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吾之死
2026-1-16
程今吾,原名程蕴璋,又名宁越,安徽盱眙人,中国近现代教育家。曾是陈希周领导下的国民党第70军云干班的青年教官,地下党员。解放后在北师大工作,可是在1970年突然有一天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也死得蹊跷。
“文化大革命”期间,程今吾遭到林彪、“四人帮”反革命集团的残酷迫害,他进行了顽强不屈的斗争。1968年确诊为直肠癌,1970年5月14日病逝,终年62岁。
2016年4月30日出版得第154期《记忆》杂志上也说是病逝,并把林彪江青四人帮反革命集团的迫害,具体到了康生和曹轶欧。
1970年5月14日,北京师范大学党委书记程今吾病逝。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时,程今吾已经患病。7月,康生亲自到北师大点名:“程今吾是彭真、陆定一黑帮的亲信”,随即被关入牛棚,陷入无休止的批判斗争,两年内未得到应有的治疗。1968年确诊为直肠癌,手术后躺在病房仍然遭受批斗。
网上看到黄药眠的儿子写的一篇报道,现转录如下:
1963年,全国出现了所谓的“右倾回潮”,中宣部调陆定一的干将程今吾来师大任党委第一副书记,主持全面工作。程今吾年轻有为,到任后大刀阔斧,工作做得有声有色,对纠正极左路线立下了汗马功劳,如恢复右派教授讲课带研究生等,同时也就引起了极左分子的仇恨。文革开始后,程今吾也就自然首当其冲成了北师大的头号“走资派”,一天到晚对他是没完没了地批斗,打骂,羞辱,但程先生很淡定,一副坦坦荡荡问心无愧的样子。
家父黄药眠是57年的大右派,也在“牛鬼蛇神”之列,频遭批斗。但与程先生比起来,他已处于陪斗的地位。我当时是中学生,学校停课,所以总在师大校园里转悠,含有暗中保护家父的意味,常看到一群小孩子打骂挂着黑帮牌子的程先生。但程先生都以平和的心态挺过来了。
可到1970年初,突然听说程今吾死了,怎么死的,是自杀?疾病?还是被逼供打死的?大家都讳莫如深。直到2011年,我见到当时跟程今吾关在一个“牛棚”的化学系学生右派徐光华老人,他透露了真情:很简单,就是想让他死,但又不好做得太露骨,就想了一个办法:在“牛棚”外搭了个狗窝,三九寒天的叫程今吾爬进去睡,说像你这样的走资派连牛棚都不配住,只能去住狗窝,把程先生活活冻死了。早上一看没气了,就找来辆车把人抬走了。
听了徐老的讲述,我就想,哪来这么大仇恨啊!后来一查,原来程今吾也是国统区的,早年是陶行知的学生和崇拜者。抗战时他在桂林是个文艺青年,后来加入中共到了延安。
据我研究,文革就是解放区的整国统区的,也即苏区党整白区党。就是认为他们对知识分子有感情,对新民主主义比较认同,所以把他们看作是复辟资本主义的祸根而痛下杀手。
到1970年时文革已进入中后期,这些所谓的走资派已到了等着做结论安排工作了。偏偏这时许多老干部反倒都莫名其妙地死了,如当年国统区的中共干部,著名记者范长江、陈同生等都是在这一时期突然死亡的。我感觉这些人的非正常死亡,并非偶然现象,很可能是造反派接到了中央文革的秘密旨意,将这些人不动声色地处死,以绝后患。而不大可能是各单位的工宣队、军代表杀害的。
北师大校友王明哲,在2018年12月12日发表的《工一楼记忆》一文中是这样说的:
副校长程今吾是1965年就任师大党委第一书记的,文革一开始就被打成“大黑帮”、“走资派”。1966年7月27日,中央文革小组全体成员到北师大召开批判工作组大会,会上,康生点名说程今吾是彭真、陆定一的黑帮亲信,于是,对程的批斗更为升级,被关进牛棚,待遇如同囚徒。1968年,他被确诊为直肠癌,手术后在病床上继续接受批斗,出院后又被关进牛棚,后来大概因为病情危重,被送到工一楼一栋1层。
我在文章开始提到过,工一楼一栋1层安排过多个校级领导干部居住,这次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第一党委书记程今吾又被安排到了这里,但情况已经完全不同。程书记住的是正对楼梯的1个单间,这个单间本是属于西边单元里的套间,这个房间有直通外面楼道的门,把通向户内的门封闭之后,就成了一个单独的房间。这间房既无厨房也无厕所,只在房门外支了一个煤球炉,上面永远座著一只烧开水的壶,而水壶里有时还会被顽劣的孩子放进污物。程今吾解手只能去牛门东墙北边的简易厕所,有的小孩子一看见他就扔石头,高喊“打倒黑帮……”。
程今吾独自住在这里,没见有家人来照顾他,也不知他吃饭是如何解决的。到最后,他连走到牛门那边上厕所都很艰难了。1970年5月14日,这位从30年代初期就开始追随陶行知进行乡村教育,38年加入共产党的老教育家,默默地离开了人世。
文章中提到的文革期间中国的孩子,似乎永远都是没有同情心助纣为虐不可救药的,其实不只是文革,中国历来的孩子,都是如此。从前有人还专门呼吁说要救救孩子,依我看还是最好不要救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