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学视角下的首都Washington/ㄨㄚㄒㄧㄥㄊㄛㄣ/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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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两个多月[1]，2026年9月26日-10月8日，我再访首都Washington/ㄨㄚㄒㄧㄥㄊㄛㄣ/华盛顿DC，以人类学视角继续考察America/ㄚㄇㄝㄌㄧㄎㄚ/美国正在经历的制度性危机与历史性转换。

9月28日周一，我先造访Economic Policy Institute/经济政策研究所。一楼的柜台妇女说还没有人来上班，让我留言。我写道：我已经在你们的email list/电邮名册上好几年了，在对Disney/迪斯尼和Qualcomm/高通两大公司的股东提案中正引用你们的CEO-to-worker pay ratio/执行长与员工报酬比率的论文，我将在DC停留两周，希望在这些经济政策议题方面交流合作；请联系我，我再来访问。但一直没有得到回音。其实，我以前就类似议题用电邮与他们联系，也没有人回复。我也看过他们在国会听证会上的发言，这是所有的think tank/政策智库在首都的游说功能，只宣传推动他们提倡的政策，对于与权力以外的公众的相互交流合作不感兴趣。

我接着访问AFL-CIO/劳联-产联总部，外表气派、内部华丽，超过预想。一楼接待大厅的黑人男士听完我的高层报酬提案引用AFL-CIO文章的介绍，很高兴接待我，让我从手机拨打电话给他，转到一个负责此事的律师的号码。没人接听，我留言类似给经济政策研究所的内容。但同样一直没有回音，使我再次体会到在首都从事政策性交流合作的（工会）官僚壁垒。很久以前，我就与一个为AFL-CIO工作的律师就员工union/（包括工会在内的）行会组织权利的股东提案简短联系过，知道AFL-CIO雇用的律师也与为企业服务的职业律师一样，没有热情、而有可能特意回避与公众的政策性交流、合作。

这两次对具有部分共同社会价值观和合作可能的首都组织的实地考察，以及在此期间为获得股份证明与Charles Schwab非常艰难的交涉，更使我确认自己独立的股东提案的重要意义。

免费的Smithsonian/ㄙㄇㄧㄙㄙㄛㄋㄧㄢ系统的艺术馆刚开始来自Louvre/ルーバー/ㄌㄨ-ㄨㄚ-/卢浮宫的特展，这是在首都享受的好处，让我得以抛弃政策上的沉重思考，轻松愉快地前往欣赏。特展主要是Napoleon/ㄋㄚㄆㄛㄌㄧㄛㄣ/拿破仑远征Egypt/ㄧㄐㄝㄆㄨㄊ/埃及期间随行的法国探险者们带回的Islam/ㄧㄙㄌㄚㄇ/伊斯兰文物珍品。例如这个Mamluk/ㄇㄚㄇㄌㄨㄎ/马穆鲁克朝代1330-1340年在Syria/ㄙㄨㄌㄧㄚ/叙利亚或ㄧㄐㄝㄆㄨㄊ出产的水盆，被称为“Baptistery of Saint Louis/圣ㄌㄡㄧ洗礼盆”（被用于圣ㄌㄡㄧ洗礼）。我在别的艺术馆见过类似的水盆，但这个水盆含金量更高。1989年我首次进入ㄌㄨ-ㄨㄚ-，冷落寂寞，除了几幅名画，主要惊叹希腊雕塑的理性之美，没有知识和兴趣观赏理解ㄧㄙㄌㄚㄇ艺术。

从艺术馆出来，迎面撞上罩住7层政府大楼的航天飞行器画面广告：“IMAGE WHAT WE CAN ACCOMPLISH IN THE NEXT 250 YEARS./想象一下，我们在未来250年里能够取得怎样的成就。”如果寡头集团得以加紧操纵控制政治，贫富差距按照过去30年的速度继续扩增，不用想象，整个社会30年以后就分崩离析了。

