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风云录(前篇五三)
刘义宣逃到江夏,听说巴陵有军队,再转回江陵,手下兵众已经四散逃走,只剩下左右十多人与他徒步而走,刘义宣脚疼不能再走,借来一辆民间无篷车乘坐,沿道乞讨,总算走到江陵城外,派人通报竺超民,竺超民准备了羽旗装饰的仪仗士兵欢迎他。当时,荆州带甲士兵尚有一万多人,刘义宣手下亲信翟灵宝劝告刘义宣要慰劳将士,鼓励士气,要说:“臧质违背命令,以致失败。现在训练士兵整顿装备,重新再来。昔日汉高祖经历百败,而终于成就大业------”,可是刘义宣忘记了翟灵宝教他的说辞,错说成:“项羽经历千败。”士兵听了都掩口而笑。鲁秀,竺超民还想收拾整顿残余兵众,决一死战,可是刘义宣丧魂落魄,神不守舍,全无心思再战,他将自己关进室内不再出来,左右心腹见他如此情状渐渐离叛。鲁秀要往北走,刘义宣不能自守,要跟鲁秀一起走,于是带着儿子刘慆和爱妾五人,让爱妾们穿着男装跟随鲁秀走。当时城内秩序大乱,刀枪相交,刘义宣恐惧,坠马,就步行;竺超民送他们到城外,把马给刘义宣骑,自己又回来守城。刘义宣找不到鲁秀,左右之人都抛弃了他,晚上,他又转回到南郡的空官舍。第二天,竺超民将他送进刺奸掾。刘义宣进监狱中,坐在地上叹息说:“臧质这老家伙害我啊!”五个妾不久被送出狱外,刘义宣嚎啕大哭,对狱吏说:“平常不觉苦,今日分别才是苦。”鲁秀的兵众散去,无法继续向北走,又回到江陵,江陵城上士兵用箭射他,鲁秀中箭落水而死,士兵割取了他的首级。
皇帝刘骏下诏派右仆射刘孝孙到荆,江二州,调查甄别忠贞与反叛,执行赏赐或诛罚;并且分割两州土地,商议另设新州。
戊子日(二十三日),皇帝撤去录尚书事。皇上厌恶宗室强盛,不想让自己的权力被臣下分割,太傅刘义恭知道皇帝的心思,所以主动请求撤去录尚书事。
皇上让王公,八座给荆州刺史朱脩之书信,要他令丞相刘义宣自杀。书信尚未到达,庚寅日(二十五日),朱脩之进入江陵城,杀掉了刘义宣和他的十六个儿子,以及同党竺超民,从事中郎蔡超,谘议参军颜乐之等人。竺超民的兄弟原本要一同杀掉,何尚之上书皇帝说:“贼人义宣逃出江陵时,一个匹夫就可以擒获他。如果超民贪利而反覆无常,就可捉拿义宣,如此不仅可以免罪,也可以得到不义之赏赐。而超民却不曾有此意,从中也可以从他的过错中看到他为人仁义的一面。而且超民为官保全城府,谨守库藏,端坐等待逮捕。现在如果连坐累及他的兄弟,则与其他叛党没有两样,惩办未免太重。”皇上于是原谅了超民的兄弟。
455年,正月,镇北大将军南兖州刺史沈庆之年老请求离退;二月丙寅日(初五),皇帝以他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沈庆之一再辞让,上表疏数十次,又当面陈情,乃至于叩拜哭泣。皇上无法使他改变退意,就封他为始兴郡公,厚加给奉。过了一阵,皇上又想起用沈庆之,派何尚之去请他。何尚之一再陈述皇上的意思,力促沈庆之复出,沈庆之笑说:“沈公不效何公,去而复返(指何尚之之前退隐又复出为官)。”何尚之闻言惭愧,不能再请。辛巳日(二十日),皇帝任命尚书右仆射刘延孙为南兖州刺史。
雍州刺史武昌王刘浑是皇帝刘骏的十弟,他与左右做檄文,自号楚王,改年号为永光,设置百官,以此为戏笑娱乐。长史王翼之把刘浑的笔迹呈送给皇帝。八月庚申日(初一),皇帝下令废刘浑为平民,将他流放到始安郡。不久,皇上派员外散骑侍郎戴明宝去责问刘浑,逼令他自杀,刘浑死时年仅十七岁。
皇上要削弱王侯。十月己未日(初一),江夏王刘义恭和竟陵王刘诞奏请裁减王,侯的车服,器用,乐舞制度,共有九条;皇帝命令有司把裁减项目扩大到二十四条,其中有:王,侯听政事时不得南向而坐,内史,相和封内官员对王,侯自称下官,不得称臣,撤除官职后则不再追敬等。皇帝下诏同意。(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