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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国锋敲诈受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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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只道虎吃羊,却见蚊虫捕蚂螂。

送上情人乡里会,假声敲诈更张狂。

话说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桃江县人民法院的法槌落下时,易国锋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被告人易国锋,犯行贿罪、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四十万元,追缴违法所得一百九十万元。”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这场始于二〇〇一年的精心算计,终究以自食恶果收场。

易国锋从未想过,自己精心布下的情色陷阱,最终会把自己也拖入深渊。二〇〇九年七月,当湖南省纪委带走湖南省农业厅厅长程海波时,他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作为常年向程海波行贿的商人,他很快被牵连调查。审讯室的灯光太过刺眼,照得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无所遁形,最终,他不仅交代了行贿的事实,还吐露了那个隐藏八年的敲诈骗局——这是他这辈子最得意,也最终葬送了自己的手笔。

一九六二年出生的易国锋,又名易晓军,岳阳人。高中毕业后没念大学,一头扎进商海摸爬滚打,早年经营过岳阳恒星实业有限公司,没赚到什么大钱。一九九八年,他揣着仅有的积蓄跑到长沙,成立了湖南德力投资有限公司。这家公司名义上是“投资”,实则是个空壳——易国锋没什么实业根基,全靠钻营关系拿工程项目,再转包出去赚差价,说白了就是“空手套白狼”。在商场摸爬多年,易国锋最懂“关系”的重要性,他像嗅觉灵敏的猎手,时刻盯着那些能给他带来利益的权力者,程海波就是他盯了很久的目标。

程海波和他是同乡,都是岳阳人。彼时的程海波正是春风得意,大学毕业后从基层步步攀升,31岁就当上了岳阳地区行署副专员,后来又历任岳阳市副市长、市委副书记,一九九九年二月出任常德市委副书记、市长,四十多岁的年纪,前程一片坦荡。易国锋是在一场老乡聚会上摸清程海波底细的,得知对方是常德市长,他心里立刻盘算起了算盘:这可是个绝佳的“靠山”,只要攀附上,不愁拿不到工程。于是,他主动上前搭话,一口一个“老乡”,热络地套起了近乎。

易国锋的公关手段不算高明,却足够精准。他知道,对付程海波这种从基层上来的官员,“老乡”这层关系是最好的敲门砖。他从不提过分要求,只是频繁以老乡名义往来,逢年过节必亲自上门拜访,每次都奉上1万元的贺礼——不多不少,既显心意,又不会让对方觉得是赤裸裸的贿赂。程海波起初还有些戒备,但架不住易国锋嘴甜腿勤,事事都想得周到,渐渐放下了心防。看着程海波对自己越来越信任,易国锋心里暗暗得意:鱼儿,正在慢慢靠近。

真正的布局,始于二〇〇一年一月的一个晚上。易国锋在常德一家高级酒店订了包厢,特意宴请程海波。他精心安排了座位,自己坐在程海波左手边,右手边则留给出了精心挑选的“筹码”——张莉。包厢里灯光暧昧,酒菜丰盛,易国锋笑着给程海波引荐:“程市长,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老乡张莉,刚中专毕业,18岁,在我公司做文员。”他语气里满是讨好,又补充了一句:“张莉乖巧听话,还请您多多关照。”

易国锋时刻留意着程海波的反应,见他抬眼看向张莉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心里立刻有了底。张莉确实出众,柳叶弯眉,樱桃小嘴,扎着简单的马尾辫,眼神清澈,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清纯。程海波赞许地点点头:“有易老板这句话,这个小老乡,我关照定了。”席间,易国锋不停给张莉使眼色,让她频频向程海波敬酒。张莉听话地照做,说话柔声细语,举止温婉,把程海波哄得满心欢喜。易国锋在一旁察言观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第一步,成了。

在此之前,易国锋就已经摸清了程海波的软肋。一次程海波到长沙开会,易国锋在高档酒店单独宴请他,饭后故意提议去桑拿城放松,说“那里漂亮妹子多”。程海波当即连连摆手:“这个太危险,搞不得,搞不得。”就是这句话,让易国锋断定:程海波好女色,只是怕不安全。他立刻调整策略,决定找一个“安全、可控”的女人,作为钓住程海波的“饵”——既可以拉拢关系,又能成为日后牵制他的筹码。

