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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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充国的上书，理据充分，开头就暗指朝廷的政策前后不连贯，汉宣帝无法反驳，再加上赵充国常年驻守西部边疆，对付西羌和匈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朝中魏相丙吉等人还是明白事理的人，极力劝说汉宣帝接受赵充国的建议，所以汉宣帝只得批复同意赵充国的计划。

赵充国率兵到达先零地界，敌人集中驻扎时间长了，警惕性松懈，突然看见大批汉军到达，就惊慌失措，丢盔卸甲，抛弃车辆辎重，争先恐后准备渡过湟水。但道路狭窄，逃跑缓慢。赵充国就命令部队慢慢前进，从后面驱赶他们。

有部下认为，应该快速推进，彻底击溃先零，现在进军速度太慢。赵充国解释道：“穷寇莫追，慢慢追击，他们就会逃跑不回头。追得急了，他们就会背水一战，回头拼命。”

众将官折服说：“真妙！”

这一仗，先零人跳到水中淹死的有几百，投降被俘和斩首的五百多人，缴获马、牛、羊牲畜十万多头，车四千多辆。

一直追到䍐部族地盘时，赵充国命令军队不要焚烧村落和田中畜草。䍐部羌得知后，高兴地说：“汉军果真不是来攻打我们的！”

首领靡忘派人来向赵充国说：“希望能够返回故地。”

赵充国向朝中报告，还未得到批准，靡忘就亲自前来归服。

赵充国摆酒宴招待，让他回去向各个部族讲明情况。护军以下的军官都向赵充国诤谏说：“这是个叛贼，不可擅自让他回去。”

赵充国说：“各位只想照章办事，以求自安，不是为国家尽忠策划。”

话未说完，汉宣帝的御书回复到了，命令将靡忘按赎罪处理。后来䍐部族终于没有动用军队就归服了。

䍐部族归顺之后，赵充国病了，汉宣帝赐书说：“制诏后将军：听说将军腿脚不便又被腹泄所折磨，将军年纪大了，又加上疾病，万一有不测，朕很担心。现在令破羌将军辛武贤到营地，担任将军副手，趁有利时机，士气高昂，在十二月份进攻先零羌。如病情加剧，就留守驻地，不要亲自前去，只派破羌、强弩二位将军即可。”

当时投降的羌人已有一万多人，赵充国估计先零羌一定会自动瓦解，打算让骑兵解散，步兵屯田，等待敌人瓦解。写好奏章还未送呈朝廷，正好得到了汉宣帝进军的诏书，他的儿子中郎将赵卬害怕赵充国背上抗旨不尊的罪名，就让手下向赵充国进谏说：“如果真有命令部队去进攻的话，即使军队被打垮，将领被杀，危及国家，您能保住将军之位也可以。进军无论有利或有害，哪又需要争辩呢？如果不合皇上心意，派御史前来斥责您，将军的性命尚且不能自保，哪有国家的安定呢？”

赵充国叹息道：“这算什么话啊？对国家太不忠诚了。当初要是采纳了我的意见，羌贼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吗？当初推荐可以巡视诸羌的人，我举荐辛武贤，但丞相御史大夫却奏明皇上，派了义渠安国，终于酿成祸乱。金城、湟中每斛谷八钱，我对耿寿昌中丞说，购进二百万斛谷，羌人将不敢妄动。耿中丞请求购进一百万斛，最后才得到四十万斛。义渠安国第二次出使，又用去了一半。没有采纳这两条计策，羌人所以敢叛乱。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已经是这样了。现在战争久久不能结束，四方蛮夷一有风吹草动，就会乘机而起，即使有智谋的人也不能在事后想出对付的好计策，哪里只是担忧羌？我坚决死守,圣明的君主可以对他尽忠直言。”

于是赵充国送上屯田奏章：臣闻军队是用来彰显明德，除去祸害的工具，对外军事行动得当，国内就安全祥和，所以用兵不能不慎重。我率领军队所需要的粮草，每月用谷十九万九千六百三十斛，盐一千六百九十三斛，干草二十五万二百八十六石。战争持久不能结束，运输粮草的徭役不会停止。又恐怕其他蛮夷仓猝间有难以料想的变乱，这些变故相随一起乘机而起，成为皇上的忧患，这的确不是在朝廷中制定的胜敌之策。再说羌贼容易用计谋策略击败，难以动用大军快速一举打败。所以我认为目前不宜进攻他们。

估计从临羌向东到浩亹，羌贼原来的田地和公田，老百姓没有开垦的大约二千顷以上，这里的岗亭驿站大多是残破的。我先头部队入山，砍伐木材大小六万多棵，都在河流旁边。我希望解散骑兵，留下免刑应募的罪犯与淮阳、汝南步兵以及将士私人的随从人员，共计一万二百八十一人，每月用谷二万七千三百六十三斛，盐三百零八斛，分兵屯守各地要害。等到冰雪溶解，将木材顺流而下，修缮各地驿站岗亭，疏通沟渠，修整湟碠以西道路桥梁七十处，让道路可以直达鲜水附近。农事到来，每人分给十二亩。到四月牧草生长出来后，调集郡里骑兵与归属国的胡人骑兵勇士各一千，多备用马匹百分之二十，到这里放牧吃草，并为耕种人巡逻。屯田所得补充到金城郡，增加积蓄，节省大量费用。现在大司农转运到这里的粮草，足够支付一万人一年的食用。谨呈上屯田地点以及器用簿，请陛下裁决。

汉宣帝接到赵充国的奏章，回复说：“皇帝问后将军，你说打算解散骑兵，用万人留守屯田，假如按将军的计策，羌敌将在何时消灭？战争当在何时结束？ 请反复考虑利益得失，再奏。”

面对汉宣帝的询问，赵充国是如何就平定西羌作出规划的呢？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