29日周二参观The 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 Museum and The Textile Museum/乔治·华盛顿大学博物馆与纺织博物馆，遇到Inka/ㄧㄣㄎㄚ/印加文明针织品特展。展出的男女服饰实物，在1615年出版的传教士的拉丁文记录原本（现存于Copenhagen/ㄎㄜㄅㄋㄏㄚ-ㄍㄋ/哥本哈根）有文字和图样介绍。作为计数记录的khipu/ㄎㄧㄆㄨ/绳结也是针织品。ㄧㄣㄎㄚ的道路网比罗马帝国的道路宽敞且长远，在没有书写系统的通讯条件下，只靠带色彩的ㄎㄧㄆㄨ计数的ㄧㄣㄎㄚ行政系统如何修建和维护整个帝国的税赋、交通、甚至动员战争？ㄎㄧㄆㄨ是ㄧㄣㄎㄚ成为帝国管理的必不可少工具。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ㄧㄣㄎㄚ帝国的统计数字是由掌握ㄎㄧㄆㄨ用法的御用文官管理的，包括御用史官和熟悉音韵的宫廷歌者。可惜，这些依靠口头承传的“档案”以及承传者们被Spain/ㄙㄆㄟㄣ/西班牙征服者传教士们作为魔鬼之书一扫而光，只能靠近代的考古学重新发掘解释。[2]别的纺织服饰也具有类似ㄎㄧㄆㄨ的社会政治功能。

10月1日周四参观早期黑人领袖Frederick Douglass/ㄉㄡㄍㄌㄚㄙ/道格拉斯故居纪念馆，这是他成名后的政府提供的相当豪华的“官邸”，现属于国立公园系统。这一带成为黑人集中居住的社区，我也访问附近属于ㄙㄇㄧㄙㄙㄛㄋㄧㄢ系统的Anacostia社区博物馆，工作人员很多，展品水准不值得列入ㄙㄇㄧㄙㄙㄛㄋㄧㄢ系统。

2日周五我参观首都最早的3个黑人学校之一Charles Sumner School博物馆兼档案馆，展品内容较为丰富，但只有我一个访问者，要维护这样的设施代价太高。我也仔细阅读了城市大街一些原属于黑人社区的纪念牌，并专程访问著名的培养出不少黑人领袖（如第一个女副总统Harris）的Howard大学，进入书店、图书馆走马观花地看看陈列的刊物和书籍，没有多少学生。我也赶到被称为“Father of Black History/黑人历史学之父”Carter Woodson/ㄨ-ㄉㄙㄛㄣ/伍德森的纪念馆（关闭，但附近的雕像纪念公园随时开放着）。黑人历史与ㄚㄇㄝㄌㄧㄎㄚ整体历史不同，自然导致分歧，但黑人历史学应该与普世历史学一致，可以汲取共同的经验和教训。

黑人在首都特区有43%的居民，再加上从周围地区来工作的黑人，可能在首都有一半的人是黑人，他们的各种具有政治性质的设施和机构非常引人注目。过去我没有时间专门实地考察黑人的这些机构，这次较为详细的观察和考察实际的设施，受益匪浅，值得华裔借鉴。总的来说，他们在全美只有13%的人口，所以在首都的存在显得过于突出，宣传性强，很多设施很少得以有效利用，可能以后会逐渐减少吧！

10月7日周三我访问National Museum of African American History and Culture/国立非裔ㄚㄇㄝㄌㄧㄎㄚ人历史与文化博物馆。我很久以前来过，但只记得独特的博物馆外观，这一次漫步设计美观的4层楼展示，比较全面地理解黑人自己表述的悲愤历史、政治奋斗和成功（以Obama/ㄜㄅㄚㄇㄚ/奥巴马登上总统权位达到顶峰）。他们在争取univeral/普遍civil rights/民权运动中的贡献值得推介，但有些谋求privilege/特权的运动（如第4代以后的奴隶后代现在还要求政府金钱赔偿）不会得到社会的普遍同情，衰落的ㄚㄇㄝㄌㄧㄎㄚ也没有财力提供这样的少数部族才享受的特权。黑人在体育领域表现出色，有些明星引发的政治运动（例如“拳王”Ali/ㄚㄌㄧ）争议较大，而在音乐领域的贡献得到普遍公认、借鉴和推广。

