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泽民家族:“闷声发大财”与党国权贵资本主义成势!

1989年夏,北京血未干,赵紫阳已废。邓小平环顾左右,择上海市委书记江泽民入京。江非开国元勋,亦非久居中枢之重臣。论资望,不及李鹏、乔石;论改革声名,不及朱镕基;论军中根基,几近于无。忽受大命,天下多愕。
十三年后,江退总书记之位,情势已异。上海旧部遍列中枢,军中多其所拔;长子横跨科技、电信、芯片,孙辈后来进入国际资本。江本人又留军委主席两年,退而未尽退。昔日弱主,已成一代“核心”。
江氏一门,亦由扬州寻常人家,渐成红朝显族。
一、烈士嗣子,疑云并存
江泽民,1926年生于扬州。其叔江上青早年参加中共地下活动,1939年身亡,后被认定为革命烈士。官方传记称江泽民后来过继江上青一房,遂有烈士嗣子身份。
然江之家世与早年经历,后来颇有争议。吕加平曾公开提出所谓“二奸二假”,质疑江之家世、早年经历及政治身份,流传甚广。吕后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获刑十年。吕氏所指诸事,迄无充分独立史料尽证,不可径作信史;然一介老人因公开质疑最高领导人身世而获重刑,此事本身,亦当记之。
可确言者,江并非薄、习那样典型的开国元老之后。其真正发迹,主要靠技术官僚仕途。江学电机,长期任职机械、电子工业系统;改革后入上海,先市长,后市委书记。至此,不过一方大员。
改命者,六四也。
二、六四入京,因弱得位
1989年春,胡耀邦死,学潮起。上海《世界经济导报》刊文悼胡。江出手整肃,撤钦本立职,由此示其政治立场。
北京局势旋急。赵紫阳失势,邓小平等另择总书记。李鹏争议太大,乔石自有根基,余者亦各有所属。江主沪有年,已示可靠;又无北京根基,无军权,无独立山头。故其得位,恰有因其弱者。势弱,反为诸老所安。
1989年6月,江任总书记,旋接军委主席,后任国家主席。一上海市委书记,数年间遂居党、政、军之首。时也,命也。
三、无根得位,自植其根
江初入京,根基甚浅。上有邓小平及诸元老,下有李鹏、乔石诸重臣;中央少故旧,军中无旧部。
先依邓。1992年邓南巡,批改革迟滞。江旋即顺势,拥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革复启。继而用人。曾庆红成为其重要助手。吴邦国、黄菊、陈良宇等上海旧部亦陆续升迁。所谓“上海帮”,由此而名。此非正式组织,亦非江氏私兵;然江由沪入京,多用旧部,形成政治网络,则无须讳言。
再则握军。江无军旅资历,初掌军委,威望甚薄。其后多年擢将任人,渐立军中之势。无根而入京,以人事植根;无兵而掌军,以提拔结军。
昔日过渡之人,遂成一代“核心”。
四、闷声发大财
江有一语,后世传之最广:“闷声发大财。”本为训香港记者之语,后来竟似时代题词。
九十年代,中国市场化狂飙。邓南巡,国企改制,民营经济兴,房地产起,外资涌入;2001年加入WTO,中国遂深度进入全球市场。发财成为时代之梦。
江又倡“三个代表”,私营企业家进入党内获得正式政治解释。红朝结构遂变:党仍独占政治,市场则大开财门。土地、矿产、银行、国企、电信、工程,皆渐成巨利之源;而其审批、配置、人事之权,仍握于官府。
商欲得利,须近权。官近其利,亦易得财。权钱由此日亲。
五、腐败深化,权贵资本成势
腐败非始于江。毛时有特权,邓时有官倒,高干子弟经商亦早已有之。然至江时代,市场大开,而权力未束。土地可卖,银行可贷,国企可改,矿产可批,工程可包,电信可发牌。权力骤然值钱。陈希同等大员因腐败倒台,江亦屡言反腐。然一面反腐,一面腐败蔓延。
官不必亲商。但定其土地,批其贷款,给其牌照,授其工程,即可左右巨利。腐败遂由红包、官倒,渐入土地、金融、国企、电力、电信、工程、人事诸领域;由个人受贿,渐向家族经营、关系网络和资源占有演化。