张莉就是他精挑细选的“饵”。二〇〇〇年七月,刚从中专毕业的张莉为了找工作,应聘到易国锋的公司做文员。易国锋一眼就看中了她的美貌和温顺,更看重她涉世未深、容易掌控。他很快用金钱和物质展开诱惑,名牌衣服、化妆品不断送到张莉面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张莉很快就沦陷了,成了他的情人。当易国锋把让她陪伴程海波的想法告诉张莉时,起初她还有些抗拒,但在易国锋"只是陪吃吃饭、日后给你更多好处"的许诺和威逼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酒店宴请后没几天,易国锋就嗅到了时机。得知程海波要到长沙出差,下榻在华天大酒店,他立刻提前安排好一切,带着张莉直奔酒店。敲开程海波的房门,他笑着打圆场:“程市长,张莉刚好来长沙办事,我让她过来给您倒杯水。”说完,不等程海波反应,就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孤男寡女,气氛瞬间变得暧昧。易国锋站在走廊里,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声音,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他要的不只是程海波的关照,还有更大的利益。

二〇〇一年三月,程海波升任常德市委书记,权势更盛。易国锋知道,收网的时机到了。他早就想好了后续的圈套,就等程海波一步步钻进来。三月十二日下午,易国锋躲在自己公司的办公室里,用一张无需身份证登记的神州行卡,捏着嗓子模仿出低沉沙哑的声音,拨通了程海波的电话:“程书记,我是张莉的舅舅。张莉怀了你的孩子,你说这事怎么办?”

电话那头,程海波的声音明显带着慌乱,易国锋在心里暗笑。他故意装出不耐烦的语气:“张莉爹妈死得早,是我带大的,她什么都跟我说了。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她去找你。”果然,程海波吓得连忙劝阻:“别,别这样,你说要怎么办?”易国锋见目的达到,直接狮子大开口:“给我50万,这事就了了,不然我就去省里告你!”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戳中了程海波的要害——他最看重的仕途,绝不能毁在这种事上。

挂了电话,易国锋正得意,程海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哭腔:“你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张莉的舅舅找到我,说她怀孕了,要50万!你快想办法摆平!”易国锋强忍着笑意,故作惊讶:“怎么会这样?你们没采取安全措施?”听着程海波懊恼地解释“以为安全期没事”,他心里愈发轻蔑,嘴上却凝重地说:“这事怕是有点难办,听说张莉舅舅很鲁莽,不好对付。我尽力想想办法。”他知道,越是渲染对方的"难搞",程海波就越恐慌,越容易被自己掌控。

易国锋的话让程海波更加焦虑。第二天,张莉舅舅的电话再次打来,催要款项。程海波怕事情闹大影响仕途,只能答应给钱。可当他和易国锋商量时,易国锋却面露难色:“程书记,都怪我好心办坏事,本该我来摆平,但我最近生意不景气,拿不出钱……要不您先垫付,以后您多关照我的生意,我赚了钱再补偿您。”

事到如今,程海波别无选择。他赶紧取出50万元,按照对方提供的账号汇了过去。钱汇出去后,张莉的舅舅果然没再纠缠,程海波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此了结。可他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三月廿六日,程海波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张莉的声音,带着哭腔:“程书记,我怀了你的孩子,舅舅逼我打胎,还把我关在乡下,没收了我的手机。我舍不得孩子,想出国投奔亲戚把孩子生下来,求你帮帮我……”张莉的哭诉让程海波心乱如麻。他知道,孩子一旦生下来,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但如果张莉和她舅舅闹起来,自己同样难逃干系。

“我需要一百五十万办出国手续。”张莉开口要钱。程海波想见面详谈,张莉却哭着说:“我和舅舅吵架被计生委的人知道了,现在见面太危险,会给你添麻烦的。”程海波一听,生怕事情败露,连忙说:“好,不见面,你把账号发给我。”很快,150万元再次汇出。几天后,张莉打来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首都国际机场,马上就要出国了。程海波在电话里叮嘱她保重身体,挂了电话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拿到200万元后,易国锋立刻向程海波提出了承揽工程的要求。程海波此时已经被他拿捏住,只能照办,给常德相关单位打了招呼。很快,易国锋就顺利拿到了常德市公路局办公楼、司法局办公楼和德山开发区乾明北路工程。他没做任何投入,直接把这些工程转包出去,轻松获利235万多元。赚了大钱后,他绝口不提补偿程海波的事——在他眼里,这些钱本就是自己应得的“回报”。后来见程海波很少再给介绍生意,他心里又不平衡了,开始盘算着第三次敲诈。

