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为何将复仇之火引向邻居?

作者:岚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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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48小时,中东的地缘政治格局就被搅了个七零八落。

周日早上醒来,被先起床读新闻的先生告知:“Ali Khamenei is dead!”

好了嘛,本来下个月要去叙利亚参加展会,现在看来这次准备已久的出行,也要像大雨下的花枝一样: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丢掉一点商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对于这个地区的普通人民而言,最可怕的噩梦已然成真:

中东地区的战争不仅再次爆发,而且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吞噬了整个波斯湾。

作为对伊朗最高领导层“斩首行动”的报复,德黑兰方面做出了剧烈且令人战栗的回应:数以百计的弹道导弹与自杀式无人机成群结队地升空。

然而,令世界震惊的是,这些火力的倾泻点不仅仅是以色列,更覆盖了它的阿拉伯邻居——阿联酋、沙特阿拉伯、阿曼、巴林、科威特和卡塔尔。

那一刻,迪拜的航班停飞,利雅得的警报长鸣,甚至连一直充当地区调停者、保持“务实外交”的阿曼和卡塔尔也未能幸免。


为什么伊朗“疯”起来,自己人也不放过?阿拉伯国家是伊朗的“伊斯兰兄弟”吗?为什么伊朗被打,其他中东国家都看戏?

让我们深入分析,回溯宗教教派的神学分歧 (什叶派 vs 逊尼派)、 帝国地缘的博弈 (萨法维 vs 奥斯曼)以及种族认同的纠葛(波斯 vs 阿拉伯)三大维度,解析这场跨越千年的文明冲突,究竟是如何引爆了今天的波斯湾危机。

干嘛打你的穆斯林兄弟?

战火点燃的第一个24小时。

海湾阿拉伯国家(GCC)并没有官方参与美以的初步军事行动。

那伊朗干嘛那么恨自己的穆斯林兄弟?

事实上,阿联酋、科威特等国多年来一直试图透过外交渠道与伊朗保持某种“冷和平”,甚至在海湾合作委员会(GCC)内部斡旋争端。

然而,当伊朗最高领袖陨落,德黑兰的报复逻辑却变得冷酷而直接:这是一种蓄意的战略——向邻国索取“巨大的成本”,通过无差别地破坏地区稳定来展示其绝望后的疯狂,同时也绑定所有邻国必须选边站。

如果不想永无安宁,就要一起想办法让美国和以色列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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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你,现在是为了炸美军基地,但过两天呢?

这样的做法,既有战略的考虑,又显示伊朗对其他阿拉伯穆斯林国家的毫不手软。

其实,在这次空袭之前,伊朗与其他海湾国家的关系就不好:

伊朗与沙特在也门的代理人战争已持续十余年;

2023年,伊朗甚至再次声称对巴林拥有“历史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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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展阅读:https://www.iranintl.com/en/202308154727(伊朗对巴林的历史心结)

尽管伊朗并未与这些国家发生过如今日这般的直接军事对抗,但在伊朗眼中,这些逊尼派君主国,始终是对手甚至是敌手。

为什么当伊朗感到生存受威胁时,会本能地将矛头指向海湾对岸的阿拉伯兄弟?

这不仅仅是因为现代的石油或美军基地。

对于新闻关注者来说,这是一场突发的战争;但如果我们深挖历史,会发现,这是一道撕裂了千年的伤口再次崩裂。

海湾阿拉伯国家(以沙特为首)与伊朗之间的敌视,是一个叠加了种族(Ethnicity)、宗教教派(Sectarianism)和帝国地缘(Imperial Geopolitics) 的多层级文明断层线。

今天飞越波斯湾的每一枚导弹,其燃料或许是现代推进剂,但其导航系统深处的逻辑,却是由公元7世纪的血仇、16世纪的帝国争霸和20世纪的民族主义共同编写的。

要理解这场正在发生的战争,不管是对于关注头条的你,还是学习AP世界历史的学生,我们都必须剥开这层血淋淋的现实,去回溯那三个决定命运的历史维度:

1979: 现代地缘政治的起点

如果不翻开历史书,很难想象今天势同水火的沙特为领导的阿拉伯国家和伊朗,在几十年前,竟然是同一个战壕里的兄弟。

把时钟拨回到20世纪70年代,正是冷战正酣的时候。

当时的美国总统尼克松 (Richard Nixon) 刚从越南战争的泥潭里拔出腿来,实在不愿意再往中东派大兵了。

但他又担心苏联染指波斯湾的石油,怎么办?

华盛顿想了个绝妙的主意,叫 “双柱政策” (Twin Pillars Policy)。

简单说,就是找两个“代理人”当警察,帮美国看场子。

第一根柱子是伊朗。

那时的伊朗由亲西方的巴列维国王 (Shah Mohammad Reza Pahlavi) 统治,靠着石油美元,武装到了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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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美元扶起来的巴列维国王,1979年丢了国

第二根柱子是沙特阿拉伯 (Saudi Arabia)。

沙特皇室 (House of Saud) 负责出钱,利用宗教影响力维持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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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是世袭君主制度

那时候的沙特和伊朗虽有小摩擦,但在美国这个大哥的撮合下,简直是海湾的一对璧人。

直到1979年,一切都变了。这一年,不仅改写了中东历史,也成了现代地缘政治的噩梦开端——伊朗人质危机(Iran Hostage Cri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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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使馆的人被扣了444天,直接把卡特总统搞下台了。

但在海湾对岸的沙特看来,这比人质危机恐怖一万倍。

1979年,人质危机的导火索,其实是伊朗革命:统治伊朗半个世纪,大力推行世俗化的巴列维国王被政变推翻,流亡海外。

而推翻国王上台的那个宗教领袖——大阿亚图拉 霍梅尼 (Ayatollah Khomeini),是个彻底的“游戏规则颠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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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海外的Khomeini在伊朗革命期间,从法国航空上被护送着走下旋梯:多少人的命运和血泪将就此改变啊……

他不仅仅是换了个总统,他是换了一套国家管理系统。

霍梅尼提出了一个叫 “法基赫的监护” (Velayat-e Faqih) 的理论。

他的逻辑很硬核:国家不该由国王统治,而必须由精通伊斯兰律法的法学家来监护。

这简直就是指着沙特国王的鼻子骂。因为沙特皇室的统治合法性,完全建立在他们是 “两圣地监护人” (Custodian of the Two Holy Mosques) 这个身份上。

霍梅尼公开宣称:“君主制是违反伊斯兰教义的!”

他还骂海湾这些国王都是“美帝国主义的走狗”,号召穆斯林推翻他们。

沙特皇室慌了:这不再是谁当老大的问题,而是“我还配不配活下去”的生存问题。

这种恐惧,很快就变成了赤裸裸的战争。

当隔壁伊拉克的独裁者 萨达姆·侯赛因 (Saddam Hussein) 决定进攻伊朗时,沙特立马站队。

虽然沙特也不喜欢萨达姆,但比起那个要革自己命的霍梅尼,萨达姆简直可爱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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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我可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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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闻来看,是有点可爱的。

在长达8年的 两伊战争 (Iran-Iraq War, 1980-1988) 里,沙特可是给萨达姆塞了几百亿美元。

在伊朗人眼里,这笔血债是确凿无疑地记在沙特头上的。

这就是典型的 “代理人战争” (Proxy Wars),自己不下场,但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时间快进到2003年,美国再次介入,推翻了萨达姆,反而制造了一场地缘灾难。

伊拉克这个原本由逊尼派统治的防波堤塌了,变成了一个什叶派占多数的国家。

伊朗抓住了机会,迅速渗透。

很快,约旦国王就惊恐地发明了一个新词—— “什叶派新月” (The Shia Cresc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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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地图就会明白沙特的窒息感:

从 伊朗,连到伊拉克,再到叙利亚阿萨德政权,最后连到黎巴嫩的 真主党 (Hezbollah)。

沙特突然发现,自己被一个“什叶派同盟”给包围了 (Encirclement Anxiety)。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沙特对也门的胡塞武装反应这么激烈——因为那是他们最后一块原本安全的后院。

除了这些主义和宗教,当然还有最现实的利益 (Realpolitik)。

波斯湾出口有三个像咽喉一样的战略小岛:阿布穆萨岛 (Abu Musa) 和 大小通布岛 (The Greater and Lesser Tunbs),见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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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联酋说是它的,但伊朗军队自从1971年占领后就没走过。

再加上在 OPEC组织会议桌上,为了油价和配额,两家也没少拍桌子。

如果你只看这一层,你会觉得:

这就是两个现代国家,为了地盘、政权和石油美元在互殴。只要利益谈妥了,或者换个温和派总统,也许就能和平?

事情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正如我们在开头所说,这次的冲突之所以如此致命,是因为这层现代政治的皮之下,还流淌着千年未解的血液。

我们要继续往下挖,去看看那个被大多数新闻忽略的、更深层的根源——两大帝国的幽灵。

奥斯曼与萨法维的帝国幽灵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年仅13岁的少年,名叫 沙阿·伊斯梅尔一世 (Shah Ismail I)。

1501年,这位少年攻占了大不里士(Tabriz),建立了一个改变中东命运的王朝——萨法维王朝 (The Safavid Emp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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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mail I:我侧脸好看

在此之前,现在的伊朗地区大部分人其实是逊尼派。

但伊斯梅尔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豪赌”:他强制命令全境改宗,必须信奉伊斯兰教的什叶派 (Shia Islam)。

拒绝的人,要么流亡,要么付出生命的代价。为什么他要这么做?是因为他比别人更虔诚吗?

历史学家会告诉你,这更像是一个极其冷酷的地缘政治决策 (Geopolitical Strategy)。当时,西边耸立着一个庞然大物——奥斯曼土耳其帝国 (The Ottoman Emp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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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逊尼派的世界领袖,哈里发就在伊斯坦布尔。如果伊朗也信逊尼派,那么无论从法理还是体量上,它永远只是奥斯曼的一个“小弟”或者边陲省份。

为了不被吞并,为了确立独立的民族身份,伊斯梅尔必须人为制造一道精神城墙。

他成功了。

从那一刻起,什叶派信仰就与 波斯民族主义 (Persian Nationalism) 深度绑定。

伊朗不再仅仅是一个国家,它成了什叶派的“梵蒂冈”,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孤岛。

这就导致了中东出现了两条截然不同的文明演进路线。第一条是奥斯曼路线,
这也是今天沙特等逊尼派国家所继承的历史遗产。

奥斯曼帝国幅员辽阔,统治着多民族、多宗教的庞大疆域。为了管理,他们发明了 “米勒特制度” Millet System.

这是一种相对宽容的治理模式:不管你是基督徒、犹太人还是穆斯林,只要交税,你在自己的米勒特社区里依然享有法律和宗教自治权。(类比中国的民族自治区)

所以,逊尼派的思维模式往往是“大一统”的、普世的。

第二条则是 波斯路线。

萨法维王朝诞生于危机之中,为了生存,它必须将信仰军事化,因此它时刻处于防御姿态,因为周围都是“异端”的敌人。

这种受围心态一直延续到了今天的伊朗伊斯兰共和国。

于是,两个巨人的碰撞不可避免。接下来发生的,就是长达两个世纪的 奥斯曼-波斯战争 (Ottoman–Persian Wars)。

这场战争塑造了今天中东的每一条边界。双方争夺的焦点,恰恰就是今天的 伊拉克和高加索地区。

如果我们把当年的战役地图拿出来,覆盖在今天的地图上,会感到脊背发凉:
历史不仅在押韵,简直是在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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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就是什么都没有学到……