更深一层者,是党国权贵资本主义渐成其势。市场全面扩张,国有资产重组,土地、金融、电信、能源、房地产诸领域骤生巨利,而政治权力仍高踞资源配置之上。
权力家族不复满足于俸禄、特供,渐以家族为单位经营利益。本人居官,子女经商;一支从政,一支入业;权在朝中,利在市场。江氏一家亦适逢其会。
江泽民居最高权位,江绵恒后来进入国资、科技、电信、芯片,第三代江志成又入国际金融资本。无证据可据此断言江泽民直接为家人谋取某项具体利益。然最高政治家族与市场资本如此并行,其示范意义亦不可轻忽。
上有所行,下遂成风。自中央至地方,大小权门纷纷走向家族利益最大化。中央有中央之家族网络,省市有省市之权门,县乡亦渐见地方政治家族。官位不能公开世袭,权力所生之机会、人脉、资源与财富,却可以家族承接。
权归党国,利入家门。邓开市场之门,江逢资本之潮。市场既开而权力未驯,党国权贵资本主义遂由此坐大。
六、一手发财,一手维稳
六四之后,中共尤惧乱。经济可放,政治不可动。“稳定压倒一切”遂成为九十年代治理要义。公安、国安、信访、宣传及基层控制渐密。异议人士、民间组织、宗教活动、群体事件,皆日益纳入政治安全之网。
六四以前,改革尚及政治。六四以后,改革渐限于经济。以发展求安,以维稳防乱。一手发财,一手维稳。此后中国二十余年治理格局,轮廓渐成于斯。
七、法轮功起,镇压骤至
1999年,法轮功学员大规模赴北京上访,中南海震动。江视之为重大政治威胁。旋即取缔,设专门机构,公安、宣传、司法、单位诸系统齐动。拘捕、转化、宣传批判并行,遂成全国性镇压。
法轮功是非,可另论。但一民间群体,人数众、跨地域、自成网络,而不受党组织控制,此为中共大忌。
六四之后,党国怕街头。法轮功之后,党国尤怕组织。民可散,不可聚;可发财,不可自组织。维稳之网,由此更密。
八、下岗潮与新三山
发财年代,并非人人发财。九十年代中后期,国企改革加速。“减员增效”“下岗分流”遍及东北及老工业基地。数千万国企职工离开岗位,单位制所附住房、医疗、养老等保障亦渐解体。有人下海,有人下岗。
1998年福利分房退出,住房商品化全面推进。1994年分税制以后,中央财力增强,地方财政压力日增;土地出让渐成地方重要财源。卖地、开发、贷款、买房,渐结一体。后世所谓“土地财政”,其基渐奠于此。
教育亦变。1999年高校扩招,高等教育迅速大众化,而家庭教育支出亦增。医疗改革同时推进,旧单位保障已解,新保障尚未完备,“看病难、看病贵”渐成民怨。
住房、教育、医疗,后来并称新“三座大山”。三山非江一人所筑,然其形渐成于江时代。一边是浦东高楼、互联网、WTO、新富阶层。一边是下岗、买房、学费、药费。有人闷声发财,有人闷声担其成本。
九、山河受损,世风渐变
经济骤兴,城市骤扩。地方竞GDP,招商引资;开矿建厂,卖地筑城。于是江河受污,矿山滥采,森林受损,沙尘频仍。淮河、太湖污染屡见,矿难亦多。生态之坏,非始于江;然高速工业化与地方政绩相激,其势至此益烈。
官得政绩,商得其利,山河受其损,社会亦变。单位制解,人口大流动;贫富渐悬,权钱渐密。下海、暴富、关系、后台,皆成时代之语。假货、欺诈、色情、赌博,亦屡为世所忧。
旧秩序既解,新法治未成。市场日盛,而权力未驯;财富日增,而人心渐疑。
山河有价,人情亦薄。此亦发财年代之一面。
十、江绵恒:公子入产业
江泽民与王冶坪育二子。次子江绵康较低调,长期任职上海城市建设、信息化等系统。长子江绵恒,则甚不同。江绵恒毕业于复旦,后赴美获博士学位,归国进入中科院上海系统。其后又领导上海联和投资。此乃上海市政府背景之国资平台,并非江氏私产,须先辨明。
然最高领导人之长子,恰于中国信息产业起飞之际,进入国资投资、电信、半导体诸领域,自难不受注意。
江绵恒又为中国网通早期重要支持者。中国电信业重组后,网通迅速坐大,其政治资源问题,
当时即多有议论。无证据可谓其所得尽由父权。然谓其父之身份毫无所助,亦难令人信。
