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年轻白人男性选民群体中那些虚幻的梦想
这是斯科特·格里尔(Scott Greer)今日11月21日凌晨发表在《美国保守派》杂志的评论。斯科特·格里尔是一位获奖记者、《备受尊敬》节目主持人,也是《白人男性无校园可容》一书的作者。他呼吁-- “共和党需要赢回郊区居民和中年白人” :
围绕中期选举失利的相互指责仍在继续,几乎人人都在给出自己对共和党为何落败的解释。除了新保守派,几乎所有人都把责任归咎于伊朗战争。热衷移民议题的人声称,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的突袭行动让共和党失去了少数族裔选民。许多评论人士则说,腐败赶走了郊区白人选民。
网络右翼得出的主要结论之一,是共和党因为背叛年轻白人男性而输掉了选举。这个有时被吹捧为共和党真正基本盘的群体,似乎确实没有出门投票,甚至有人投票给民主党,以此向共和党传递一个信号。网络右翼人士主张,共和党要想在今后的选举中获胜,就必须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年轻白人男性及其表面上关心的利益上。
共和党疏远这一群体,确实犯了错。但执着于把年轻白人男性视为选举胜负的关键,至少忽略了两个重要因素。第一,这个群体只占选民中很小的一部分。第二,这个群体远没有网络评论人士想象的那么右倾。
右翼需要更努力地争取下一代,但网上吹捧的年轻白人男性战略不会带来其拥护者想要的结果。共和党真正应该着力争取的选民是中年白人。他们在未来许多年里仍将是选民的一部分,投票人数众多,也愿意接受右翼议程。
与一些人想象的不同,年轻白人男性并不占选民的30%。如果把这个群体定义为30岁以下的白人男性,他们在中期选举中仅占投票者的约3%。即使把年龄上限定为40岁,他们仍占不到选民的10%。年轻人本来就不以踊跃投票著称,年轻男性尤其如此。中期选举投票者中,只有22%不到40岁,其中多数是女性。人人都知道年轻女性往往倾向左翼,因此右翼不把她们视为可能争取到的选民。年轻人的种族构成比老年人多元得多,因此,非白人年轻人又占了年轻选民中很大的一块,右翼同样难以争取他们。(不过,唐纳德·川普(Donald Trump)总统在2024年确实在30岁以下的非白人男性中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
川普赢得年轻人的支持,帮助他在2024年赢得了普选票,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因素。川普在许多不同的选民群体中都表现不错,这些群体共同助推了他的胜利。即使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从年轻白人男性那里获得了更多选票,也还是会惨败。在一场共和党全国众议院普选票得票率落后13个百分点的选举中,即便拿到54%的年轻白人男性选票,达到共和党2024年的水平,而非43%,也不会有多大区别。
尽管年轻白人男性在选民中所占比例很小,争取他们仍有一定道理。共和党曾浪费数亿美元试图争取其他群体,而年轻白人男性已经表明,他们可以以相当大的优势把选票投给共和党。不过,他们的政治偏好还需要得到更好的理解。
他们远没有网络评论人士认为的那么右倾。在社交平台上,人们喜欢把年轻白人男性想象成极其敢于反主流的人。他们想驱逐一亿人出境,想恢复传统基督教,还想彻底禁止各种不良嗜好。现实中,这一群体的大多数人对这些事一件也不想要。30岁以下选民压倒性地认为,川普驱逐的人太多了,而非太少。出口民调显示,这一年龄群体中有80%的人不认同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的做法。这很可能意味着,大约三分之二的年轻白人男性选民不喜欢这个机构。我怀疑他们并不是因为觉得这个机构驱逐的人还不够多。
网上的人以为,年轻白人男性远比年长者更在意人口替代。事实恰好相反。2021年的一项民调显示,在30岁以下的白人中,认为本族群人口下降是好事的人多于认为这是坏事的人。(与此同时,65岁以上白人中有35%对这一趋势感到担忧,只有5%认为这是好事。)
