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畅世界观察：川普为黄仁勋说话，英伟达面临过渡危机

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突然辞去首席执行官、总裁和董事职务以后，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过去一天，川普总统和美国司法部长的最新表态，又给这场风波带来了新的变化。

川普在11月12日公布的采访中被问到：黄仁勋是否应该辞职？他回答说：

“关键问题是，那个女人究竟是不是间谍。我不知道这件事是否已经确定。如果她是间谍，那么是的；如果她不是间谍，情况也许就不同了。”

川普没有说黄仁勋一定有罪，也没有认定与黄仁勋交往的黄乐一定是中国间谍，而是把自己的判断建立在调查结果之上。由此可以推断，美国联邦调查局对他的调查并没有肯定的答案。如果有坐实的问题的话，那么川普不会这样说了，因为这样说你是白说的。

这说明川普对黄仁勋的能力和过去的贡献仍然基本肯定，对他的个人处境也带有一定的同情。但是，这并不等于川普已经支持黄仁勋重新担任英伟达CEO。实际上，黄仁勋辞职以后，川普曾公开提出由苹果前CEO蒂姆·库克接任。因此，更准确的说法是：川普在政治上没有把黄仁勋完全定罪，却也没有公开要求英伟达董事会让他复职。

美国司法部长托德·布兰奇当天也作出了非常谨慎的说明。他表示，司法部和FBI确实正在调查有关黄乐、英伟达芯片出口及其与黄仁勋关系的问题，但司法部目前并没有认定黄乐就是中国间谍。他强调，自己、司法部以及FBI局长都尚未就黄乐的真实身份作出结论

实际上，如果认真思考分析一下，这里存在着三个问题：

第一，黄乐究竟是不是为中国情报机构工作；

第二，黄仁勋是否知道她可能具有特殊身份；

第三，黄仁勋或者英伟达是否因此违反了美国的出口管制或国家安全规定。

这三个问题相互关联，却不能等同。即使黄乐最终被认定与中国情报机构有关，也还需要证明黄仁勋是否知情，以及这种关系有没有影响英伟达的商业决定。反过来说，如果调查最后无法证明黄乐是间谍，那么黄仁勋面临的国家安全指控就会明显减弱，剩下的主要是私人生活、公司治理以及是否存在利益冲突等问题。

英伟达员工为什么希望黄仁勋回来？

黄仁勋的突然离开，已经在英伟达内部产生了明显震动。据《连线》报道，英伟达内部一篇要求董事会考虑员工意见、设法让黄仁勋回归的帖子，已经收到超过1600条评论，其中大多数支持黄仁勋重新领导公司。一些员工表示：“英伟达之所以是英伟达，就是因为有黄仁勋。”

这种反应并不难理解。黄仁勋创办英伟达并领导公司33年。他不仅是CEO，也是公司的主要技术方向制定者、首席推销员和精神领袖。从游戏显卡、CUDA软件平台，到数据中心和人工智能芯片，英伟达几次关键转型都与他的判断密切相关。

目前公司内部并没有停止工作，客户订单也没有出现大规模取消，但员工担心的是长期问题：谁来决定下一代芯片的方向？谁能像黄仁勋一样同时说服工程师、客户、投资者和政府？一些核心人才会不会因此离开？我看到的财经报告文章是说，现在公司内部员工好像比较不稳定，气氛上比较悲观

临时CEO科莱特·克雷斯已经致信员工，承认公司正在经历一个“极其困难的时期”，同时强调产品研发、客户承诺和业务运营将继续进行。公司还安排在11月18日召开全体员工大会，进一步说明未来方向。

苏姿丰能不能接掌英伟达？

在外部候选人中，AMD首席执行官苏姿丰受到的关注最多。从能力上讲，她确实是非常合适的人选。她具有深厚的半导体工程背景，也懂CPU、GPU、数据中心和人工智能。她接手AMD以后，成功带领这家公司走出困境，重新成为英特尔和英伟达的重要竞争对手。

如果苏姿丰愿意担任英伟达CEO，她在技术能力、企业经营和投资者信任方面都具有很大优势。但是，目前并没有可靠消息证明英伟达董事会已经正式邀请她。媒体只是把她列为可能的外部候选人。

请到苏姿丰的可能性不大，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

首先，AMD是英伟达最直接的竞争对手之一。苏姿丰掌握AMD的芯片路线、客户资料、产品计划和商业机密。如果突然转到英伟达，不仅会产生复杂的保密和利益冲突问题，也可能引起监管机构的关注。

其次，AMD是苏姿丰苦心经营十多年重新建立起来的公司。现在英伟达领导层动荡，对AMD来说反而可能是扩大市场份额的机会。她完全可以继续领导AMD挑战英伟达，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第三，英伟达内部拥有自己的技术体系和企业文化。苏姿丰即使非常优秀，也必须面对如何接管黄仁勋留下的管理团队，以及怎样处理与AMD长期竞争所形成的关系。

