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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林三雄 之 李万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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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4-15


在云林三雄之中,若论性格与路径之差异,林顶立属于那种顺势而为、善于借势而起的人物,如鱼得水,游走于结构与关系之间,叱诧风云。李万居则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类型,他不以权谋取胜,也不以依附立身,而是别开一脉,以书生之骨,行间谍与议会抗争之事,其志沉毅,其行孤峻,是所谓以笔为刃,以身为局的台湾民主运动先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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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万居(1901-1966)


  • 李万居(1901 - 1966 ),字孟南,出身寒微,自幼丧父,后又丧母。曾西渡大陆,求学上海,其后到法国,留学期间加入中国青年党。学成归国,适日寇侵华,抗战爆发,遂投笔从戎,于粤桂港澳、蜀山汉水之间,从事对日情报工作,任国民政府国际问题研究所港澳办事处主任。在重庆期间,参与筹组当时大陆最重要的台籍人士政治团体-台湾革命同盟会,任行动组组长,并创办台湾革命同盟会机关报《台湾民声报》,任总编辑。1945年日本投降前夕,参与接收台湾的准备工作,任国民政府台湾接管委员会专门委员。光复之初,任台湾行政长官公署前进指挥所专任新闻专员,为首批赴台接收人员之一。


李万居之所以能任职于国民政府国际问题研究所,那是因为他是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王芃生(1893 - 1946)的连襟。王芃生基于李万居对日本可能南进的战略预测,委派其负责粤、港、越一带的情报收集以及情报网络的建立,李万居乃一介书生,深感重大。共赴国难,匹夫有责,义无反顾地投入对日情报工作。这类工作没有掌声,也很少留下名字,但风险极高,一旦出错,往往性命不保。他每天奔波,行踪隐秘,生活几乎没有安定可言。三十多岁的年纪,本可以安居立业,他却把自己放进最复杂、最危险的环境里。但真正让人看到他性格的,不只是这些任务,而是他对人的态度。在那个政治高度紧张、彼此猜疑的年代,很多人为了自保,会与有问题的人划清界限。但李万居不是这样,对朋友两肋插刀,因此朋友甚多,交游日广。


  • 谢南光(1902 - 1969)是在上海与李万居相识的,都是台湾乡亲。在交谈中,李万居觉得谢南光对日本问题有研究,遂介绍谢见王芃生王芃生对谢的谈吐甚感满意,决定起用谢,并派谢南光到香港从事对日情报的收集工作。谢南光在此之前曾任台湾民众党宣传部长,在上海即已加入中共地下组织。当时谢在港期间,一次有事赴广州,被国民党当局逮捕,指其为日本特务。王芄生闻讯后感到惧怕,不愿出面交涉。李万居得知此事则一直为谢南光辩护,并以全家性命具保画押以求救谢。王芃生见李的态度坚决,方才电告广州,将谢释放。但王对谢已有所戒心,改调李万居赴香港接替谢南光的工作,并把谢调回重庆国际问题研究所。


  • 刘思慕(1904 - 1985),留苏学生,国际问题专家,也在重庆工作,思想较为左倾,后因故被通缉,拟捕刘下狱。李万居闻讯后,即设法筹得一笔款子,协助刘脱逃,顺利离幵重庆。李、刘仅属文字之交,但李对刘的为人处世颇有好感,因此时有来往。仅因此交情而毅然出面搭救,这在当时的政治条件下,确实是非常难得的。


李万居因在港工作而结识谢东闵,日后更双双回台位居要津。


  • 谢东闵(1908 - 2001),彰化二水人,原本在台中一中就读,但因校方对本省子弟的歧视待遇,激发他的民族意识,愤然前往上海,本想投靠台南出身的名医翁俊明,但翁氏饱经齐卢战争冲击,在谢氏抵达上海前已转往福建厦门开业。谢氏后入广州中山大学,抗战后避居香港,进入港府邮电检查处工作,负责日文邮电书刊检查。李万居接任国际问题研究所在港工作后,基于同乡之谊,只要遇到有价值的情报,谢氏就会抄送一部份送交李万居,且常在中午相约共餐。


