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峰会排座次:普京第三,而他的虚张声势第二

作者:Jinhuas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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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昂尼德·巴拉茨(Leonid Baratz)是常驻耶路撒冷的调查记者,也是乌克兰国家电视台和广播电台的中东记者。他为以色列贝舍瓦媒体集团撰写有关外交和安全的文章。他的分析文章曾刊登于大西洋理事会的《乌克兰观察》和中东论坛。上周五11月20日清晨,巴拉茨先生在《华盛顿观察家报》发表评论: “深圳峰会排座次:普京第三,而他的虚张声势在第二” 。请读他的评论:

习近平(Xi Jinping)不去机场迎宾。按中国的礼宾惯例,国家元首不会到停机坪迎接来宾。今年5月,唐纳德·川普(Donald Trump)总统访问北京时,习近平就没有到机场迎接。据《阿克西奥斯》报道,周三在深圳,习近平站在 “空军一号” 的舷梯下,拥抱了川普。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早几个小时抵达,迎接他的是习近平的办公厅主任蔡奇(Cai Qi)。蔡奇是个分量十足的人物,在党内排名第五,位居最高层之列。可他终究不是习近平。俄罗斯和乌克兰的社交媒体花了一整晚比较两人的身高,从这就能看出照片拍出来是什么效果。

据基辅《新时代》报道,当晚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合影时,画面显示习近平示意普京站到他的位置上。习近平的妻子彭丽媛(Peng Liyuan)站在两人之间。川普站在习近平另一侧。

在中国外交中,这些都不是偶然的。按中国传统,座次从来不是随便排的。中国在给宾客排座次。普京排第二。

把这张照片同他们的话对照着看。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普京对俄罗斯国有媒体说,他预计周四的三方峰会将带来“相当可观的潜在收益”。据《华盛顿时报》报道,一周前,刚在莫斯科与普京会晤的伊朗安全事务负责人穆赫辛·雷扎伊(Mohsen Rezaei)发誓,德黑兰连 “一个原子” 的浓缩铀都不会运走。两个政权兜售的是同一套说辞。我们有时间。你们没有。

我不信这一套。习近平显然也不信。

谈判人员把真正决定一项协议能否谈成的因素称为 “谈判协议的最佳替代方案” 。说白了,就是如果谈崩了,你会怎么样。博弈论学者还补充了一条值得印在每张峰会胸牌上的规则:说话不用付出什么代价,所以证明不了任何事。唯一的问题是,等待究竟要付出多大代价。

对俄罗斯而言,代价很大。据《商业新闻欧洲情报》报道,俄罗斯财政部11月10日称,1月至10月的财政赤字已达5.23万亿卢布,目前预计全年赤字将达7.3万亿卢布,几乎是预算法所允许数额的两倍。五天前,俄罗斯政府悄悄批准再举债1万亿卢布。

莫斯科最希望你跳过的是这一点:这些事发生时,高油价正在给俄罗斯带来意外之财。国际能源署估计,乌拉尔原油10月突破每桶100美元,俄罗斯石油出口收入同比增长约65%,达到212亿美元。托伊朗战争的福,普京赶上了多年来最有利的油价,可他还是付不起自己那场战争的账单。

伊朗的数字更难看。据《伊朗国际》援引官方数据报道,10月通胀率达到76.8%,里亚尔在七个月内贬值近40%。国际能源署的数据显示,10月石油产量比战前下降近一半。还能运出去的石油,要么走卡车运输,要么藏在伊拉克水域。据克普勒公司估算,每天约有25万桶,费氏全球能源公司估计可能有50万桶。克普勒公司警告,到12月中旬,德黑兰的原油收入可能有史以来首次降至零。

再看看他们的行程。雷扎伊11月5日飞往莫斯科。10月,普京把伊朗的和平提案转交给川普,又一次提出由俄罗斯接收伊朗的铀,替各方解决这个难题。他在瓦尔代也重申了这一提议。对一个自称不需要协议的政权来说,德黑兰找中间人未免太卖力了。对一个自称不需要华盛顿的克里姆林宫来说,莫斯科又未免太常主动请缨,替华盛顿解决问题。

真正在消耗战中占上风的一方很少求和。处于下风的一方倒往往会开记者会,宣称自己根本不需要和平。

当然,也有一些合理的反驳。蔡奇是个重量级人物,而且这是普京九年来第一次参加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合影,克里姆林宫正将此宣传为他的回归。中国并非乌克兰、以色列或美国的朋友,而且仍是莫斯科的经济命脉。但这恰恰是我想说的。北京给了普京一个上桌的席位,主位却没给他。处于从属地位的伙伴有什么退路,得看靠山的心情,而习近平刚刚表明了他更愿意跟谁待在一起。

批评者还会说,俄罗斯可以继续打下去。他们说得对。莫斯科还有黄金储备和银行可以依靠,乌克兰分析人士估计,它还能为战争提供大约两年的经费。伊朗统治者已在制裁下撑了几十年,本报也在周三警告,拖延会让德黑兰有时间重建导弹和无人机力量。但消耗战结束,并不一定要等到一方耗尽资源。只要继续打下去看起来比接受桌上的协议更糟,战争就会结束。因此,华盛顿应当稳住立场,持续施压,并让对方相信美国确实可能恢复打击。这样才能让德黑兰和莫斯科觉得,拖到2027年比现在达成协议更糟。

那么,华盛顿该怎么做?

别再为一项对手比美国更需要的协议付出代价。在深圳,川普应当重申他春天对普京说过的话:“在你帮我之前,我想先结束你的战争。”这意味着不能让俄罗斯保管伊朗的铀,否则莫斯科就会在伊朗问题的谈判桌上占有一席之地,还会白白得到一枚可在乌克兰问题上讨价还价的筹码。这也意味着,只要俄罗斯导弹还在袭击乌克兰城市,就不能再在俄罗斯石油和柴油问题上给莫斯科任何优惠。正如乌里埃尔·泽哈维(Uriel Zehavi)本月在本报撰文主张的,这还意味着,在伊朗库存的浓缩丰度为60%的铀由美国或国际原子能机构监管运出伊朗之前,不应放松对德黑兰的制裁或封锁。

这些做法不会让美国纳税人多花一美元。封锁已经在实施,制裁条款也已经拟定。华盛顿唯一需要花费的是耐心,而从数字来看,它比莫斯科或德黑兰更有耐心。照这个办法行事,无须再轰炸一轮,也能让铀运出伊朗。

普京和雷扎伊在告诉全世界,他们可以一直等下去。他们的预算却表明,他们等不起。就连他们在深圳的东道主似乎也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