日子一天天过去,易国锋靠着从程海波那里拿到的工程,生意越做越大。他看着程海波二〇〇六年四月调任湖南省农业厅党组书记、厅长,仕途依旧平顺,心里的贪婪再次冒了出来。他知道,程海波的软肋永远都在,只要自己愿意,随时都能再敲一笔。二〇〇七年下半年,他觉得时机成熟了,再次用陌生号码给程海波发了条短信。

短信内容是他精心编写的:“程厅长,我是张莉的舅舅,身患重病不久于人世,想借85万元去美国看张莉母子。不然,我就到单位找你。”短短几行字,却充满了威胁。易国锋算准了程海波即便升了官,也不敢拿仕途冒险。果然,程海波很快就有了回应,只是这次他多了个心眼,提出要在湖南省农业厅院里当面交钱。易国锋犹豫了片刻,觉得程海波绝不敢在自己的单位报警,便答应了。

为了保险起见,易国锋以拿工程款为由,找了两个亲戚帮忙取钱,并许诺给一万元的辛苦费。他特意交代亲戚,拿到钱就立刻走,不要多说话。约定的那天下午,易国锋躲在不远处的车里,看着亲戚走进农业厅大院,看着程海波背着装有85万元的女式挎包,心神不宁地把钱递过去。当亲戚拿着钱上车,疾驰而去时,易国锋心里满是得意——三次敲诈,共得285万元,还从程海波那里拿到了巨额工程利益,他觉得自己是这场博弈的最终赢家。

可易国锋没想到,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二〇〇九年七月廿二日,程海波因涉嫌严重经济问题被湖南省纪委带走调查。听到这个消息时,易国锋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很快就会出现在调查名单上。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因涉嫌行贿被调查。他试图隐瞒那些敲诈的事实,但在办案人员的审讯和证据面前,所有的伪装都不堪一击。

二〇〇九年九月三日,经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定、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益阳市公安局对易国锋实施刑事拘留;九月十一日,经桃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桃江县公安局依法对其执行逮捕。审讯室里,灯光刺眼,办案人员逐一出示证据,易国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只能一五一十地供述了所有真相——那些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骗局,那些他引以为傲的算计,全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他交代了自己如何选中张莉作为"饵",如何冒充张莉舅舅敲诈50万元,如何找女老乡冒充张莉敲诈150万元,又如何第三次敲诈85万元。他还交代了自己先后11次向程海波行贿共计11万元的事实——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老乡贺礼”,其实都是他攀附权力的敲门砖。他以为自己能靠着这些手段发家致富,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栽在了自己布下的局里。

而程海波,直到被调查时才知道,自己深爱的“清纯玉女”张莉竟是易国锋的情人,所谓的“怀孕”“出国生子”全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可这一切,对易国锋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桃江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为他的贪婪和算计画上了句号。

入狱那天,长沙的风依旧带着寒意。易国锋回望自己的一生,从最初的小商人,到后来靠着钻营和诈骗发家,他始终觉得自己聪明过人,能掌控一切。可他最终还是明白,那些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利益,就像泡沫一样,迟早会破灭。他用情色设饵,钓住了程海波的权欲,也钓住了自己的贪婪,最终把自己拖进了犯罪的深渊。铁窗之内,他终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小史公叹曰:易某者,商贾之狡徒也。初以乡谊为饵,投其所好;继以色欲为阱,攻其无名。一招得手,则连环设局,如蛛布网;三度索金,竟当面交易,猖獗如斯!乃知贪泉一饮,非惟丧智,实已夺魄——使堂堂厅官,甘为傀儡而不自觉;赫赫威仪,竟成宵小敲扑之木偶。悲夫!然此案尤可深味者,乃骗中有骗、局中生局之奇。行贿者反为诈主,保护伞竟成肥羊,此非天道好还之验乎?谚云:“欲钓巨鳌,反噬己身”,其易某之谓也;又云:“蠹众木折,隙大墙坏”,程某之谓也。呜呼!权色交易之毒,一至此极!后世观此,当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惕然自省矣。

有词《梧桐影》感叹

设饵钩,攀权胄。行贿反敲贪吏羞,法槌落处奸谋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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