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林奇案录第四部之长尾怪人: 第十二节
双林奇案录第四部之长尾怪人
作者: 八峰
第十二节
下午六点刚过,红日西沉,灼人而又耀眼的晚霞染得九盘江水金光粼粼。一艘带蓬的小船轻快地驶入了大河北岸夏家湾里一个叫做磨滩口的河汊,顺着蜿蜒的河汊转过两道弯后停在了河汊西岸一片连成了绿荫的柳树丛下,从船上下来了两个身穿便衣的男子,他们迅速走进了掩映在树荫之下的一栋旧瓦房里。屋里的两个男子迎了出来。
“周处,您判断得不错——九月十七日夜晚袭击渡船的那帮歹徒作案之后确实逃到了夏家湾这个地方、就在磨滩口的这条河汊里!那个杨大水果然有重大嫌疑!”把袖子挽到了胳膊上的谢东平兴奋地对刚刚走进来的周源说道。
“说说具体的发现吧。”侦探平静地问道,心中料到助手有了突破。
“今天一大早过来、我们先在靠近临江航道出口的夏家湾南面那一带化装暗访、然后又深入到了河汊里面、也就是叫做磨滩口的这个地方,发现西岸这边有几户临河居住的船民,其中有个在九盘江上跑了大半辈子的老船工万二鹏、还有他的徒弟罗丛生,这两个人给我们提供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九月十七日夜晚十点多将近十一点的时候,他们师徒二人在院子里看到了一艘无篷的小船乘着黑夜驶入了磨滩口河汊、在东岸的一个旧船坞前靠了岸,从船上下来了四五个人——全都是黑衣短靠的打扮!”
“哦!那他们看清楚了从小船上下来的都是什么人吗?”定国兴奋地问道。
“他们说看得很清楚——那个旧船坞就在河汊东岸、咱们这栋瓦房的对面,中间就隔着一条三四十米宽的河汊,”谢东军点点头,“不过开始时老万师徒二人还有顾虑不敢说,我和方文给他们做了半天工作那个徒弟才开了口——他说当时那个旧船坞里还亮着灯、从无篷小船上下来的几个人还打着手电,为首的那人看其个头与身形很像是茅口镇上一个叫做薛勇的家伙;随后下船的几个人就是住在这磨滩口东汊河岸的杨大水和他的两个伙计陈家生和董军;老万还说他认出来那条无篷小船就是杨大水的,而那个旧船坞也是一直被杨大水那伙人强行霸占着的。”
“你刚才说十七日夜晚从那艘无篷小船上下来的人当中有一个叫做薛勇的?你确定是这个名字吗?”周源眉头一皱。
“没错的,老万的徒弟说的就是薛勇——我跟老万师傅也核对过了这个名字;他说就是薛勇!”谢东军答复的语气十分肯定。
“嗯,我们昨天查过了杨大水的背景,此人住在夏家湾、是长期在九盘江上跑船拉货的个体户,非常熟悉这一带的水情和地形,而且近期与罗家坝那个罗兴成有密切联系;那么这个薛勇又是什么情况呢?他跟杨大水这几个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周源点点头继续问道。
“哦,我听万师傅讲——这个薛勇住在茅口镇里,他虽然很年轻才二十多岁、却已经成了茅口镇上的一霸!他有些背景、当了个什么民兵大队长,手下有一帮流氓地痞!平日里欺压良善、打着城管的旗号到处滥收保护费,谁不交谁就要倒霉;杨大水原来只是夏家湾这里的一个普通船工,后来攀附上了薛勇、替他跑船办事,便依仗着薛勇的势力也逐渐成了九盘江上的一霸、干了很多贩运走私货物的勾当。”方文答道。
“嗯,我们也听说了薛勇的一些情况——此人肯定有些背景,否则凭他的德行如何能当上茅口镇治安联防民兵大队的队长!”侦探点点头又问,“那这几个人那天夜里下了小船之后又做了些什么?他们有没有从那条无篷小船上卸下来什么东西?”