十一、网通之外,又入芯片
江绵恒又涉半导体。2000年前后,与台湾台塑王永庆之子王文洋共同推动上海宏力半导体。一边,大陆最高政治家族第二代;一边,台湾工商巨族第二代。所谋者,又为芯片。其后江绵恒长期任中国科学院副院长,又参与上海科技大学建设并任校长。其履历遂成:海外博士——科研——国资投资——电信——芯片——中科院——大学。
政、商、学三界皆涉。红朝市场化后,一种新人由此可见:技术型权贵。
十二、第三代入资本
至第三代,江家又变。江绵恒之子江志成,哈佛毕业,曾入高盛,后参与创办博裕资本。
祖父掌政治,父亲入科技产业,孙辈则入私募股权。博裕后来投资互联网、消费、医药等诸多行业,渐成重要资本机构。至2025—2026年,又参与取得星巴克中国零售业务控制权。
此时江泽民已死,江家亦早离最高权力中心。而第三代资本仍行。祖父掌权,父亲入业,孙子入资。权位未必世袭,然权位所生之教育、眼界、人脉、机会与资本,却可代际相传。
十三、退而未退
2002年,江卸总书记,胡锦涛继之。然江未全退。中央军委主席一职,仍留两年。胡虽为总书记、国家主席,军权一时仍在江手。
2004年,江方辞军委主席。与此同时,十六届政治局常委中,多人与江关系密切。曾庆红、黄菊等皆居高位。党政虽交,旧部尚盛。故江之退,有退之一面,亦有恋之一面。名退,而权未遽退;身退,而人尚在朝。此与后来胡锦涛裸退,恰成一照。
江退以后,其政治影响亦未骤消。上海旧部尚居中枢,军中郭伯雄、徐才厚等长期在位。至习近平登台,周永康、徐才厚、郭伯雄等先后倒台,旧有政治网络始进一步衰落。
不可把诸人尽作“江家人”。然江之余势跨越其正式任期,则亦无须讳言。
十四、以发财代改革
六四以后,中共面临一问:何以重建统治之基?答曰:增长。
邓南巡再启市场,江继之。八十年代未竟之政治改革渐隐,经济发展遂居其上。只要经济增长,生活改善,人人尚有发财之望,六四留下的政治裂痕便可由繁荣渐掩。
于是形成新的统治之术:政治不松根本,经济尽开财门;不许问权从何来,却许问钱从何来。此法一度甚效。中国经济高速增长,国力骤增,中产渐起,城市日新。然另一面亦随之而来:腐败渐深,贫富渐悬;维稳渐密,社会渐疏;城市渐富,山河渐损;市场渐盛,权贵资本渐强。
江时代之功过,皆在其中。
十五、权去而资本尚行
江以六四得位,以无根见容;既居大位,遂自植其根。用旧部,结军中,十三年而成“核心”。其时也,国门大开,商贾竞起,财富骤增。中国入世,遂成世界工厂。然政治改革止,维稳之弦紧;法轮功遭镇压,民间自组织益受戒防。国企改制,千万工人下岗;土地财政渐起,住房、教育、医疗渐成“三山”。
腐败由点及面,权钱日合。城日新,山河日损;国日富,贫富日悬。经济大放,政治大防;人人逐利,权近者先得其利。江氏一家,适居此大变之上游。
江泽民执国柄;江绵恒入科技、电信、芯片;江志成入高盛、私募。一代得权,二代入业,三代入资。不可谓其业皆由父祖,亦不可谓其势尽与父祖无关。
更重要者,江氏非一家之私史。九十年代以后,红朝权力结构亦悄然一变:官位仍归组织,财富却可归家族;政治仍称为公,利益渐可以私承。自中央至地方,大小权门竞逐其利。本人仕进,子女经商;父辈掌权,后人承资。官位虽不可明传,权力资本却可暗继。党国权贵资本主义,遂渐成天下之势。
江退总书记,又留军权二载;身退而旧部尚盛,名退而余势未消。及习近平起,旧山渐平,江之一朝始渐远去。
然官位可退,资本不退。江死之后,第三代仍行于国际资本场中。昔江训港媒曰:“闷声发大财。”本一时戏言,竟似一代谶语。
其兴也因六四,其盛也逢改革;其治也重增长,其安也赖维稳。父得权于六四,子入业于改革,孙入资于全球化。江氏一家之变,亦非一家之变。
市场既开,权力未驯;权贵逐利,家族承资。三代江家,正是党国权贵资本主义成势的一幅家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