当年的巴格达(Baghdad)和巴士拉(Basra),在两个帝国之间以此拉锯,今天依然是伊朗和沙特争夺影响力的最前线。

沙特今天在伊拉克和叙利亚的焦虑,本质上就是当年奥斯曼帝国对波斯扩张恐惧的延续。

他们害怕的也是同一件事:波斯人不仅想要土地,他们还想要输出一种颠覆性的意识形态。

所以,当我们看到今天沙特和伊朗在代理人战争中互相角力时,其实是奥斯曼和萨法维的幽灵在沙漠中对视。

所以,在这层地缘政治之下,还埋藏着更原始、更本能偏见,那是种族之间的千年鄙视链——阿拉伯人 vs. 波斯人。

阿拉伯人 vs. 波斯人

在国际新闻里,经常把中东那片重要海域称为 Persian Gulf (波斯湾)——这也是国际公认的地理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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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石油的海湾:我把东边给了你(阿拉伯),西边给了他(波斯/伊朗)

什么名字也不留下~

但如果你坐飞机降落在利雅得或者迪拜,最好改个口。在阿拉伯国家眼里,这片水域必须叫 Arabian Gulf(阿拉伯湾)。

这不仅仅是地图上的几个字母,也不仅仅是语义学的争辩。这是对话语权的寸土必争——这到底是谁的后院?

这种争端背后,藏着一种让双方都无法释怀的优越感。

先看看波斯人 (Persians) 的视角:伊朗人对此有着近乎执拗的骄傲,他们的文明记忆可以追溯到辉煌的前伊斯兰时代 (Pre-Islamic Era)。

那个时候,居鲁士大帝 (Cyrus the Great) 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真正的全球帝国,波斯波利斯 (Persepolis) 的宫殿让万国来朝(AP ART HISTORY Mediterranean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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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epolis:看看,什么是文明!两千多年前我们就称帝统治埃及,你还在沙漠里吃土!

即使是现代伊朗人(尤其是受过教育的世俗阶层),心底里也常有一种文化上的俯视感。

在他们眼里的历史版本是这样的:

当波斯人已经在享用精美的诗歌和建筑时,阿拉伯半岛那边还是荒芜的沙漠。

甚至还有一个极具侮辱性的刻板印象流传甚广:

他们认为早期的阿拉伯人不过是“吃蝗虫和蜥蜴的游牧民”,是野蛮的征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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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人:你吃蝗虫和蜥蜴,皮肤黑!阿拉伯人:你(祖上)拜火!

对很多伊朗人来说,公元7世纪那场阿拉伯人的征服,不是被“解放”,而是文明的倒退。

他们觉得,是波斯文明后来“教化”了这群征服者,才有了伊斯兰黄金时代的辉煌。

再把硬币翻过来,看看阿拉伯人 (Arabs) 的视角:他们手里握着一张无法反驳的王牌——正统性。

无论波斯以前多阔气,伊斯兰教的先知穆罕默德是阿拉伯人,《古兰经》也是用阿拉伯语降示的。

在宗教的神圣性上,阿拉伯人自视为“天选之民”,是伊斯兰教的源代码。

而在历史上,阿拉伯人对波斯人还有一个蔑称:“Ajam” (阿查姆人)。这个词的原意非常伤人,指的是“哑巴”或者“说话不清的人”。

引申义就是:你连神圣的阿拉伯语都说不利索,你是个异类,是被我们征服的非正统。

这种心态延续至今,在沙特等国看来,波斯人(伊朗人)总是那个试图篡改教义、搞破坏的“外人”。

这才是最深的裂痕:

一边觉得:“我祖上阔多了,你是个暴发户。”

另一边觉得:“我才是根正苗红,你是个外来户。”

