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林奇案录第四部之神女复仇记: 第十一节
双林奇案录第四部之神女复仇记
作者: 八峰
第十一节
大宁河四号游船离开后、周源和廖彤立刻将由县城赶来的刑警和双龙镇派出所驻马渡河景点的民警以及村里召集来的十来个民兵分为了三个小组、分别沿马渡河南岸向上游和下游两个方向、以及村子后面的山林展开了扩大范围的搜索。
晚上九点二十分、明月高悬,夜色沉沉。在当地村民和警犬的帮助下搜救工作终于有了结果——闻嗅过范恩衣物的一条警犬带领着周源和廖彤率领的第二组搜救人员来到了村子后面半山腰上一道横跨着狭窄山涧的石桥上、然后冲着石桥下面黑黢黢的深涧不停吠叫。山涧宽约五六米、深达三十米。
“你们跟着我下去,都小心一点!”周源一马当先、拽着绳索很快下到了深涧的底部。他举起了手电筒打亮四下照射,发现深涧的谷底是一条野蒿丛生、河床干凅的小溪,堆满了呲牙咧嘴的怪石;一具男人的尸体就趴伏在乱石堆上——正是失踪了的德国游客范恩-斯奈德!
确认了死者之后侦探立刻用对讲机通知了还在石桥上面的刑警队长,后者布置好了现场警戒后也下到了深涧谷底和侦探一起对发现的尸体进行初步检查。
“死者口鼻内出血、身上与四肢有多处骨折,但却好像没有其他的外伤;这石桥足有三十米高吧?两边也没有护栏——我看这个老外或许是不小心失足跌落桥下、摔死在了这乱石堆上?”刑警队长查看了一下尸体后皱眉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周源抬头看了看深涧两侧如同刀劈斧凿般陡峭的崖壁、沉吟着说道:“内出血和他身体与四肢上的那些骨折创伤确实符合从高处落下的摔伤特征;但还不能确定他是否因为失足而跌落桥下?我刚才在范恩脑后靠近右耳的地方发现了一块破皮出血的瘀痕、很像是被棍棒一类硬物击打后形成的伤痕,与造成死者坠落摔死的创伤不符!再说——尸体是脸朝下趴伏在这乱石堆上的,脑后靠近右耳处这块遭受击打后留下的瘀痕如何得来?这深涧两侧的崖壁光秃秃的、并没有什么伸出的树枝可能阻挡或撞击落下来的人体,怎么会在范恩的脑后造成这么大的一块瘀伤?”
“哦?”廖彤连忙弯腰用手电筒照射查看了死者右耳脑后、果然发现了一块已经呈黑紫色的瘀伤,“还真如您说的——不太像是摔伤!对了,我刚才还搜查了死者身上的口袋和挎包、发现了他的护照和其他一些物品;但是没有钱包;照相机也还在、只是被摔坏了。”
“嗯,还有他的手表——也被摔坏了;”周源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着范恩左手腕上的手表,发现表盘的有机玻璃外壳摔破了一个缺口;他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块劳来士手表、装进了一个证物袋里,然后站起身来对廖彤说道,“你让人带警犬下来、闻嗅一下范恩尸体上的创口和衣物,然后再带它到桥上去搜索附近的树林、看看能否找到悲剧发生的第一现场。”
“悲剧发生的第一现场!?”刑警队长吃惊地瞪大了双眼,“您是说——这个人不是摔死在这深涧下面的?!”
“他应该是从这座石桥上落下来摔死在这深涧谷底的;但极有可能并不是由于失足跌落下来的!”侦探拉起了尸体的一只手,“除了其脑后靠近右耳处那块遭击打后留下的瘀伤是个疑点外,你再仔细看看此人的两只手腕上面——都有被紧勒后造成的青紫色痕迹,说明此人在摔死之前双手曾经被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加上他脑后那块可疑的瘀痕,我认为范恩是在其他地方突然遭到了袭击,手脚被人捆绑过,之后才被掼下了石桥摔死在这深涧下面的乱石堆上——”
“等等,如果他在摔死之前遭到过袭击、被人捆绑住了手脚后从石桥上掼下来摔死——难道那凶手是在他摔死之后又下到这深涧的谷底来给死者解除了捆绑其手脚的绳索?”廖彤疑惑地问道。
“问得好!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在把范恩扔下或掼下石桥之前就解开了他手脚上的绳索;”侦探沉吟道。
“什么?凶手怎么会那样做呢?!”廖彤摇摇头、脸上现出一副完全不能理解的神情,“如果他先解开受害人被捆绑的手脚再试图将其推下石桥——那受害人难道不会反抗、与之进行搏斗吗?!”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周源笑了笑,“你过来仔细看看死者左侧的脖颈、这里有一个非常细小的黑点,周围还有一圈瘀肿;我刚才用放大镜看过——应该是一个小小的针眼;所以,不排除凶手曾经给范恩注射了麻醉剂一类的药物令其昏迷,然后才解开其手脚上的捆绑、最后才把他掼下石桥造成其失足摔死的假象!”
