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182

作者:钓翁羡鱼
发表时间:
+-

182

苏武自从被匈奴押解到北海牧羊之后,就过上了普通匈奴人的生活,只是北海(现贝加尔湖)天寒地冻,生活十分艰难。过了五六年,匈奴单于的弟弟于靬王来北海打猎,发现苏武还有几项特殊的技能,就是会编织猎网和在弓箭上系上箭缴,还会矫正弓弩的准星。这样于靬王的打猎收获大增,非常高兴,赏赐给苏武许多财物。也就在这一时期,苏武还在娶了一位匈奴女子,生下一个儿子,叫苏通国。

几年后,于靬王病死了,苏武失去了依靠。周围的丁零人又来偷走了苏武的牛羊。还好,天无绝人之路,李陵来到北海,再次奉单于之命,想劝导苏武投降。

李陵在苏武被扣匈奴的第二年投降匈奴的,他和苏武在汉廷时,关系极好,但觉得内心有愧,一直不敢来见苏武。于靬王死后,丁零王卫律就派手下偷走苏武的财物,使其陷入绝境,然后就请单于派李陵前来劝降苏武。

李陵和苏武就这样见面了。李陵自然需要请客的,设了酒宴,两人把酒言欢。最后李陵说到正题:“单于听说我们俩交情不错,就派我来劝您,单于诚心诚意希望您能留在我们这里,中原是回不去了,何必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受罪呢?谁又能知道您的这番忠心呢?看看您的家里人吧!您的哥哥苏嘉任奉车都尉,跟随皇上到雍城棫阳宫,推着辇车下宫殿台阶,辇车撞到了立柱上,车辕被撞断了,以大不敬罪受到弹劾,伏剑自刎,皇上赐钱二百万安葬。

您弟弟苏贤以骑都尉跟随皇上去河东郡祭祀后土,有个宦骑与黄门驸马争夺上船,黄门驸马被推入河中淹死,那个宦骑逃跑了。皇上命令您弟抓捕,没能抓到,苏贤恐惧忧虑,吞药而死。

我领兵出征时,您母亲不幸去世,我把她安葬在阳陵附近。您的妻子还年轻,听说已经改嫁。现在家中只剩下您的两个妹妹与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到现在又过去这么多年了,不知生死。人生如梦,犹如早晨的露水一样短暂,谓之人生苦短,您又何必在此自讨苦吃呢?”

李陵顿了顿接着说:“我李陵开始投降的时候,也曾恍惚迷茫过,为自己背叛汉廷而深深地自责,加上老母被囚禁在保宫监狱,您不想投降的心情能超过当时的我吗?但想到现在,皇帝老了,朝廷的律令朝令夕改,变幻莫测。大臣无罪被诛灭族的有数十家,个人的生死安危不可预测。像赵破奴父子在匈奴吃尽了苦头,好容易偷跑回中原,现在也被灭族了。您还在这里为谁守节呢?希望您听我的劝导,别再多说了。”

苏武静静的听完,然后说:“我们父子无功无德,深受皇恩。家父全靠皇上的提拔,才位列将军,爵至通侯。我们兄弟三人都是皇帝亲近的臣子,早就誓愿肝脑涂地报效皇上。现在能杀身成仁,就算受到斧钺之刑、汤镬之烹,也在所不惜、甘心情愿接受。臣子侍奉君主,就犹如儿子侍奉父亲一样,子为父死,毫无怨言。希望您不要再劝说了。”

李陵只能不再多说,继续酒宴。

过后几天,李陵不死心,又开始劝导苏武。苏武坚定地说:“我早已心甘情愿受死,大王一定要我投降的话,就请结束今天的言欢,让我死在您的面前。”

李陵知道无法再劝,长叹道:“嗟乎!您才是真正义士,我和卫律的罪过大于天。”

就此与苏武告别。临别之际,李陵让妻子送给许多牛羊等财物,好好安顿苏武。

时间一晃,苏武在匈奴就过了十九年,现在汉使来到匈奴,希望放回苏武等人。匈奴单于觉得,我居然感化不了一个在此居住了十九年的人,太失败了。马宏呆的时间不长,级别不高,可以放回去。但苏武不行,他已经在匈奴结婚生子了,已经是我们匈奴人了。所以,就对汉使诈称苏武已死。

正在汉使无奈,准备返回时,当年苏武使团还有个叫常惠的人,也跟着苏武一起被扣留在匈奴十九年,他没有像苏武那样被远远的放逐在北海,而是在匈奴王庭附近。所以,常惠听到消息后,星夜赶来,偷偷面见汉使,向他说出了全部真相。然后两人商量怎么对单于再提起苏武的事,常惠知道匈奴人也非常迷信,就出了个主意,让汉使对匈奴单于说,汉天子在上林苑打猎,射下一只大雁,脚上系着一封帛书,上面写着苏武在北方某大泽中。

单于听完后,大惊失色,难道苏武的故事真的感动了上天?只能向汉使道歉,承认苏武还活着,并同意马上放回苏武。

苏武终于可以返回故土了,好友李陵也替他高兴,设宴欢送,祝贺道:“足下今次返回,美名传遍匈奴,功勋显扬大汉,自古至今,还有什么人能超过您吗?”

李陵接着感叹道:“我李陵虽然无能胆怯,但假如当年大汉能宽容对待我的被俘,保全我的老母亲,使我能施展由于被俘匈奴之耻辱而积蓄报答大汉的志向,或许能像曹沫那样数次战败,最后在柯之盟为鲁上立下大功。这是我当年被俘时念念不忘的想法。但是汉武帝却灭我全族,这时世上最大的耻辱。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现在说出来,我只想让您知道我的心态而已。今日一别,你我身处异国,永无再见之日。”

宴席中,李陵喝到兴奋处,起身舞蹈,唱起了心中多年的愤懑之情:“径万里兮度沙漠,为君将兮奋匈奴。路穷绝兮矢刃摧,士众灭兮名已隤。老母已死,虽欲报恩将安归?”李陵流泪与苏武告别。苏武觉得李陵还是非常想念中原的,还是想回归大汉的。

但苏武不知道的是,早在昭帝刚即位,大将军霍光和左将军上官桀辅政,他们过去一向与李陵交好,就派李陵过去的好友陇西人任立政等三人作为使者,前往匈奴,招李陵归汉。

欲知任立政出使匈奴是如何召回李陵失败的?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