这种相互的文化鄙视,筑起了一道高墙,政治家可以握手,外交官可以签条约,但只要这种骨子里的文化不信任 还在,任何地缘政治的风吹草动,都会瞬间引爆双方的敌意。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真正让这种敌意变成“绝对势不两立”的,是我们即将揭开的最后一层——神学的死结。

那是关于卡尔巴拉的鲜血,也是双方仇恨的神学核心。

无法调和的神学死仇

好了,我们要揭开最后一层了。

如果说前面的冲突是为了争夺土地或金钱,那么这一层,是为了灵魂。这不仅是地缘政治的零和博弈,更是一场关于 “谁才是神意代理人” 的争辩。

这就触及了伊斯兰教最根本的大分裂 (The Sunni-Shia Schism)。(AP World History Unit 1: Dar al-Islam / The Global Tapes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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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始于公元632年,先知穆罕默德去世后留下的继承权危机 。

当时大家就在吵:谁有资格成为穆斯林社群的领袖(哈里发)?

一方是 逊尼派 (Sunni),他们认为领袖应该由社群“共识”推举,看重的是能力,而不是血统,他们推举了阿布·伯克尔 (Abu Bakr)。

另一方是 什叶派 (Shia),他们来源于“Shi'atu Ali”(阿里的党徒),他们坚信领袖必须拥有先知的神圣血脉。

如果你觉得不好理解,可以类比一下欧洲历史上的天主教与新教之争 (AP Euro Unit 2: Reformation),只是它更惨烈,因为它从第一天起就伴随着政治暗杀和战争。

而这种分歧在公元680年,变成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伊拉克的卡尔巴拉 (Karbala),先知的外孙、什叶派第三代伊玛目 侯赛因 (Hussein ibn Ali),拒绝向当时的逊尼派哈里发(倭马亚王朝)效忠。(AP World Unit 1: Umayyad Caliphate)

结果很惨烈:侯赛因和他的72名家人、追随者,被倭马亚王朝的大军包围并屠杀,侯赛因被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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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圣侯赛因的圣墓场景

这一幕,成了什叶派历史上最核心的创伤记忆,也确立了他们的受难者叙事。

在什叶派(也就是今天的伊朗)看来。世界永远分为两派:受难的正义者(侯赛因) 和 残暴的篡权者(倭马亚)。

这种历史记忆被完美地投射到了今天:伊朗视自己为侯赛因的继承人,是在反抗暴政;

而沙特皇室,在他们眼里就是当代的“倭马亚暴君”。

反过来,这种仇视也是双向的。沙特是现代伊斯兰世界中最保守的瓦哈比派 (Wahhabism) 的大本营。

他们极度推崇“纯净”的信仰,严禁偶像崇拜;而什叶派非常重视圣墓崇拜(比如拜谒侯赛因现在的陵墓)。

在瓦哈比派的眼里,这简直就是 “以物配主” (Shirk),是不可饶恕的 异端 (Heretics)。

所以,这不仅仅是两国争端,在最极端的神学逻辑里,这是一场关于真理的生死之战,几乎没有妥协的空间。

结语:多层级的文明死结

好了,写了6000多字,我们追寻答案的洋葱终于剥完了。

我们知道了:沙特和伊朗的每一次冲突,都不是单一维度的。

它是一个复杂的混合体:

既有 神学 上的“谁代表真主”,

又有 种族 上的“谁更文明”,

还有 地缘 上的“谁控制中东”,

最后才是 利益 上的“谁卖更多油”。

正如我们开头的新闻所见,即使政治领袖有时候会握手言和,但地底下那条活跃的 “文明断层线” 依然在颤动。

中东的任何一次风吹草动——无论是胡塞武装的一枚导弹,还是某个重要人物的死亡,都可能引发一场历史的雪崩。

在中东,过去从未过去,它甚至还没有过去。

如果不理解卡尔巴拉的鲜血和萨法维的野心,你就永远无法真正读懂今天的波斯湾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