第四，如果苏姿丰真的离开AMD，她大概只会接受英伟达CEO兼总裁这样的最高职位，不太可能只担任一个受其他人领导的总裁。媒体也认为，她具有足够的能力，但“有资格”并不等于“愿意接受”

因此，苏姿丰是一个非常理想却不太现实的候选人。目前最可行的方案，仍然是由克雷斯负责经营和资本市场，再由CUDA主要创造者之一伊恩·巴克负责技术、产品和人工智能战略。然后再慢慢地物色合适的人选替代黄仁勋。

英伟达目前的业务究竟怎样？

从现有数据来看，英伟达的业务仍然非常强劲，并没有因为最近的政治和人事风波立即恶化。

英伟达上一季度总收入达到962亿美元，同比增长106%；其中数据中心收入达到890亿美元，同比增长117%，约占公司总收入的92%。公司当时预计，第三季度收入将达到1080亿美元左右，而且这个预测没有计算来自中国的数据中心芯片收入。investor.nvidia.com

英伟达目前的主要客户和合作伙伴，包括：

• 微软Azure、亚马逊AWS、Google Cloud和Oracle；

• CoreWeave、Nebius等专业人工智能云计算公司；

• Meta、OpenAI、Anthropic、xAI等人工智能模型开发者；

• 各国政府、科研机构和大型企业建设的人工智能数据中心；

• 汽车、机器人、工业自动化和医疗科技公司。

英伟达最新的Vera Rubin系统已经开始在CoreWeave、Google Cloud、微软Azure、Oracle和Nebius等平台部署。AWS也宣布进一步扩大与英伟达的合作，计划分阶段增加约200万颗英伟达GPU。不过，英伟达也存在一个明显风险：它的收入集中在少数大型客户手中。公司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的文件显示，第二季度有一个直接客户贡献了公司16%的总收入；上半年三个大客户分别贡献16%、15%和13%。sec.gov 一旦微软、亚马逊、Google或其他大型客户减少资本开支，英伟达就会受到明显影响。

11月17日的财报为什么特别重要？

英伟达将在11月17日公布第三季度财报，而不是10月17日。这将是黄仁勋辞职以后，公司第一次面对投资者的正式业绩说明。

如果收入达到或超过公司预计的1080亿美元，订单仍然强劲，第四季度指引也没有明显下降，就可以证明英伟达的技术、产品和客户需求仍然十分强大。市场对公司的信心可能明显恢复，股价也有可能得到支持。

但是，这份财报反映的主要还是黄仁勋在任期间的经营成果。因此，投资者真正需要观察的，不只是第三季度赚了多少钱，还包括以下几个问题：

• 第四季度和明年的订单是否继续增长；

• 大客户有没有推迟或者取消采购；

• 核心技术人员是否出现离职；

• 下一代Rubin平台能否按计划交付；

• 董事会能否尽快找到让市场信服的新CEO；

• 司法部调查是否会扩大到英伟达的出口、管理层和公司责任。

我认为，英伟达目前还没有陷入经营危机，而是进入了一场严重的领导层和信任危机。它的产品依然强大，客户需求依然旺盛，CUDA生态系统也不是其他公司能够在短时间内取代的。

如果司法调查最终不能证明黄仁勋涉及间谍活动或者故意损害美国国家安全，而英伟达的业绩又继续强劲，那么员工、客户和部分股东要求他以某种方式回归的声音可能越来越大。他重新担任CEO的难度仍然很高，但以创始人顾问、技术战略顾问或者其他形式重新参与公司，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英伟达现在真正需要证明的是：即使失去了黄仁勋这位传奇创始人，公司建立起来的技术体系、人才队伍和商业生态，是否仍然能够继续运转。这才是11月17日财报以及未来几个月最值得关注的问题。

马斯克对黄仁勋的支持，仔细回味一下他的回答，我认为实际上那是一种礼节性的表示，并不是“欢迎他回到英伟达”。11月11日晚，有人在X平台上留言：“埃隆，请雇用黄仁勋。”马斯克随后回答：“That would be an honor（那将是我的荣幸）。”马斯克没有说明究竟是让黄仁勋加入特斯拉、SpaceX还是xAI，也没有提出具体职位，因此这只是公开表达欣赏和欢迎，并不是正式聘请。我个人认为，黄仁勋真正加入马斯克公司的可能性并不大。两人都是极具个性和影响力的科技领袖，黄仁勋长期习惯按照自己的判断领导英伟达，马斯克同样作风强势，习惯亲自决定公司的技术方向和重大决策。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如果黄仁勋成为马斯克的下属，两人的权力和职责很难安排；如果两人平起平坐，又可能在公司战略、管理方式和技术路线方面发生分歧。此外，英伟达还是马斯克旗下多家公司的重要芯片供应商，也涉及商业机密和利益冲突。因此，马斯克这句话更多是对黄仁勋能力的公开肯定。将来黄仁勋担任技术顾问，或者在某个独立项目上与马斯克合作，可能比直接加入马斯克旗下公司更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