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林奇案录第四部之金星钢笔： 第十二节
双林奇案录第四部之金星钢笔
作者： 八峰
第十二节
“那么刘文涛在下午六点左右离开家之后、直到晚上十点半钟他的尸体在西城区鄱阳街的升平巷里被人发现的这段时间里，他都去了哪些地方？做了些什么？有没有人见到过他？”周源继续问道。
“嗯，这些我们也了解到了一些情况，”潘兆华点点头，“根据西城区鄱阳街道派出所民警了解，当天傍晚六点半左右，有当地居民何小明看见了一个身材相貌和穿戴打扮都很像刘文涛的男人走进了距离升平巷不远、隔着两个街口的永胜街上的赵麻子小酒馆。 我们随后就赶去了那家酒馆核实，老板和堂倌儿看了刘文涛的照片后都说确实有一个穿戴打扮如此、模样也差不多的男人在当晚到过那家酒馆；他情绪不好，点了些酒菜便自饮自酌，一直喝到九点多钟才醉醺醺的结了账离开，好像就是朝升平巷的方向走去了。我们还讯问了那在条巷子口拐角处卖瓜子和糖炒板栗的个体户摊主，他说在十点钟左右确实也见了一个如此打扮、而且浑身酒气熏天的男人从那里经过。”
“这就是第一个疑点！”侦探皱起眉头毫不客气地说道，“按照你们市公安局法医验尸后的确认——刘文涛的死亡时间是当天下午四点半到晚上七点半之间；他的尸体是两个多小时以后的十点半钟才被过路的人在升平巷里发现；但是酒馆老板和堂倌儿却说有个模样与穿戴都与刘文涛十分相似的男人在那里喝酒直到九点多钟才离开；而在升平巷口卖瓜子的摊主于当晚十点左右也看到了同样一个人——这个人究竟是谁？如果法医对刘文涛死亡时间的判断是对的，那这个九点钟过了还在赵麻子小酒馆里喝酒的男人就不可能是刘文涛！”
“您说的有道理；”潘兆华点点头、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但是三名目击证人的话也都核实无误；我想——有没有可能是法医把死亡时间弄错了呢？说真的我也不太懂他在尸检报告上填写的那些内容！”
“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周源摇摇头，他瞥了一眼面前这位明显对法医验尸缺乏基本了解的重案组长，“这样吧，你带我们去找找给被害人尸体检验的这个法医，我想跟他谈谈、听听他的解释——包括这报告上的其他几处意见。”
重案组长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和周源、曹飞一起下楼来到了市公安局技术处、找到了为被害人刘文涛验尸的法医齐霄、一个戴眼镜、制服外面套着白大褂的中年人。
“齐法医，我刚才看过了刘文涛的尸检报告，但还有两点疑问：首先是关于死因——死者被利刃刺死；体内并未检测出有高浓的酒精含量——你为什么加了后面这一句？另外关于死亡时间；你根据什么检测断定被害人死于下午四点半至七点半之间？”周源直截了当地问道。
“死因很清楚——被利刃捅死，胸腹两刀是致命伤；行凶刀具的特征也已经说明，应该是一把单面开刃的厨用尖刀；至于后面那一句‘体内并未检测出高浓的酒精含量’；是因为潘组长他们说此人死前曾大量饮酒，包括目击证人都说他身上酒气熏天；所以我又对其血液及肠道胃中残余及粘液做了检测，却并没有检测出高浓度的酒精含量！并不符合目击者所说‘醉醺醺的，酒气熏天’；关于死亡时间——尸体送来检验时除了瞳孔放大、角膜混浊、出现了尸斑以外、尸僵已经发展到全身；因此我才判断其死亡时间在当日下午四点半到傍晚七点半！”齐霄解释道。
“嗯，我同意你的判断；”侦探满意地点点头、又看着摆在一旁的几件证物问道，“这些是死者当时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子吗？”
“是的。”法医点点头。
“死者的这双皮鞋——你检查过皮鞋的鞋帮和其它表面是否留下了什么指纹吗？”侦探拿起了那双皮鞋查看了里外然后问道。
“指纹？”法医有些疑惑地瞥了侦探一眼老实答道，“倒还没有。”
“检查一下吧——你仔细看看这只皮鞋的里面，特别是上面的衬里，似乎有两块血渍一样的斑块！这个也需要检查一下。”侦探把一只皮鞋递到了法医和重案组长面前。