“老万师徒说那伙人把小船停靠在了河汊东岸的那个旧船坞前,从船上搬下来了好几只麻袋和背篓、看上去都像是挺沉重的东西,然后是陈家生和董军两个人把那些东西都搬进了那个旧船坞里头。”方文补充道。
“周处,您昨天的判断是对的——那些九月十七日夜晚在石盘村渡口附近江面上袭击渡船杀人越货的歹徒作案之后确实是顺江而下,逃到了北岸夏家湾里的这个磨滩口来、把劫来的赃物也藏匿在了那个旧船坞里面;现在人物咱们也摸清楚了!我看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过去、把那几个人都抓起来,也彻底搜查一下那个旧船坞里、找到那些被劫的赃物?”谢东军看着侦探急不可待地要求道。
“现在就把人抓起来?不行——”周源摇摇头,“就算有人看到了薛勇和杨大水他们夜里乘船从外面回来也不能证明袭击渡船杀人劫货的就是他们几个;仅凭你们打听到的这些信息和线索还不足够动手抓人或者贸然前往搜查,必须掌握了他们直接涉案的实在证据之后才能采取逮捕行动;还是先把这几个人都秘密监视起来——你们都安排好了吗?”
“嗯,除了薛勇——那个家伙不住在夏家湾这边,听说是住在茅口镇里一个叫做安仁巷的地方?我准备明天派人去查;其余的三个人,陈家生和董军就住在那个旧船坞里,而杨大水则住在那条河汊东岸更靠里面一点的一间出租房里、就是屋顶上用砖头压着石棉瓦的那一栋;从我们这个监控地点都可以清楚地观察到,我也安排了二十四小时轮班监视,只要对面有一点动静我们马上就能发现。”谢东军说着把一部八倍望远镜递到了周源手上。
“嗯,这里倒确实是个十分理想的观察地点,”侦探举起望远镜向窗户外河汊的对面查看了一会儿,突然对谢东军说道,“那边有动静了——那个杨大水刚从出租房里出来了,从旁边的旧船坞里也出来了两个男的——应该就是董军和陈家生吧?嗯。。。 他们三个一起朝夏家湾中心街道那边走过去了!”
“哦?那我们赶快跟踪上去吧!”谢东军霍地站起身来。
“跟踪是肯定的,但必须有个计划,”周源沉吟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动,“这样——我和谢东军化装后去跟踪这几个家伙,方文你先留下来等候我的呼叫指示——接到指示后你立刻带人过去秘密搜查杨大水的出租房和那个旧船坞;记住、一定要等到我的指示以后再行动!定国,你马上去找何队长,尽快安排对那个薛勇住处的秘密监视。”
当天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黑暗了下来,茅口镇的街道上灯火明亮开始热闹起来。夏家湾里一家名为‘醉卧江仙’的小酒馆里,靠着里边角落的一张方桌前围坐着三条壮汉,桌子上摆着几碟已经吃得见了盘底的花生米、猪头肉和卤豆干,旁边还竖着一只几乎见了底的‘渝北老窖’白酒瓶。坐在上首的男子约莫四十岁左右,上身只穿了件白色的背心、露出来饱满结实晒得黝黑的肌肉;他蓄着寸短平头和络腮胡子,脸色微醺、两颊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平头壮汉的左侧坐着一个身材瘦削、眼睛细长、长发盖耳的男子;而他的右侧则是一个身材矮胖、敞胸露怀、长了一个蒜头鼻子的光头男子。
眼看着三人就要喝光了瓶子里的白酒,一个三十多岁、戴着一副茶色眼镜,蓄着油光光的精心梳理的背头,身上穿着一件蓝色涤纶短袖衬衣和灰色的确良长裤、脚上蹬着一双黑色尖头牛皮鞋的男子走上前来,他面带微笑伸出双手抱拳向坐在正中的平头男子作揖道:“请问是杨大水杨大哥吧?久仰久仰!”