“天呐!如果是这样——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如此处心积虑地伤害一个到这里来旅游的外国人呢?!”廖彤不禁感叹起来。
“是呀,这正是你这个刑警队长需要发现的!”周源笑着站起来摘下了手套。
“我?”廖彤一愣、马上摇头苦笑起来,“唉呀,周处长,我们巫山是个地处荒僻的小县,刑警队经常一年也碰不上一桩凶杀案,每天处理的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小案子——调查谋杀案我可没有什么经验!如果这真的是个谋杀案、又涉及到了外国人,那可是个大案!您可一定要帮忙啊!”
“帮忙是肯定的!走吧,”周源拍了拍刑警队长的肩膀,“这下面也勘查得差不多了,带上警犬、咱们一起到上面去看看吧——寻找范恩被害的第一现场!你还得马上向巫山县局、重庆市公局和省公安厅报告这里的情况。”
廖彤扭头嘱咐助手陈卫东、要他带领谷底的其余刑警完成现场的取证后立刻将范恩的尸体吊上石桥运往江边的码头;自己则与周源一起拽着绳索爬上、开始搜查距离石桥不远处的大片竹林。
跟着前面低头闻嗅的警犬和当地向导举着的火把、众人走进了竹林深处,发现了一块方圆数丈的空地,看到了摆在空地中央的石凳与石桌。由于担心人多杂乱会破坏潜在的凶杀现场,周源便让其余人守候在空地四周边缘、自己和廖彤举起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躬腰查看,很快便在竹林间的地面上发现了人为的拖拽重物后留下来几处摩擦痕迹,作出记号后他又单腿跪地在石桌和石凳旁边仔细查看起来;在其中一个石凳旁边的地上、一处亮晶晶的反光点吸引了侦探的注意——原来是一块薄而细小的类似玻璃的碎片在手电筒照射下发出的反光;他拿出一个镊子来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小小的碎片夹起来装进了证物袋里。
“您找到了什么吗?”凑上前来的廖彤问道。
“一块细小的有机玻璃碎片——从形状上看起来很像是范恩那块被摔坏的手表表盘上缺失的一块;”说着侦探从挎包里的一个证物袋里拿出了范恩被摔坏的手表比对起来、脸上很快露出了笑容,“没错儿,这块细小碎片的形状正好能合对上表盘上摔破的缺口——这只手表原来是在这里摔坏的!这也证明了范恩曾经在这片竹林里出现过!”
不一会儿,周源又在另一张石凳旁的地上发现了一根细长的头发丝。
“这是头发丝吧?这么长——足有一尺吧?不会是死去的那个老外的头发吧?”廖彤弯腰看着侦探从地上捻起的细长发丝说道。
“肯定不是范恩的——那个德国人是深棕色的卷发,顶多也就三四寸、根本没有这么长!”周源一边说一边把发现的头发丝也装进了证物袋里,然后站起身来对刑警队长嘱咐道,“你让手下的人分散开来搜查这片空地周围的竹林、范围要大一点——至少要深入四十米!看看有没有什么被凶手丢弃的可疑之物。”
十几分钟后,廖彤的助手、巫山县局的刑警朱建华走上前来报告——他们在竹林里进行扩大范围搜查时发现了一根被丢弃的榆木棍和一只矿泉水瓶。
“嗯,这条木棍锯下来的一端凸出的茬口上有血迹——我想它就是被用来猛击了范恩脑后的凶器、被凶手事后丢弃在这竹林里的;”周源目光炯炯、拿起榆木棍来仔细查看了一番,又接过矿泉水瓶来看了看,“把这个矿泉水瓶也拿回去检验一下——看看上面有没有留下什么指纹?现在看来,村子后山上的这片竹林深处、摆着石凳石桌的这片空地才是杀害范恩的第一现场!”
“您是说,范恩是在这里被人突袭打昏、然后才被凶手弄到了竹林外面的那座石桥上掼下了深涧、造成其是失足摔死的假象?”
“应该是这样的!”周源点点头。
“唉,那这肯定就是一起谋杀案了,”廖彤叹息了一声,“可凶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为什么要在这里杀死这样一个外国人?”
“你先安排人准备收队吧,把尸体和收集到的证物尽快运回去检验;同时用你带来的报话机立刻向巫山县局报告,让他们马上向重庆市公安局和四川省公安厅报告;然后通知已经随大宁河四号返回巫峡镇码头的刑警和文编辑、让他们马上安排准备对相关人员的讯问。”侦探并没有回答刑警队长的疑问、而是提出了建议。
“好的,我马上就去布置;不过说到对相关人员的讯问——咱们该讯问哪些相关的人员呢?今天从东方红六号游轮上过来游览小三峡的游客不少呢,有上十条船!”刑警队长点点头又问。
“除了我、文编辑和死去的范恩之外,所有今天乘坐大宁河四号游船游览了小三峡、并在马渡河景点码头下过船的游客都需要接受讯问;包括那个导游章玲和驾驶大宁河四号游船的船长与他的助手。另外,派人拿到其余从东方红六号游轮上下来参加了小三峡旅游的游客与导游的详细名单——包括姓名、身份证件号码、住址和联系电话。”周源一边说一边和廖彤一起打着手电筒朝山下走去。
刑警们很快便用绳索将德国工程师的尸体从石桥下的深涧谷底吊了上来、用担架抬下竹麻坡后送到了停在河边的水警快艇上,连同其他收集到的证物一起运往巫山县公安局进行检验;周源和廖彤也一同随快艇返回了巫山县城,此时已经过了深夜十二点,一钩残月悄悄地隐入了幽暗的云层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