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天一览楼》14章（7）伊洛中学
第14章 乡野村寨 韩向新少女从军(7) 伊洛中学
在邢岭躲藏了一阵，见外面没什么动静，他们就举家搬到白沙街。韩向新和二妹妹韩向真都在白沙小学上学。韩冠如和张如惠不敢公开求职，便在白沙街租了一个小店铺，以弹棉花为生。日子挺清苦，但此时此地也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韩向新上学早，6岁开始读一年级，12岁时，她就高小毕业了。又过了三个月，共产党的陈赓兵团打到伊川，不久又占领洛阳，河南很快就都成了共产党的天下。韩向新学会了一个新名词：解放。
一天，一家人到伊川县城去。走在十字路口，听见一个女解放军在街头发传单，嘴里喊道：“乡亲们，解放了，新政府成立啦！好消息呀，快来看！”
韩向新挤上前拿了一张传单，上面写着，政府举办伊洛中学，欢迎高小毕业生积极报名考试。
这不就是在说我吗？就问道：“要是考上了，要学费不？”
“小妹妹，共产党的中学不要学费，还免费吃饭，一天三顿，管饱。”
“爸爸、妈妈！我想去考。”韩向新说。
“管饱”两个字不但吸引韩向新，对韩冠如、张如惠来说，孩子能有饱饭吃，还能读中学，何乐不为？
于是就问：“什么时候考？在哪儿考？”
“就在那边，随到随考。”女解放军手指不远处说。
他们来到考试的桌前，考官是个中年人，她交给韩向新一张表格让她填写，也就是姓名，年龄，文化程度等。她马上就填好递过去问：“我填好了，在哪里考试？”
“那你把这个读给我听！”中年人给她一张纸，她接过来看，没有生字。
“共产党来了，我的家乡解放了，···。”
她还没读完，就听到：“好，好，你考上了，来我们学校上学吧。”
“学校在哪儿？”张如惠问。
“我们的学校在嵩县的南庄。”
韩冠如：“那我们要送她到嵩县去吗？”
“不用，后天早上天一亮，你们就还把孩子送到这儿来。学生们在这里集合，我们一起去嵩县。”
到了第三天的清晨，这里聚集了十九个学生，其中最大的16岁，韩向新最小。韩冠如和张如惠一直目送着学生的队伍出了南门才回白沙。这时夫妻俩似乎才突然明白，女儿走了，从此离开了这个家。
张如惠自言自语说：“她还那么小！就这么走了？”
“是呀！从伊川到嵩县至少要走一百来里路啊！”韩冠如心里也不是滋味。
韩向新可不在乎，他们一行人虽然走得脚疼，但沿路政府热情款待他们，走了三天，也就到了南庄。
学校过集体生活，半军事化，所学科目很简单，就一门：政治。
第一篇课文就是毛泽东在1939年写的《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
经过一年的政治思想教育，学生的政治觉悟空前高涨。学校号召学生参军，从伊川来的学生，包括韩向新在内，共有十三个人报名参了军。韩向新是唯一的女生，被分配到三分区卫生所。
“要是我从1948年开始做医务工作，我的一生会是怎样的呢？”母亲后来不止一次和我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仔细思考过，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而她总是接着说：“一定比做文艺工作要好！”
她说的也许对，也许不对。历史无法假设，无论在生命的重要节点作出怎样的选择，人生都无法回头，也就无法有效地检验这些选择的正确性。
韩向新第一天穿上军装，在三分区政治部住一夜后，将到卫生所去报道。她心里一高兴，就唱起来了：“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正唱着的时候，门外走进一个人问：“谁在唱？”
这把她吓了一跳，马上闭嘴。一看来的是一位女兵，年龄比她大一点。她紧张地问道：“是我，这里不让唱吗？”
对方笑起来说：“不是。可以唱，哪里都可以唱。我是听到你唱得好，才进来看看的。以前好像没见过你，新来的？叫什么？”
“我今天刚来，明天就到卫生所去报到。我叫韩向新。”
“我叫俞芙丽，是文工队的。干嘛到卫生所去呀？你的嗓子这么好，来我们文工队呀！”
“我也不知道，是政治部分配的。”
“文工队多好，每天都唱歌跳舞，还能演话剧，你想不想来？想来就跟我去找我们队长，让他把你要过来。好不好？”
“你们文工队在哪儿？”
“就在前面，你跟我走！”说着她拉起韩向新的手就跑到了文工队。正好阎队长和傅政委都在，俞芙丽介绍说：“这是韩向新同志，今天刚到，马上要到卫生所工作。我碰巧听到她唱歌，唱得非常好。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好啊，为我们唱首歌吧？”
“唱什么歌呢？”韩向新问。
俞芙丽：“就唱你刚才唱的就行。”
“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军去的人民好喜欢，人民政府爱人民呀，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完，呀呼嗨嗨伊咳呀嗨，呀呼嗨呼嗨，呀呼嗨嗨嗨，呀呼嗨嗨伊咳呀嗨。”
阎队长问：“韩向新，这首歌你是在哪儿学的呀？”
“在伊洛中学。”
“你还上过伊洛中学？知识分子嘛。想到文工队工作吗？”
“我，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
傅政委说：“文工队好，文工队更适合你。别去卫生所了，就留在这儿吧？”
“好吧。”这一年，她刚满十三。
《万维》崔哥_CuiGe的博客：https://m.creaders.net/blog/b/25080
《湖天一览楼》的专属网站：https://hutianyilanlou.wordpress.com/ 可获取完整内容以及相关影像资料。
版权所有 不容侵犯！
Copyright © 2023 Edward Xiaonong Cui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