如今有一种常见的说法,认为这一代年轻人正在回归基督教,尤其是回归最传统的基督教形式。但正如研究人员瑞安·伯奇(Ryan Burge)指出的,数据几乎没有显示出任何这方面的迹象。相反,年轻人似乎比以往任何一代都更少信奉宗教。
他们也不是社会保守派。近60%的年轻男性认为,堕胎在几乎所有情况下都应合法。30岁以下的美国人中,有63%支持大麻合法化。50岁以下的男性中,约有一半拥有体育博彩账户。
这一代年轻白人男性在文化上大多持自由意志主义立场。他们不想让觉醒左翼干涉自己的生活,也不想让天主教整合主义者这么做。比起右翼威权主义者,他们更可能是那些在范杜尔平台上下注的美国人。和许多同胞一样,他们只想过自己的日子,不受打扰。我记得2025年夏天,有两个典型的哥们儿,就是网络评论人士想象中的那种基本盘,走到一名参加 “不要国王” 抗议活动的人面前,表示赞同他的立场。其中一人说,他觉得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的突袭行动简直疯了。要是你相信网上的说法,你会以为这两个人会叫那个自由派把自己驱逐出境。我们可以希望他们是另一副样子,但年轻男性就是这样。
川普在2024年赢得这个群体的支持,是因为他风趣,上了年轻男性最喜欢的播客,更重要的是,他反对觉醒文化。比起老迈昏聩的乔·拜登(Joe Biden)和咯咯大笑的卡玛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年轻男性喜欢川普多得多。但觉醒文化一淡出公众视野,年轻男性要么不再关心政治,要么转向左翼。早在2025年春天,那些面向年轻男性的播客主持人就已显露出这种变化,开始因为驱逐出境问题对川普感到失望。伊朗战争以及对爱泼斯坦(Epstein)档案处理不当,进一步削弱了年轻人对川普的支持。
不过,除了觉醒文化作为一种威胁的影响减弱之外,最大的因素是经济。和大多数美国人一样,年轻男性觉得什么都太贵,就业前景也没有应有的那么好。如果经济情况更好,共和党就会在年轻白人男性中取得更好的成绩。
如果共和党真的想赢得年轻白人男性的支持,就会看看民调,决定在移民问题上放软强硬立场,大力倡导大麻和博彩合法化,并且彻底不再谈论社会议题。当然,这会让整个新右翼吓得心脏骤停,但也会满足他们一心盯着年轻选民选票的要求。
这就是为什么只盯着这一个群体是短视而错误的。承诺驱逐一亿人出境、废除宪法第十九修正案,赢不来年轻男性的支持。网络红人詹姆斯·菲什巴克(James Fishback)是最接近按网络右翼争取年轻人议程参选的候选人,可他在佛罗里达州州长初选中只拿到了10%的选票。
右翼不应忽视年轻男性,也不应把他们当出气筒。共和党政客常常装作骗领福利的都是不工作、只打电子游戏的年轻白人男性。这种说辞只能吸引本来就投共和党票的普通保守派,或是永远不会投共和党票的左翼人士。共和党需要在不牺牲自身原则的前提下,表明自己关心年轻人所关心的问题。
不过,与失去这批摇摆不定的年轻白人选民相比,共和党还面临一个更大的问题。该党在中期选举中差点失去整个白人选民群体。选举日只有少得可怜的51%的白人选民把票投给共和党。只拿到刚过半数的白人选票,共和党赢不了。真正的问题是,共和党失去了相当多的郊区中年白人。这曾是共和党的核心选民群体,如今,其中有多得令人不安的人投票给了进步派候选人,例如密歇根州参议员当选人阿卜杜勒·萨耶德(Abdul El-Sayed)。
这个群体在选民中占很大一部分,共和党无须彻底改造现有议程,就能争取到他们。共和党只需带来稳定、安全和繁荣的经济,同时避免愚蠢的对外干预。川普政府在这方面失败了。它一边叫民众去吃芝士蛋糕,一边肆无忌惮地搞腐败,荒唐行径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从中期选举的结果中,我们看到了受过教育的中产阶层对这套做法的反应。
能带来更多繁荣与稳定的好政策,也会吸引年轻人,尤其是当另一种选择是民主党的觉醒文化与无能时。共和党可以赢回年轻白人男性。但要赢得选举,它也必须赢回中年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