一角色。冷战期间,苏联虽是美国的军事宿敌,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经济竞争对手;当时的两大体系在很大程度上处于相互脱钩的状态。而今,北京与华盛顿之间这种两极对峙的紧张局势,其性质则截然不同。中国不仅是美国在各类制成品领域最大的贸易伙伴,更是其首要的战略竞争对手;与此同时,中国还主导着各类矿产资源的加工环节——而这些矿产资源,恰恰是中美两国维系其未来经济与军事发展所不可或缺的。

川普政府通过升级关税壁垒和推行强硬外交手段所加速的全球经济碎片化趋势,绝非昙花一现的暂时性扰动。它已开始引发全球经济格局的结构性重组——而这一重组最终将呈现何种形态,目前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未知数。究竟谁才算得上是“友邦”?哪些供应链值得信赖?又将由何种标准来规范此类关键原材料的贸易往来?若将目光投向石油领域,在1945年之后,上述种种疑问均已有了相对确定的答案。然而时至今日,对于关键矿产而言,这些问题却统统悬而未决。

1986年、1998年和2014年的油价暴跌曾给产油国造成毁灭性打击。但在经历这些冲击之后,产量和价格最终都回归了其长期平均水平。尽管当时的阵痛剧烈,但这类资产并未因此沦为“搁浅资产”。而“关键矿产时代”的独特之处,恰恰在于存在这样一种可能性:即针对特定矿产的需求一旦崩塌,便可能无法恢复稳定,因为当初推动需求增长的技术早已迭代更新。这正是经济学家弗兰克·奈特(Frank Knight)所定义的“真正的不确定性”(uncertainty proper):它并非那种可以量化并定价的“风险”,而是一种无法消除、本质上不可知的状态。技术演进的轨迹充满变数;地缘政治格局充满变数;监管环境——即由谁来制定标准、执行开采规范、裁决供应纠纷——也充满变数。能源转型的步伐充满变数,进而导致矿产需求的出现时机与规模也充满变数。

这些不确定性已开始扭曲各国在经济和政治层面的决策。刚果民主共和国曾耗费十年时间,围绕钴矿资源构建其国家经济体系;如今,该国的钴产量已占全球供应总量的70%左右。然而,钴矿的需求前景却因中国电池实验室所做出的化学配方决策而彻底改写。随着不含钴元素的“磷酸铁锂电池”异军突起,钴矿价格在2022年至2024年间暴跌逾半;2025年初,刚果政府不得不全面叫停钴矿出口,试图以此遏制价格的持续崩塌。相比之下,印度尼西亚则试图通过另一种策略来规避典型的“资源诅咒”:禁止出口未经加工的镍矿石,转而在国内大力培育精炼加工及电池材料制造产业。然而,此举亦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即对中国的资本、技术及市场形成了近乎完全的依赖。

未雨绸缪,事半功倍

若缺乏强有力的治理机制,矿产资源的繁荣不仅会重演“资源诅咒”那些耳熟能详的病症,更会催生出前所未有的新型市场波动。目前看来,尚无任何单一强权国家有能力或意愿独自为全球矿产贸易秩序提供稳定的担保。因此,矿产资源生产国亟需与买方国家的政府及企业建立新一代的合作伙伴关系——即签署一类协议,通过承诺优先供应矿产,来换取买方在长期需求、价格托底机制以及国内项目融资等方面的保障与支持。目前虽已有此类协议的雏形初现,可望为未来的合作提供蓝图与范本,但其规模与广度尚不足以完全匹配当前所面临的严峻挑战。乌克兰拥有丰富的锂、稀土和钛矿藏,已分别与欧盟和美国签署了相关协议。这些协议未来可予以修订,将矿产开采权与在乌克兰境内炼化及零部件制造领域的共同投资挂钩,并与为期数十年的长期采购合同相绑定,从而为基辅提供稳定的财政收入来源。欧盟近期与智利、纳米比亚及刚果民主共和国建立的战略伙伴关系——主要聚焦于锂、钴和铜资源——在结构设计上也颇具借鉴意义。

就买方国家而言,若想削弱中国在矿产加工领域的支配地位,彼此间的通力合作必不可少。美国的《通胀削减法案》、欧盟的《关键原材料法案》,以及日韩两国的战略储备计划,唯有通过相互协调配合,方能真正发挥出其应有的强大效力。2022年由14个经济体共同发起的“矿产安全伙伴关系”(Minerals Security Partnership),虽已初具协调机制的雏形,但仍需进一步确立具有约束力的共同融资承诺;制定统一的“本地含量规则”以确保不同矿种在标准上保持一致与透明;并推行共享的长期包销合同——若世上真有专司矿产事务的“国际能源署”(IEA),上述职能正是其理应承担的使命。

关键矿产的生产国将需要着手构建新一代的伙伴关系

制定行业标准是一项重大的挑战。买方国家若能致力于在采掘行业推行各类自愿性标准,将有望产生实质性的积极影响:例如,2003年由挪威发起成立的“采掘业透明度倡议”(EITI),便在遏制腐败现象、确保矿产资源收益被用于造福社会的生产性用途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2006年推出的“负责任采矿保证倡议”(IRMA),则针对工业化规模的大型矿场提供极具价值的独立评估服务;该评估机制由私营企业、当地社区、公民社会团体及劳工代表共同参与监督,确保了评估过程的公正与均衡。此外,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于2010年发布的《尽职调查指南》,也有效指引企业在从受冲突影响或高风险地区采购矿产时,能够采取更为负责任的采购策略。如今,此类标准与治理框架亟需向矿产加工环节延伸——而这正是中国产能占据主导地位、且环境与劳工标准往往最为薄弱的领域。若关键矿产开采企业能共同采纳一套统一的标准体系——即尊重人权、以负责任的态度对待冲突地区事务、并严格恪守环境与劳工保护准则——那无疑将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上述种种转变,都无法抵御关键矿产与石油之间最本质的风险差异:即受技术演进影响,需求曲线可能瞬间崩塌。在此情境下,所需的应对工具主要属于金融范畴。为遏制低效的创新活动,生产商和精炼商应拒绝签署短期合约,即便长期的市场需求尚待证实。他们必须坚持要求买方签署长期合约,以此作为获取供应的前提——这正如数十年来日本为确保澳大利亚铁矿石和液化天然气供应所采取的策略一样。主权财富基金的架构设计,必须充分考量关键矿产供应链中固有的风险;挪威主权财富基金便是典范,其运作正是基于“化石燃料需求终将下滑”这一基本预设。

然而,即便合约设计得再精巧,也无法取代更深层次的根本需求:即着力培育非资源开采型(non-extractive)的经济增长引擎。矿产财富固然能为资源国争取宝贵的时间,使其得以投资于教育、基础设施建设以及非资源开采型产业所需的监管能力建设——但前提是,资源国政府必须将矿产收益视为通往未来的“桥梁”,而非最终的“终点”。唯有凭借坚实的制度力量与经济多元化,方能确保长期的经济韧性。如何在数十个国情迥异的资源生产国之间妥善拿捏这一平衡,将决定关键矿产究竟是成为构建更稳定、更公平的全球经济的基石,抑或是引爆新一轮地缘政治震荡的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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