“哦？那血渍这应该是死者留下的血迹吧？”潘兆华按照周源的指点看了看皮鞋的里面两处黑红的斑块问道。
“应该是；”侦探点点头，“但是令人奇怪的有两点：第一，死者脚面并无伤痕，没有流血；第二，皮鞋外表上面也很干净，并无任何血迹——为何里衬上却有血渍？”
“你是说——这皮鞋是后来才穿到死者脚上去的？！”重案组长睁大了眼睛、似乎明白了侦探提出的疑点。
“如果鞋子是他遇害前穿上的，那么血迹就应该滴洒在皮鞋的外表上面，怎么会沾染到鞋子的里衬上呢？”周源指出了蹊跷。
从法医室出来后、周源向重案组长指出了另外一个疑点：“还有一点，你们当时到发现刘文涛尸体的现场勘查时所做的记录阐述得不清楚，拍下的照片可能是由于光线不足的原因也比较模糊；这个人是被凶手用刀子捅死的，应该流了很多血；可是你们拍下的照片和记录里并没有说清楚，连地面上血渍面积大小及其分布的说明都没有！由此令人怀疑——升平巷里发现死者尸体的那个地方究竟是不是谋杀发生的第一现场？”
“哦，这个，可能勘查记录中说明不够清楚，照片也确实比较模糊；”潘兆华脸红着解释道，“我记得当时看见尸体倒卧在那巷道里地上的血渍不多，心里也产生过怀疑；但是后来听了巷子口那个卖瓜子的目击证人说法，又觉得被害人可能就是酒后稀里糊涂走进了这条小巷、遭遇了凶手被害的——”
“推理时确实要考虑多种可能，但每一种可能都必须建立在观察所得到的事实基础上；目击证人的陈述在得到核实之前仅仅是一种参考，并不是现场观察所获的事实！”侦探不满地瞥了一眼重案组长，“现在，我们有至少两个疑点需要澄清；第一，谋杀发生的时间；我认为齐法医的判断是正确的，刘文涛被杀于当日下午四点半至七点半这段时间里；明显早于那个模样与穿戴打扮都很像刘文涛的男人出现在赵麻子小酒馆里喝酒、后又被升平巷口售卖瓜子的摊主看见的时间！第二，谋杀发生的地点或者说第一现场；如果你们在发现尸体的地方所发现的血渍很少、分布面积也很小，那便与刀伤之后大量流血的常规不符；也即发现尸体的那个地方很可能并不是谋杀发生的第一现场！那么真正的杀人现场在哪里？凶手又是如何在杀人后抛尸于鄱阳街的升平巷里的？”
“嗯，嗯。。。 ”潘兆华满脸通红、尴尬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周源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问道，“被害人刘文涛比较隐私的东西，譬如像他的笔记本呀什么的；你们有没有去寻找过？”
“笔记本？呃——”重案组长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了疑惑，“没有；到目前为止，我们认为他是被歹徒劫财害命的受害人；没有去查过他的笔记本什么的！怎么——您认为他的笔记本里会记录了什么与本案有关的线索吗？”
“哦，潘组长，对不起！”周源表示了歉意，“还没有来得及向你解释——这个刘文涛极可能与灌县公安局正在调查的一桩发生于一年多之前的谋杀案有关，他是被害女学生的老师，我怀疑他与被害人可能有不正常的亲密关系；这方面的情况往往可以从嫌疑人隐藏的资料中发现、譬如像属于个人的日记本什么的；而受害人这方面的隐私可以帮助我们确定凶手的动机；当然也不排除可能会有与他被人谋杀的线索！”
“嗯，那我马上安排人去刘文涛的家里收集这方面的东西。”
“除了他的家里，刘文涛在电大经管学部办公室的办公桌和书柜里面的东西都需要带回局里来仔细检查！”侦探补充道。
回到吕建平的办公室，刑侦处长听了周源讲述的几个疑点之后，皱了皱眉头问道：“您既然怀疑这两个案子有相互关联——那您觉得是有必要将此两案做并案处理呢？如果需要，我还要起草文书、尽快向市局分管领导汇报；得到同意批准后走相关的并案程序；灌县那边也需要做同样的事情！”
“暂时先不要并案——现在去走那些程序上的繁文缛节反而耽误宝贵的侦查时间！”周源摇摇头，“只要你和潘组长同意，就以市公安局刑侦顾问的身份把我安插进重案二组就行了！不过我必须亲自去一趟那个赵麻子小酒馆和升平巷里发现被害人尸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