及至战后返台,他又由隐线转入公共政治与舆论领域,从《台湾新生报》到《公论报》,从参议会到制宪国大,再到省议会长期任职,始终处于权力与社会之间的张力地带。尤在二二八事件之后,他更以极其艰难的处境居中斡旋,一方面承受来自上层体制的压力与猜忌,一方面又承受来自民间的误解与敌意,却仍尽力营救无辜、维持秩序,试图在崩裂的局势中守住最低限度的理性与人道空间。


  • 1945年9月,李万居随台湾省行政长官公署赴台湾进行接收,他拒绝接收银行,而出任《台湾新生报》社长,后出任董事长;李万居在二二八事件中被视为半唐山,险成为受难者。二二八之后,李万居1947年与陈其昌等自办《公论报》,揭示“民主”、“自由”、“进步”的理念,使得公论报有“台湾《大公报》”的美称。李万居除了是《公论报》负责人外,也从1946年4月当选第一届台湾省参议会议员,并担任副议长,并于同年10月31日当选制宪国民大会台南县代表,和其他17名台湾省国代共赴南京完成制宪国民大会会议,通过新宪法并于12月25日实施;1953年台湾省议会成立后,又连续当选四届台湾省议员,为中国青年党于云林县打下深厚基础。而李万居在议坛上言人所不敢言,在报纸上报导有关官方缺失,虽然让李万居成为与郭雨新、许世贤、郭国基、吴三连、李源栈誉为“五龙一凤”的省议员,但也使得李万居一直都是官方锁定的对象,其于台北市康定路的居所甚至于被一把无名火烧毁。而各大官方单位也从不在《公论报》上购买广告版面,《公论报》所需要的白报纸也一直长期缺乏。



  • 虽然大权在握,但他自愿放弃金融事业的肥缺,选择接办改组《台湾新生报》。返台后七个月,他当选为台湾省参议会议员、副议长及制宪国大代表。1947年二二八事件爆发,险遇不测的李万居乃居中斡旋,以二二八事件处理委员会常务委员的身分建议当局谨慎处理,避免滥杀无辜。同时大力营救遭到滥捕的无辜者,并连络全省各级民代联名陈情。然而,因为其具有的半山身分,李氏在饱受当局的冷落构陷外,还遭到了部分台湾人的敌视与攻击,甚而被讥政府的走狗。


这样的事情不只一件,在台湾政治人物的纪念与叙述中,他曾多次以报刊社论形式,为同代遭遇政治迫害或在历史中殉身的人物发声。例如台湾国民党筹委会成员陈义顺(1906–1942)与主委翁俊明(1892–1943)等人在历史洪流中的牺牲,在当时并未获得充分公共讨论,而李万居则在《公论报》等媒体中主持纪念性文章,以纪念之名,将这些被压抑的生命,重新纳入公共叙事之中,功莫大焉。


  • 中国青年党是一个没有实质反对党功能的卫星党,李万居一直有筹组一个实质反对党的计划,除出任“中国地方自治研究会”发起人之外,并且与雷震有所连系;1960年雷震被捕后,当局便开始进行对李万居的打击,让台北市议会议长张祥传以借着购买增资股权,以及当局司法手段的两面手法,夺取《公论报》的经营权。李万居虽然仍然有心办一份给青年人的杂志,但是因为糖尿病的旧疾复发与妻子的遽逝,而于1966年4月9日溘然长逝。


综上观之,李万居一生,既入局亦破局,既参与体制运作,又不断试图扩展公共空间。他以书生之身进入权力与战争结构,又以报人与议员身份持续对抗压缩中的言论空间,在夹缝中维持公共表达与政治监督的可能性。其贡献不仅在于政治实践,更在于为台湾民主与自由争取出持续存在的空间,确为云林三雄之一,也是台湾民主运动的重要先驱与象征性人物。其价值不在一时之成败,而在长期坚持公共言论与民主意识,使自由与批判得以在高压年代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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