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宇师傅谈意拳43
经常听到意拳界有人散布说:高振东是上海意拳时期的“意拳四大金刚”之说。针对这个问题,我曾虚心地向李见宇师傅请教过他的看法。李见宇师傅答复说:“我只认可高振东是老先生的好哥们,但肯定不是他的弟子或学生。”他还特别转告我:“老先生的弟子名单中绝对是没有高振东的。”

著名武术家高振东生前曾口述过自己一生的主要学武经历,并且在网络上公开发布。根据《高振东先生回忆录》的编者按,该回忆录是“根据高振东前辈生前口述、家人做的原始记录整理”而成的。即代笔人是他的外孙邢志良。尤其是“一些情节与社会广为流传的说法不尽一致,尤其涉及到武术史上的某些重大事件”。
根据外孙邢志良代笔的《高振东先生回忆录》记载:他是在22岁的时候“遇到了武术界的高人马玉堂。马玉堂是李存义的高徒,高振东自随马师学武,如鱼得水,终成大器。”这是他的第一个武术师傅。然后,他到新城县刘春山开的杂货铺扛长活。“东家雇了一个拳师叫程子和,教他两个儿子习武,东家看我忠实、勤俭、有力气,也叫我学些武术,这算得到了练功的机会。”
如此算起来,高振东的武术师傅先后是马玉堂和程子和两个人。
马玉堂,生于1872年,字子重,河北省安平县子文镇人,是形意拳名家刘奇兰、李存义的弟子。江湖上人称“钻天猴”。授徒众多,他门下最著名的弟子是高振东、朱国祯。
高振东融合多派武术创高氏形意拳。马玉堂在新城县北关一代经商,偶遇李魁元的得意门生孙禄堂,从此两人结为金兰之好。孙禄堂介绍马玉堂拜师李存义。后来,马玉堂、尚云祥、孙禄堂结为三兄弟。如此一来,孙禄堂是高振东的师伯。因此,高振东的师承线根本没有王芗斋存在的余地。
而且,高振东来杭州,是受命代替师伯孙禄堂的邀请,去和王子平比武的。他一到南京,就立刻和孙禄堂取得联系:“到了南京,见过孙禄堂师伯。茶饭后回到住处,孙先生与我谈话。……子平先生说把内家拳说这么好,我不服,要和孙先生比武较量。馆内有人趁机煽动起来,于是馆里批准他二人比武。”
而此时孙禄堂的态度则是:
“振东,你想一想,如今和子平比武,并不单是我俩比高低,大伙是想看看武当门和少林门谁高谁低,这事关系重大。如今我已年迈,不能和自己年轻的时候比。现在和子平比武,考虑到自己的年纪,万一因这个我输了,你们比不比?如果你们不敢比,你们也等于输啦。那人家就会说我们的形意拳、八卦掌是假的。”
结果呢,老年孙禄堂推青年的高振东代替自己去和中年王子平比武,孙禄堂的狡诈一览无余。据高振东回忆说他胜了王子平。可是具体过程则语焉不详,让人疑窦丛生。
然而,而后,1938年在南京举办的比武擂台上,王子平却当众一脚踢晕了高振东。当时新闻媒体都给予了报道:“當時忽有武當派武術家高震東,妒王技能,於南京置一擂台,聲言願與子平比武,王得此消息,欣然赴約,蒞場參觀者萬餘人,張之江,何應欽,于右任,李景林諸君均在場,王一躍登台,與高未及三合,飛起一足,中高耳門,眼珠突出,昏絕倒地,一時人聲鼎沸,震動全場。”1938年的报纸截图见如下:

那么我们相信谁的?一方面是高振东个人回忆录中自称说他战胜了王子平,具体过程没写,只交代一句话就带过了。而在另外一次比武中,万人见证下,高振东被王子平KO了。
因为高振东保护孙禄堂有功,结果他被聘任为中央国术馆内家门长,而孙禄堂却改任教授,也保住了脸面和职位。
高振东在杭州任教七年,而王芗斋那时正在上海创办意拳社,偶尔会来杭州和南京探望友人。所谓“高振东成了王芗斋的弟子”这一虚假的拳史叙述最早出自许天马的《形意拳微义》一文中。该文发表在《金刚钻》1934年第1卷第71-72页上。核心内容截图如下:

目前为止,只有许天马一个人主张高振东曾师从王芗斋。他声称:“十五年春,王献斋先生来沪,我师高振东,往访于一品香,倾谈良欢,如有宿缘,吾师遂以师礼事之;而献斋先生亦倾心相授,初不自秘,于是吾师形意拳之形势,遂为之一变。”
首先,该文作者连王芗斋的名字都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写都写错了,王芗斋从来没有用过“王献斋”这个名字。崔瑞彬师哥的一个弟子居然不懂装懂地声称:“王献斋即王芗斋先生曾用名”。而在全部历史文献当中只有这一处把“王芗斋”写成“王献斋”,而当时王芗斋一直叫“王向斋”,所以可见许天马这个人根本就不了解王芗斋真正的名字是什么。王芗斋从来没有过“王献斋”这个“曾用名”!从事历史文献研究和考证,最重要的是遵守历史事实,客观解释历史文献,而不是肆意地去制造那些无中生有又扯淡无知的“曾用名”!记得不久以前,这个人还四处声称梁贵斌被自己的师傅崔瑞彬打断了胳臂……不知道是否也是使用了这个“曾用名”套路?他还曾如此套路过我好几次呢!比如眼下这一次:

第二,我们没有查到许天马是高振东登堂入室弟子的记录。正像是那个神意拳大忽悠石墨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李见宇的入室弟子一样,这都是一路货色。请看该文章最耸人听闻的几句话,他说高振东对他说:“余遇人多矣,若王献斋先生者,真可谓能形意拳者矣!当余手与彼手相接时,第觉彼手跳动不已,有如激电。余思运劲前进,不知余手经彼手震撼,遂致全身散漫,瞬息余已倾跌丈外。余既佩彼技之神,乃益知余二十余年所殚精研力之形意拳,苟与献斋先生较,实无异于邱垤之与泰山争其巅也。余鉴子学艺心诚,今将所得于献斋先生者,转以授子矣!”既然许天马自称是高振东的弟子,高振东又把王芗斋传授的练习形意拳的精华教给了高振东,请问:为什么高振东不把这些据说得自王芗斋指导的精华教给他的儿子和他的几个代表性的弟子们呢?!为啥非要教给一个默默无闻的许天马呢?!你不觉得奇怪吗?这就像是今天神意拳大忽悠石墨连个他妈李见宇师傅的正式拜师入室弟子都不是,却处处自称学了我的师傅李见宇的唯一原传原创的拳法。石墨这个大忽悠的说法和这个自称是高振东的弟子许天马说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完全是不可采信的。
我们看看当时武林是什么习惯?见如下:
“民国十六年(1927),时任当地铁路局警务处教官的王秉瑞,是位武术高手,闻听郑悟清拳法高明,前来会访。出手切磋,三次出手均被郑悟清走化于外,王秉瑞大为叹服,遂要拜其为师。郑悟清认为王秉瑞亦为拳家、名师,答应以友相待传拳。”看到了吧,最核心的是“王秉瑞大为叹服,遂要拜其为师。郑悟清认为王秉瑞亦为拳家、名师,答应以友相待传拳”这几句话。而高振东和王芗斋的关系,也应该就是如此而已,即“答应以友相待传拳”。根本不应该出现“高振东是上海意拳时期的‘意拳四大金刚’”这样的意淫故事!这才是所谓的亦师亦友的武林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