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194

194

上官太后听了尚书令宣读的这一段奏章，也觉得非常荒唐，说：“做晚辈的怎么能像这样胡作非为呢？”昌邑王离开坐席匍匐在地。尚书令又继续读道：

“把诸侯王、列侯、二千石官阶应佩带的印绶，以及黑绶、黄绶拿来都给昌邑王府的郎官和一些被赦免的奴隶佩带。把节杖上的黄色节旄换成了赤色的。取出宫中府库所藏的金钱、刀剑、玉器、彩缎等，赏赐给同自己一起游戏的人。与随从官员、官奴通宵夜饮，沉湎于酒池肉林之中。

命令太官为他准备天子平时享用的食物。食监上奏没有脱去孝服不能吃平时的食物，他命令太官越过食监赶快筹办。太官不敢备办，他就派随从官员出宫买回鸡与猪肉，命令殿门守卫放行这些人进出，天天如此。又独自夜晚在温室殿陈设九宾之礼，宴请他的姐夫昌邑国的关内侯。

祭祀祖先宗庙的仪式还未举行，却写信加玺印派使者拿着旄节，用三份太牢祭祀他的亲爸昌邑哀王的陵庙，自称嗣子皇帝。

接受玺印以来的二十七天里，派出的使者往来不断，拿着旄节下命令给各官署征调并索取物资，共一千一百二十次。文学光禄大夫夏侯胜、侍中傅嘉等多次进谏，规劝过失，他竟派人按簿册责问夏侯胜，又把傅嘉捆起来关进监狱。

昌邑王这样荒淫无道，丧失了作为帝王起码的礼义，搅乱朝廷制度。

臣杨敞等多次进谏，不但不改，反而一天比一天更厉害。这样下去，恐怕要危及社稷，使天下百姓不安。

臣杨敞等曾同博士臣孔霸、臣隽舍、臣德、臣虞舍、臣射、臣后苍讨论过，都说：“高皇帝建立功业，庙号尊为汉太祖。孝文皇帝慈仁节俭，尊为太宗。现在陛下继承孝昭皇帝之后，行为荒淫邪恶，不守法度。《诗》云：“借口说年幼无知吧！但也已抱有子嗣了。”五刑之中，没有什么罪行比不孝更大了。当年，周襄王不能孝顺母亲，《春秋》说：“天王出外居住在郑国。”他是因不孝而被迫出奔而被天下人所抛弃的。祖宗比国君重要，陛下不曾受命于高祖，不可以秉承上天旨意，祭祀祖先宗庙，做万民百姓的君父，应当废去。我们请求有司官员御史大夫臣蔡义、宗正臣刘德、太常臣苏昌与太祝用一份太牢的祭品，祭祀高祖庙，告知高祖。

臣杨敞等冒着死罪说出这些，以供太后参考。”

皇太后下诏说：“可以。”

霍光立刻命令昌邑王起身跪拜，接受诏令。

刘贺说：“听说天子只要有七个诤谏之臣，即使无道也不会丧失天下。”

霍光说：“皇太后已经下诏把你废除了，你还算什么天子？”说罢，走上前抓住昌邑王的手，解下他的玺绶，呈给太后。

然后，霍光亲自扶着昌邑王下殿，走出金马门，群臣跟随在后，一起送出。昌邑王向西跪拜说：“我太愚蠢糊涂，担当不起大汉的事。”起身登上皇帝副车。

大将军霍光亲自把刘贺送到昌邑王府邸，临别时，霍光对刘贺谢罪说：“您的行为使自己被上天弃绝，我们无能，不能以死来报答您。我宁可对不起您，也不能对不起天下。希望您保重，我今后恐怕不会再见到您了。”说完，霍光假惺惺涕泣离开了。

后来，在对刘贺的处置讨论时，群臣墙倒众人推，继续奏道：“古时候被废弃放逐的人都隔离远方，不能参与政事，请求将昌邑王刘贺迁移到汉中房陵县。”

上官太后虽然年仅十四岁，但已能分得清黑白是非了，想起了在政治上同样失败的本家爷爷和爸爸，不禁对刘贺产生了怜悯之心，坚决反对严厉处置。下诏令让刘贺回归原籍昌邑，并且他把所有属于自己的财物都带走，包括当年汉武帝赐给他爹的大量金银玉器。由于刘贺当上皇帝后，昌邑国已经国除为郡了，所以还单独赐给他汤沐邑二千户。

至于那些昌邑王亲信群臣就没有好下场了，由于犯了没有辅导好君主的罪行，让昌邑王陷于邪恶。霍光把他们这二百多人全部诛杀。龚遂和王吉因多次劝谏，尽到了一定的责任，这些都是有竹简为证的，尤其是王吉还是丞相蔡义的学生，所以他俩免除死刑，髡为城旦（也就是剔光头发，颈项带刑具铁钳，从事筑城等五年）。

王式是当代大儒，也是昌邑王刘贺的老师，本应处死，但他和大鸿胪韦贤共同受教于许生的《诗经》，算是师兄弟。当有司询问王式为什么没有书谏刘贺时，他说，平日都是用《诗经》给刘贺讲课，反复颂述忠臣孝子篇章，只有口头陈述劝谏，所以没有留下书面的谏书。最后王式在韦贤的运作下，也免死了。

其他二百多人就只能接受死刑了。他们被押往东市接受死刑时，在街上大声叫喊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胖蓝评论曰：刘贺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既没有很高的情商，也没有敏锐的政治警觉性。只看到当上皇帝后，可以为所欲为，根本不懂人世间的基本人情世故。殊不知，当上皇帝并不是各个都能像汉武帝那样只手遮天，需要同权臣斗智斗勇，争取群臣的拥戴。

但刘贺手下仍有不失为精明能干者，以及向他靠拢的臣子，当时有好几个朝臣都向刘贺上奏劝谏示警。那么都有哪些臣子向刘贺劝谏示警呢？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