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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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赵广汉，字子都，涿郡蠡吾人，原来属于河间国。年轻时做过郡吏、州从事等，因为廉洁聪慧尊重贤人而出名。选拔贤能时，被选中做过平准令。考察官员时，因为廉洁又做了翟阳县令。因治理政事特别好，提升为京辅都尉，代理京兆尹。

碰上汉昭帝崩，杜建为京兆掾，监督修建平陵墓穴。杜建本来就是一个豪侠，他手下的宾客借机谋取非法利益，赵广汉听说后，先是含蓄劝告，但杜建不思悔改。于是拘捕起来审问，当时朝中许多人替他请求，但赵广汉不为所动。

杜建的家族与宾客商量劫法场，赵广汉暗中得知后，派手下告诉他们说：“如果你们胆敢这样做，将灭全家。”马上命令将杜建处以弃市。京都人都称赞赵广汉。得到了霍光的赞许。

此后，昌邑王刘贺被征召做皇帝，大将军霍光与群臣一起废立皇帝。赵广汉因为参与定策，赐爵为关内侯，调任颍川太守。这里豪强大族横行无度，作奸犯科。前几任太守不敢处置。赵广汉到任后，严惩豪门，斩杀首恶，全郡颤栗。

赵广汉做颍川太守，首设检举箱，得到民众检举信后，假托为豪杰大姓子弟说的，在豪强宗族家制造间隙，奸党瞬间瓦解，风俗大变。官吏百姓互相告发指责，广汉得到一些人为耳目，搞得人人自危，盗贼因此不再发生，郡内得到治理。赵广汉的威名因此流传各地，甚至连匈奴人也听说了。

本始二年（前72），五位将军出征匈奴，赵广汉以太守身份带兵，隶属蒲类将军赵充国。战事结束后，署理京兆尹，任上得到霍光的赏识，满一年后扶正。

赵广汉在任时，长安的狱卒小吏俸禄较低，赵广汉奏请朝廷，把他们的俸禄增加至一百石，从此，百石吏卒当差自重，不敢枉法随便拘留人。

京兆政治清明，官吏百姓称赞。许多人认为从汉兴以来治理京兆的没有谁能赶上他的。当时左冯翊、右扶风和京兆尹的管辖范围都在长安周围，地界犬牙交错，犯法的人经常过界。赵广汉感叹说:“扰乱我京兆太平的，经常是二辅，如果能让我兼治二辅可能就更好了。”

大将军霍光主持国政，赵广汉侍奉为霍光极为周到。霍光死后，赵广汉看透汉宣帝的意思，就去霍家找麻烦，以此向汉宣输诚，得到汉宣帝的暗中鼓励。此事前已赘述。但赵广汉由此也被朝中大臣暗指白眼狼。

赵广汉长期担任京兆尹，虽然很廉洁，但俸禄显然不够开支，只能暗中从事商业买卖，这在当时的官僚大家族是公开的秘密。霍光家族、张安世家族和杜延年家族等当朝权贵都这样做。当时的盐酒属于官府专卖的，赵广汉就派人私自在长安市集出售酒类。丞相魏相得到举报，派下属官吏把赵广汉家的卖酒店查封，把他的家人赶走了。赵广汉的手下怀疑是一个叫苏贤的告密了，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赵广汉。

赵广汉立刻派长安丞查找苏贤犯罪的证据，尉史禹借机弹劾苏贤作为骑士因该屯驻在霸上，却不到那里，耽误了军需储备。但是苏贤的父亲上书辩冤，控诉赵广汉。苏贤家族应该也不是一般人，极有可能和朝中九卿大臣太常蒲侯苏昌有亲戚关系。这样此事交有司再处理，尉史禹因此获罪腰斩，并且逮捕了赵广汉。汉宣帝下诏就地审讯，赵广汉只能服软认罪，被汉宣帝赦免，只降低俸禄一等。

赵广汉内心不服，怀疑这事是苏贤同邑人荣畜教唆的，后用就别的法令判罪杀掉了荣畜。又有人上书告发此事，汉宣帝批示，交由丞相御史大夫查证。这样整个这些事就成了魏相和赵广汉在博弈，魏相派人紧急查办。

赵广汉眼看危机来临，只能动用派住在丞相府做门卒的亲信暗探，命令他暗中查找丞相府内的违法事件。结果还真的查出来了，在地节三年(前67)七月中，丞相的一个随身侍女有过错，自缢身亡。

赵广汉得知此事，便准备攀污是丞相夫人嫉妒杀人。在丞相魏相捧斋酒入庙祭祀时，赵广汉派中郎赵奉寿含蓄地向魏相说明一切，想以此来威胁他，不让他彻底追查自己的事。

魏相哪能接受这样的威胁？反而追查得更加紧急。赵广汉豁出去了，准备控告丞相。先向懂天象星气的太史询问预兆，他说今年有杀戮大臣的情况。赵广汉因此有了底气，安知不是指杀戮他本人呢？立即上书控告丞相魏相有罪。

此时的汉宣帝当然看出来赵广汉的心思了，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批示道：“下京兆尹处治。”

汉宣帝深得法家权术之真传，群臣之间互害，皇帝是需要以表面公正的立场处置。赵广汉拿到皇帝的批示，如获至宝，知道事情紧急迫切，深怕汉宣帝再反悔，马上拿着圣旨，带领吏卒冲入丞相府，召丞相夫人跪在庭下审问。最后还带走了十几个奴婢，对杀死奴婢的事进行问责。

丞相魏相得知这些事后，知道不能和赵广汉硬顶，只能向汉宣帝上书陈述：“我妻子的确没杀那个奴婢。赵广汉屡次犯法不伏罪，用奸诈的手段胁迫臣魏相，指望臣宽恕他的罪行不向皇帝禀奏。希望陛下派精明的使者审查处治赵广汉所提出臣的家事。”

汉宣帝就把这事批示交由廷尉于定国处理，很快就证实丞相魏相确实因那个侍婢有过错而笞挞了她，并且把她遣送出府，她是回到弟弟家才自缢的。这个事件完全不是赵广汉所说的那样。

丞相司直萧望之再次充当马前卒，弹劾赵广汉说：“赵广汉挫辱大臣，想威胁奉公守法的人，违背气节，伤害风化，大逆不道。”

汉宣帝本来对赵广汉的处事就很厌恶，下令把赵广汉关进廷尉狱，把他过去的判案又拿出来重新审理。于定国很快就判赵广汉滥杀无辜，审讯案件故意不按实情，擅自谎定骑士耽误军用物资征集调拨等数罪并罚。汉宣帝同意了于定国的判决奏请。

赵广汉的家人和部属发动京兆吏民数万人守候在皇宫前的中间通道上哭泣请愿，希望刀下留人。有人甚至说：“臣活着无益于官府，愿代赵京兆死，让他能管理这里的百姓。”但汉宣帝不予理会，赵广汉最终还是被腰斩了。

赵广汉虽然死于朝臣内斗，但在做京兆尹期间，廉洁清明，用威力制服地方豪强，使小民能安居乐业。百姓追思他、歌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