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拉周读5：Chayei Sarah（חַיֵּי שָׂרָה）《撒拉的一生》：撒拉虽死，信心犹存
经文：创世记 23:1–25:18
作者：Russ Resnik（拉斯·雷斯尼克）
美国弥赛亚犹太会众联盟（UMJC）拉比顾问
亚伯拉罕及其后裔的故事，无疑是从父权家族的视角叙述的。然而，这段叙事却给予了一位女性先祖——撒拉——特别的尊荣。
撒拉的去世，是蒙拣选的亚伯拉罕家族中首次被记载的死亡事件。她也成为亚伯拉罕家族中第一位安葬在神应许赐给亚伯拉罕之地的人。她被埋葬在麦比拉洞（Cave of Machpelah），这处地方直到今天仍然被视为神圣的圣地（创世记23:1–20）。
本周妥拉经文一开始，就以一种不同寻常的详细方式记载了撒拉的一生：
撒拉活了一百二十七岁，这是撒拉一生的岁数。撒拉死在迦南地的基列·亚巴，就是希伯仑。亚伯拉罕为她哀恸哭号。
——创世记23:1–2
然而，在撒拉去世之前，亚伯拉罕已经得知他的亲族彼土利生了一个女儿，名叫利百加（创世记22:20–23）。
中世纪犹太圣经注释家斯福尔诺（Sforno）在他的注释中，特别指出了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
在利百加出生之后——她是适合接替撒拉地位的人——亚伯拉罕得到了这个消息，随后撒拉便去世了。
正如我们的圣贤在《塔木德》（Yoma 38b）中所教导的：“一位义人不会在另一位义人出生之前去世，正如经上所记：‘日头出来，日头落下。’”（传道书1:5）
由此可见，在这段以男性族长为中心的叙事中，女性的生命绝不是无关紧要的。
因此，在撒拉去世之后，亚伯拉罕便着手为以撒寻找妻子，希望恢复家族中不可或缺的女性角色。
事实上，本周妥拉的标题 Chayei Sarah，字面意思是“撒拉的一生”，也可以从主题意义上理解为“撒拉仍然活着”。
这段经文以一场葬礼开始，却随着一位新女性先祖的订婚而继续展开。
撒拉的生命，将透过以撒的妻子延续下去。
为了寻找这位女子，亚伯拉罕派遣一名仆人返回自己的故乡和亲族之地。
以撒与利百加订婚的整个故事，都取决于这位仆人的行动。然而，圣经始终没有提及他的名字，只称他为“亚伯拉罕的仆人”。
他的角色至关重要，但叙事的焦点从未停留在他身上。
相反，故事将注意力集中在利百加身上。透过她慷慨而周到的款待（创世记24:14–21），以及她毅然决定加入亚伯拉罕家族的勇气（创世记24:54–58），她显明自己是一位配得承接撒拉地位的女性。
在《撒拉的一生》（Chayei Sarah）中，这位没有留下姓名的仆人促成了新郎与新娘的结合，仿佛一位婚礼中的伴郎。
而在更早的一场婚礼中，担任这一角色的竟然是主自己。
神从亚当身上取出肋骨，造了夏娃，并亲自将她带到亚当面前。
拉比阿宾（Rabbi Abin）论到这一事件时说：
“那位有君王亲自为他担任伴郎的百姓，是何等有福啊！”——《创世记拉巴》（Midrash Rabbah, Genesis 18:3）
甚至在描述这场人类最初的婚姻之前，妥拉就已经告诉我们，神赐福给他所创造的男人和女人（创世记1:27–28）。
拉比阿巴胡（Rabbi Abbahu）在解释这些经文时说：
“圣者——愿他蒙颂赞——拿起祝福之杯，为他们祝福。”——《创世记拉巴》8:13
这里的“祝福之杯”，是传统犹太婚礼中不可或缺的元素。
帮助筹备婚礼、陪伴新郎新娘，都是慈爱的行动，在希伯来传统中称为 gemilut hasadim（גְּמִילוּת חֲסָדִים），意为“施行慈爱”或“仁慈的善行”。
主自己便为这些行动树立了榜样，使我们能够效法他。
拉比哈马（R. Hama）奉拉比哈尼纳（R. Hanina）的名说：
“‘你们要跟随耶和华你们的神’（申命记13:4，部分译本为13:5），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真的能够行走在神的面前，跟随他的脚步吗？……它的意思乃是：我们应当效法圣者——愿他蒙颂赞——的属性。”
——《塔木德》，Sotah 14a
亚伯拉罕那位没有留下姓名的仆人，透过促成新郎与新娘的结合，效法了神施行慈爱的榜样，显明自己确实是一位真正跟随主的人。
正是这样的慈爱行动，编织成了群体生活的纽带。