10月1日周四参观National Security Agency/国家安全局附属的Cryptologic/密码学博物馆。这个博物馆虽然不大，但密码学包括历史、语言书写系统的知识、核武器管理等，是我的专长和关注。博物馆的小图书馆开放供公众查阅，值得再来利用。

我也顺道参观NASA/国立航天局的博物馆，是家长带着孩童们科普教育的好去处。

2日我路过位于豪华地段的三层楼Chinese American Museum/华裔博物馆，就进入参观。展示的都是当代中国艺术品，但热情的馆员为我拉开视频屏幕，内容是介绍华裔在历史上遭受的的各种法律歧视[3]。我2001年受邀访问在华人街的“百人会”办公室，是华裔超级精英的俱乐部。华裔博物馆的地点和建筑都很好，网站也列出不少文化交流的活动[4]，适宜进一步丰富内容，向黑人和犹太人的博物/纪念馆一样，收录一些华裔参与公共事务过程的实物，特别是执法机构或军事服务的贡献案例。犹太战争人员纪念馆介绍从军的犹太人对ㄚㄇㄝㄌㄧㄎㄚ建国战争以来各种各样的贡献，并展示实物以体现历史感。我以前在USNA/海军校的一个大厅见到过一副宣传画，描写犹太人军官Dreyfus在法国被歧视引起Zola/ㄗㄛㄌㄚ/左拉等名人抗议的事件，犹太人在这些方面更能维护自己的价值观和权益。[5]

10月5日周一参观再次Marine Corps/ㄇㄚㄌㄣ ㄎㄛ-/海兵队博物馆[6]，然后驱车不远处的Fredericksburg/フレデリックスバーグ/ㄈㄌㄝㄉㄌㄧㄎㄙㄅㄜㄍ/弗雷德里克斯堡的Monroe/ㄇㄛㄢㄌㄛ/门罗纪念馆，看到高帽、Freemasonry/ㄈㄌㄧㄇㄟㄙㄛㄣㄌㄧ(简称ㄇㄟㄙㄛㄣ)/共济会围裙、以及与原住民签署的条约等实物。接待的老妇人告诉我说，这个小房子是ㄇㄛㄢㄌㄛ作为律师的事务所，特意指出ㄇㄛㄢㄌㄛ是历任最多职务的军事家、政治家、外交家（“Louisiana/ㄌㄨㄧㄙㄢㄋㄚ/路易斯安那收购”是ㄇㄛㄢㄌㄛ签署的）。当然，后人都知道“ㄇㄛㄢㄌㄛDoctrin/原则”，只不过那是ㄚㄇㄝㄌㄧㄎㄚ冉冉升起时与欧洲列强争霸的教义，现在还被引用，正是进入衰落的帝国的回光返照。

这个可能是最小的总统博物馆[7]实际上属于Mary/ㄇㄚㄌㄧ/玛丽ㄨㄚㄒㄧㄥㄊㄛㄣ(ㄨㄚㄒㄧㄥㄊㄛㄣ的母亲)大学。我也顺道访问ㄇㄚㄌㄧ的故居，在庭院稍作停留，想象ㄨㄚㄒㄧㄥㄊㄛㄣ在这里度过的童年时光。

附近的ㄈㄌㄝㄉㄌㄧㄎㄙㄙㄅㄜㄍ内战现场是最大的伤亡现场，有一个著名的雕像描述一个联邦（北方）士兵为即将死去的南部士兵喂水。1862年12月11-15日，Lincoln/ㄌㄧㄣㄎㄣ/林肯希望在这里取得决定性胜利结束内战，但计划落空，代价惨重。

