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谍指控、安全担忧:中美围绕人工智能的紧张局势加剧

作者:明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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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间谍活动的怀疑加剧了华盛顿与北京在人工智能问题上的相互猜疑。对间谍活动的怀疑加剧了华盛顿与北京在人工智能问题上的相互猜疑。 HAIYUN JIANG/THE NEW YORK TIMES

今年秋季早些时候,特朗普总统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会晤时,双方似乎都致力于在如何规范先进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方面寻求共识。

“中美两国都是人工智能大国,有能力也有责任发展好、管控好人工智能,确保人工智能发展始终受控于人、造福于民,”习近平9月在白宫宏伟的门厅里说。

特朗普呼应了这种精神,他说:“我们今天在这些领域做出的决定,可以促进未来几十年的和平与繁荣。”但他曾称对人工智能威胁的担忧是“骗局”,并在那周早些时候在联合国表示,他将把人工智能称为“超级智能”,给它一个更好的品牌形象。

现任和前任美国官员表示,在今年第三次领导人峰会前夕,尽管人们对这项技术的担忧与日俱增,但两人及其政府在谈判人工智能安全问题和发展指导方针方面,几乎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而这还是在黄仁勋上周被迫辞去英伟达首席执行官一职之前发生的事情,英伟达供应的计算机芯片正是推动人工智能热潮的动力。

《纽约时报》上月报道称,美国收集的情报显示,一名与黄仁勋关系密切的新加坡中国女商人可能一直在秘密为中国主要间谍机构工作或与其有联系,随后黄仁勋辞职。黄仁勋已公开承认他有婚外情。

今年5月,黄仁勋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出席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强与美国商界代表的会晤,并向媒体发表讲话。

今年5月,黄仁勋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出席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强与美国商界代表的会晤,并向媒体发表讲话。 POOL PHOTO BY GO NAKAMURA

近年来,技术的进步——尤其是人工智能的进步——已成为这两个超级大国经济和军事竞争的焦点,但这些问题从未像现在这样备受瞩目。

“我们之间的主要竞争点肯定在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生物技术、网络等所有这些问题上,”曾在美国拜登政府担任驻华大使的前职业外交官R·尼古拉斯·伯恩斯说。

“但显然,我们有自身的利益考量,我认为他们也是如此,”他还说。“我们要确保竞争不会偏离正轨,以免造成不稳定,并可能增加冲突爆发的概率。”

国务卿鲁比奥上周表示,两国政府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在技术层面”就人工智能安全进行了对话。“显然,我们听取了他们的观点,他们也听取了我们的观点,但这仍是一项正在进行中的工作,”他说。

现任和前任美国官员表示,进展乏力的原因之一是,两国对人工智能带来的最大风险有着不同的看法。

在美国,官员、高管和研究人员谈论的是人工智能可能实现自主化、在不受人类控制的情况下自行工作,甚至统治人类的可能性。

这在中国也是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但中国政府似乎更担心人工智能会被人利用来动摇中国共产党。

据《纽约时报》报道,与此同时,中共的主要间谍和反情报机构国家安全部,旨在利用人工智能在国内和海外收集情报。

关于间谍活动的怀疑加剧了华盛顿和北京在人工智能问题上的互不信任。官员们说,双方都认为对方在从事间谍活动,以了解更多关于竞争对手人工智能机密的信息,并更快地主导技术发展。

涉及黄仁勋和英伟达扑朔迷离的交易与间谍丑闻给特朗普和习近平的会晤蒙上了阴影,峰会定于周四在中国南方科技和制造业中心深圳举行。

在第二任期内,特朗普已下令美国政府放宽对中国先进芯片的出口限制。但在周一,特朗普政府宣布正在推进一项新规定,该规定将限制中国通过利用其他国家的数据中心获取某些芯片的能力。

去年在华盛顿会议中心举办的一场由英伟达参与的展览活动中,与会者参观展出的计算技术。

去年在华盛顿会议中心举办的一场由英伟达参与的展览活动中,与会者参观展出的计算技术。 ERIC LE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关于先进芯片的政策与人工智能发展的安全问题是分开推进的。目前由财政部主导着关于安全问题的初步对话。批评人士表示,这些谈判实际上并不存在,尽管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坚称它们将会进行。

他上周表示,两国政府“期望就发布前评估和测试先进模型的最佳实践,以及让这项技术牢牢受控于人类判断的最佳实践进行交流”。

他还说,双方正在“建立一个直接渠道,以确保任何一国都能及时向另一国通报”涉及人工智能模型的“严重事件”。

正如他与特朗普最终所做的那样,习近平同意与拜登政府就人工智能展开对话。首次会议于2024年5月在日内瓦举行。拜登的助手曾希望中国派出最密切参与监控或监管人工智能发展的三个机构的官员,其中包括间谍机构国家安全部。

但前美国官员说,中国派出的是外交部官员,这让美方感到失望。双方几乎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然而,在同年11月,当拜登和习近平在秘鲁利马举行最后一次会晤时,两位领导人宣布了一项关于人工智能的协议——两国核武库必须由人类而不是人工智能来控制。

但与特朗普一样,一些中国官员对任何可能限制更广泛发展的举措都持警惕态度。

一方面,中国政府认为这项技术对于应对即将到来的人口危机至关重要。人工智能可以推动一波机器人劳动力浪潮。

“中国人将我们进行的任何类型的接触,都视为一种为了真正压制他们,或不让他们的产业尽可能快速发展的策略,”前国家安全局兼美国网络司令部负责人、退役将军保罗·中曾根上个月在一次台上采访中表示。

一名美国高级情报官员表示,即使中国承诺遵守一项关于人工智能安全的国际协议,考虑到其过去违反网络安全协议的历史,美国官员也很可能会怀疑北京是否会遵守这些条款。

2015年,北京与奥巴马政府签署了一项协议,承诺两国不会为了窃取知识产权而入侵对方的公司。但这名官员说,美国情报机构很快得出结论,认为中国违反了该协议——后来华盛顿公开指责了北京的这一行为。

中共官员似乎认为,人工智能虽然带来了新的风险,但可用于监控中国公民,并加强党的控制。政府的互联网监管机构中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同时也是人工智能的监督者。本世纪初,该机构压制了相对自由的中国互联网,并将网络空间转变为安全官员进行监视的受控区域。

另一方面,主要间谍机构负责人陈一新在9月的一篇文章中清楚地表达了政府对人工智能可能威胁党的统治的焦虑。他呼吁加强党对人工智能的控制,以防止政治动荡,防御来自“敌对势力”的网络攻击和虚假信息运动,并在军事上与美国竞争。

美国官员表示,陈一新的间谍机构参与了一系列涉及人工智能的活动,包括可能收集有关黄仁勋和其他美国科技高管的情报。

中国政府表示,对曾在新加坡科技公司Megaspeed工作的中国高管黄乐(Alice Huang)的间谍担忧纯属“捕风捉影”。

有迹象表明,中国已动用黑客手段,以寻求更深入地了解美国在人工智能方面的战略。

上个月,总部位于美国的网络安全公司Proofpoint发布了调查结果,指责与中国有关联的黑客组织将目标瞄准了美国研究机构、大学和律师事务所的人工智能专家。其中一些人从事监管和出口工作。

该活动依赖于电子邮件,黑客在邮件中冒充人工智能政策制定者,包括白宫的一名高级政策制定者。

Proofpoint没有透露黑客的企图是否成功,但表示,在“中美在人工智能、出口管制和战略技术方面的竞争日益激烈之际,这一活动符合中国更广泛的情报优先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