不仅如此，这些行动也使我们预先品尝到将来世代的美好。到了那时，人类的一切需要都将得到完全满足，不再有人衣不蔽体，也不再有人孤独无依或被遗弃。
因此，圣经教导我们，无论是在婚礼这样的喜庆场合，还是在疾病、哀伤与丧亲这样的痛苦时刻，都应当彼此扶持。
正如保罗所说：
“与喜乐的人要同乐；与哀哭的人要同哭。”
——罗马书12:15
透过与利百加结婚，以撒在母亲撒拉去世之后得到了安慰，也开始承接父亲亚伯拉罕的属灵产业，并确保神圣的盟约能够传递给下一代。
犹太米德拉什（Midrash）对此有一段动人的解释：
当撒拉去世时，原本停留在她帐棚上、象征神同在的云彩便离开了。
然而，当以撒将新娘利百加领进“他母亲撒拉的帐棚”（创世记24:67）时，那荣耀的云彩又重新降临。
——《创世记拉巴》60:16
以撒与利百加的结合，是一场具有独特历史意义的婚姻。然而，它也彰显了每一场婚礼在神眼中的重要性。
每当我们参加一场婚礼，我们实际上就是与神一同宣告：人独居不好，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不应孤独无伴。
我们也承认，新郎与新娘都应当领受神的祝福，并且他们的婚姻应当在生命的各个层面结出丰盛的果实。
在这样的场合，我们不应当只是旁观的宾客，而应当成为一个彼此相连的群体，扶持这对新人，并在主所赐的祝福之上，献上我们自己的祝福。
因此，毫不令人意外的是，约翰（Yochanan）在记述弥赛亚的事迹时，很早就记载了耶稣（Yeshua）参加一场婚礼的故事。
在那场婚宴上，耶稣将普通的饮用水变成了上好的葡萄酒。
约翰如此总结这件事：
“这是耶稣所行的头一件神迹，是在加利利的迦拿行的，显出他的荣耀来；他的门徒就信他了。”
——约翰福音2:11，参2:7–11
“头一件神迹”（beginning of signs）这个表达，再次将我们带回到 B’reisheet（בְּרֵאשִׁית）——“起初”，也就是《创世记》的开篇。
在那里，“圣者——愿他蒙颂赞——拿起祝福之杯，为他们祝福”。
而在这里，圣者的儿子耶稣，为加利利的一场婚礼预备了丰盛的美酒。
在这样的背景下，葡萄酒不仅仅是宴席上的饮品，更是祝福与神圣恩宠的象征，预示着这对新人未来生命的丰盛与多结果实。
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婚宴中葡萄酒用尽，不仅仅是社交场合中的尴尬，也可能威胁到新婚夫妇的平安，以及整个群体关系的和谐与延续。
妥拉所启示的神，并不是一个没有位格、冷漠抽象的“第一因”（First Cause），而是一位满有怜悯的神。他并没有远离自己所创造的世界，也没有与安置在其中的人类保持距离。恰恰相反，他似乎总是愿意亲近我们。他乐意进入我们的世界，体会我们的忧伤，分享我们的喜乐。
而在弥赛亚里，他更是完全进入由男人和女人组成的人类群体，亲自活出那些从起初就已经向我们示范的慈爱行动。
因此，本周的妥拉经文为我们提供了两个值得效法的榜样。
第一个榜样，是主自己。
他透过慈爱的行动建立并维系人与人之间的群体关系。
第二个榜样，则是以色列的母亲撒拉。主将她的生命摆在我们面前，使我们能够从中学习。
正如先知以赛亚所说：
你们这追求公义、
寻求耶和华的，当听我言！
你们要追想被凿而出的磐石，
被挖而出的岩穴。
要追想你们的祖宗亚伯拉罕，
和生养你们的撒拉……
——以赛亚书51:1–2
犹太米德拉什甚至宣称：
“在先知预言的事上，亚伯拉罕的地位次于撒拉。”——《出埃及记拉巴》1:1
或许，这是因为撒拉透过长期、稳定、默默无闻的忠心，始终持守着她的属灵异象。亚伯拉罕的信心是英雄式的信心，充满勇气与壮举。而撒拉的信心却是在漫长岁月的考验与忍耐中，依然坚定不移的信心。而这恰恰是我们在“追求公义”与“寻求耶和华”的人生道路上，常常需要经历的过程。
因此，撒拉仍然活着。
她的生命虽然已经结束，但她所留下的信心榜样，直到今天仍然继续引导着我们。
译注：Chayei Sarah（חַיֵּי שָׂרָה）直译为“撒拉的一生”或“撒拉的生命”。虽然这段妥拉周读以撒拉去世开始，但其核心内容涉及亚伯拉罕家族的延续、以撒与利百加的婚姻，以及神的盟约传承。本文引用的《米德拉什》和《塔木德》属于犹太传统的释经与教导，应与《创世记》本身的直接记载加以区分。文中经文译文主要参照《和合本》，部分按原文语境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