10月6日周二再访艺术馆，主要仔细观看把《新约》从希腊文译为拉丁文的Jerome/ㄏㄧㄝㄌㄛㄋㄧㄇㄨㄙ/耶柔米的油画作品。我因为自己从事译注，新译过《新约》“致Φιλήμων/Philemon/ㄈㄧㄌㄜㄇㄛㄣ/腓利门”等[8]，深知ㄏㄧㄝㄌㄛㄋㄧㄇㄨㄙ翻译圣经的艰难，相当于创制了拉丁语系基督教的圣经，比另外三个Catholic/ㄎㄚㄊㄛㄌㄧㄎㄚ/普世（至公或天主）教会的博士重要，很多油画也把他与圣John/ㄧㄛㄢㄋㄜㄙ/约翰同列。我准备转写一文译注ㄏㄧㄝㄌㄛㄋㄧㄇㄨㄙ。

7日周三访问Jefferson/ㄐㄜㄈㄜㄦㄙㄛㄣ/杰斐逊纪念堂。ㄐㄜㄈㄜㄦㄙㄛㄣ作为《独立宣言》的作者，以Creator/创造者的概念阐述启蒙运动的结晶Deism/ㄉㄟㄙㄇ/自然理性神论，奠定政教分离的基础，体现了ㄚㄇㄝㄌㄧㄎㄚ独立革命的精神。他也是ㄚㄇㄝㄌㄧㄎㄚ民主主义的原创提倡者，特别在今天的抵抗寡头阶层专制统治的律法领域的斗争中不可或缺。

我以前每到一个大都市，都会参观犹太Holocaust/ホロコースト/ㄏㄛㄌㄛㄎㄠㄙㄊ/整体陨灭（大屠杀）纪念馆，但觉得宣传内容雷同，近来没有专门访问。今天（7日）匆匆再访很久以前来过的纪念馆，在入口看“排犹阴谋论的源头—The Protocols of the Meetings of the Learned Elders of Zion/锡安长老会纪要”介绍，在放映厅独自一人观看从犹太角度解释的anti-Semitism/排犹主义的根源，其中指责宗教改革的首倡者Martin Luther/ㄌㄨㄊㄦ/路德也是祸源之一。

ㄨㄚㄒㄧㄥㄊㄛㄣ作为正在经历制度性危机与历史性转换的ㄚㄇㄝㄌㄧㄎㄚ的首都，通过实地考察更能透视其过程，而中立客观的人类学的视野提供了最合适的方法论途径。

[赵京，中日美比较政策研究所，2026年10月16日]

[1]赵京，America/ㄚㄇㄝㄌㄧㄎㄚ/美国价值观念瓦解之际社会体制的转换，2026年10月31日。

[2]赵京，Maya/ㄇㄚㄧㄚ, Aztec/ㄚㄗㄊㄝㄎ 与 Inca/ㄧㄣㄎㄚ文明译注初步，2022年1月13日。

[3] https://www.chineseamericanmuseum.org/

[4] https://www.chineseamericanmuseum.org/

[5]赵京，America/ㄚㄇㄝㄌㄧㄎㄚ/美国价值观念瓦解之际社会体制的转换，2026年10月31日。

[6] 赵京，独特的Marine Corps/ㄇㄚㄌㄣ ㄎㄛ-/海兵队，2026年10月12日补充。

[7] 我10月1日也简短访问Theodore Roosevelt/ㄌㄛ-ㄙㄨㄝㄦㄊ/罗斯福总统巨幅雕像的小岛公园，周围的道德说教碑已经有点模糊。10月7日路过Wilson/ㄨㄧㄦㄙㄛㄣ/威尔逊总统研究所，其建筑物前的巨大石头晶体造型令人捉摸不透。

[8]赵京，《基督教研究译注》-汉音元素范例7，2026年7月22日第7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