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风波中真正重要的问题

作者:Jinhuas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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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兴起的“黄仁勋风波”席卷网络内外。《美国保守派》杂志执行编辑兼《纽约太阳报》特约编辑裘德·鲁索(Jude Russo)今天11月20日凌晨发表在该杂志的评论-- “黄仁勋风波中真正重要的问题” 击中了要害。他认为:“即使法律很愚蠢,产业巨头也无权违法” :

黄仁勋(Jensen Huang)违法了吗?

这才是核心问题,却几乎被围绕这位遭罢免的英伟达高管的性关系“课外活动”及其随后被逐入黑暗的喧嚣所掩盖。

简要回顾一下事实:黄仁勋似乎一直和一位名叫爱丽丝·黄(Alice Huang)的女子有私情。她是中国公民,曾任总部设在新加坡的云计算公司兆速高管。这段私情把忠于婚姻的神圣誓言弄得支离破碎,还让编辑们犯了难:两位当事人都姓黄,再次提到他们时该怎么称呼?这里姑且称他们为 “快手爱丽丝” 和 “可怜的仁勋” 。

据报道,快手爱丽丝因可能为中国情报机构效力,正受到美国某种形式的反情报调查。另据报道,兆速可能一直充当空壳公司,绕过美国对这类硬件的出口管制,把英伟达的高端芯片运往中国市场。记者走访了兆速在新加坡、马来西亚和澳大利亚的办公地点,几乎没发现这些地方有实际业务活动的迹象。其中一处登记的办公地点其实是个报摊,另有几处是昏暗破旧的店面。

这已经够糟了,随后又曝出可怜的仁勋的第二段私情,这回对象是一名下属。英伟达董事会把可怜的仁勋从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之一的掌门人位置上赶了下来。事实上,视当天的行情而定,英伟达有时就是全球市值无可争议的第一。

这可真是轰动新闻。但这件事中彼此独立、偶然碰在一起的枝节,却各自成了话题。

一种说法认为,对快手爱丽丝的间谍嫌疑所依据的证据薄弱或有漏洞。尤其爱这么说的,是那些希望可怜的仁勋重掌英伟达、好让科技股推动的牛市延续下去的人,比如总统唐纳德·川普(Donald Trump)。证据也许确实薄弱,不过在我看来,那些一口否定快手爱丽丝可能与中国安全机构有某种联系的人,对中国商界实在了解不多。然而,即使真有联系,联系具体到了什么程度,也多少偏离了重点。如果可怜的仁勋是自行绕过出口管制,习近平(Xi Jinping)和他那帮人完全没有插手,那也照样违法。

另一种说法完全是克里姆林宫式的政治分析。据报道,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Marco Rubio)对中央情报局关于快手爱丽丝涉嫌与中国政府有联系的报告添油加醋。“两黄风波”恰逢鲁比奥的政治地位进一步上升:本届政府采纳了他主张的伊朗战争政策,而他在几个月里基本避免公开谈论这一话题后,已经站出来为这场战争辩护。11月13日,他在联邦主义者协会的一次集会上发表讲话,未来的历史学家很可能会把它视为他在2028年总统选举中的第一场竞选演说。这些巧合让一些人猜测,鲁比奥和对华鹰派正在谋求某种权力上的优势。当然,这又让不喜欢鲁比奥的人倾向于站到可怜的仁勋一边。还有人质疑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Howard Lutnick)在似乎有意拖延将兆速列入出口管制名单一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尤其是那些不断抱怨本届政府以权谋私的人。这些事情在政治上无疑有意思,但即使纯粹从分析角度看,支持可怜的仁勋究竟算支持还是反对鲁比奥、支持还是反对川普,都得让位于他究竟有没有违法这个问题。可怜的仁勋有罪还是无辜,对鲁比奥等人的行为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

最后一种离题的说法是,可怜的仁勋被赶下台,是某些“觉醒派”或敌对企业势力,或两者联手搞的阴谋。被举作例子的有刚上市的安思罗匹克公司,一个靠卖聊天机器人订阅服务过活的末日邪教。(安思罗匹克想把人工智能研发变成卡特尔,而可怜的仁勋愿意把芯片卖给任何肯买的人,这就破坏了这家人工智能公司的险恶图谋。)持这种说法的人指出,董事会是在第二段私情曝光之后才把他踢走的。这种说法和克里姆林宫式的分析有同样的问题。可怜的仁勋到底有没有违法?再进一步说,首席执行官与自己的员工发生私情,会不会带来实实在在的法律风险,进而使公司承担责任?(我想,你去问合规律师,大多数都会回答“会”。既然如此,董事会可以说有义务解雇可怜的仁勋。整件事在公司治理方面简直是一场噩梦。要领略其中一个精彩之处,可以看看《金融时报》关于英伟达董事及高管责任保险保障严重不足的报道。)

对高端芯片实施出口管制,可能是好政策,也可能不是。关键在于细节,从审慎决策的角度看,双方都有理由。可怜的仁勋则认为,让中国对美国芯片产生依赖,实际上对美国有利。他认为,芯片与其他工业产品有根本区别,制造商与中国做生意通常面临的风险在芯片领域并不适用。(顺带一提,这也打乱了原本可以用来简化这起事件政治分析的对华鸽派与鹰派之分。)其他人并不同意。作为一个地道的保护主义者,我确实注意到,出口管制基本上是在保护对方的产业。事实上,中国自己就对英伟达芯片的进口设了限制,以扶植本土芯片制造商。

但这些都有些离题了。政策愚蠢,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违法。无论是否有外部一方在幕后主导,违法就是违法。我认为对伊朗实施制裁很愚蠢,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可以开始从波斯湾走私石油。让围绕各种分歧的站队左右分析,就是本末倒置。可怜的仁勋违法了吗?其他一切都取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