“你是谁?”平头壮汉放下了酒杯反问道,他迅速将原本放在桌面上的一个黑色手拎包收起、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陌生男人。
“哦,兄弟我姓钱,这是我的名片——”男人拿出了一张印刷精美的名片来双手奉上。
“重庆市隆兴贸易公司经理钱季和——”杨大水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可是,我并不认识你呀!钱经理找我有何贵干呢?”
“哦,是这样的——”姓钱的男子压低了声音、迅速瞟了一下四周,“我有一批私货,是进口的家电,需要从这茅口镇上运到培陵县城和重庆江北那边去;我听说杨大哥你是这九盘江上有名的船老大;所以就慕名而来了嘛!”
“运私货呀?那风险可是大得很哦,搞不好、还会被抓进去的——”杨大水眉头一皱慢吞吞地说道。
“杨大哥请放心——兄弟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你要是帮我跑这一趟到重庆、兄弟我愿意付你四千块——起运两千,货到之后再付两千!”钱姓男子连忙拍胸脯道。
“四千不得行哦——咋个也要六千!”平头壮汉头也不抬晃晃脑袋开出了价钱。
“杨大哥,我也是小本生意嘛,唉——”钱姓男子叹了口气咬咬牙,“好吧,看在初次跟杨大哥合作的面子上、我就付你六千!这个价钱就是从重庆跑到巫山也足够了哦!”
“嗯——那就样定了,不过启运之前必须要先付一半订金;”杨大水点点头又问,“那你有多少货嘛?想什么时候启运?”
“哦,四十个包装箱,差不多有三吨;时间嘛我想在这个星期六的晚上启运,周日一大早趁那边的水警查得松进入重庆。”
“嗯,那货物还有点多,我还得找条大点的船;这样吧——后天给你回话、你后天晚上带三千块钱订金过来!”
“没问题,一回生、二回熟,咱们合作过一次以后杨大哥就知道兄弟我的为人了!来,今天晚上的账就由兄弟我来付了,算是我请杨大哥和这两位兄弟喝酒了;小二哥——再添两个菜、拿一瓶‘渝北老窖’来!”姓钱的男人笑着朝酒馆的伙计招了招手。
四个人坐在一起又喝起酒来,杨大水主动向钱姓经理介绍了他的两个帮手——长发盖耳的瘦子陈家生和身材矮胖、蒜头鼻子的光头董军。
喝完了三轮酒、脸颊通红的杨大水站起身来、拿起黑色的手拎包对钱姓男子拱拱手道:“钱经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后天晚上你带上定金到这里来,我们再详谈装货和行船路线与交货地点等细节!”
“杨兄慢走,后天晚上七点钟我一定带上定金在此恭候——咱们不见不散!”姓钱的男子也连忙起身拱手相送。看着三人离去,钱姓男子起身跟酒馆老板低声耳语了几句、又朝坐在靠近门口一张桌前的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使了个眼色,那男子立刻起身把放在桌上被杨大水、陈家生和董军用过的酒杯和酒瓶收集了起来,两人一起走出了酒馆门外。
“马上通知方文他们撤离!再派人把这几个酒杯和酒瓶送往培陵县局去检验上面留下的指纹——特别是杨大水用过的这个酒杯,和我们在被劫渡船上发现的指纹进行对比、看看是否相互吻合;”钱经理沉吟着说道,他摘下了茶色眼镜,“看来这三个人确实是我们要找的人——你看清楚了杨大水手上拿着的那个黑色的POLO牌子的手拎皮包了吧?我敢肯定那就是被害的药材商魏子峰的手拎包!”
原来,姓钱的男子正是由周源化装成为的由重庆来茅口镇寻找私船运送走私货物的不法商人,他和助手谢东军一起化装后进入醉卧江仙小酒馆里与杨大水等三名嫌疑人接触周旋、趁三人不备时查明获取了证物。离开时周源还专门叮嘱了酒馆的老板,要求他严守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