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畅世界观察：伊朗的“骚扰战”，正成为川普最头痛的难题

伊朗最近局势出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新变化：**伊朗越来越多地采用一种低成本的“骚扰战”。这种打法不是直接和美军正面冲突，而是采用更加分散、更难防范的办法：不明发射物突然袭击商船，无人机在航道附近活动，革命卫队通过无线电向过往商船发出威胁，这样一来，油价就居高不下，昨天的油价又冲到了105美元。

这种打法看起来不起眼，却可能成为川普总统目前最头痛的问题之一。

川普总统最近表示，有可能恢复对伊朗的大规模攻击，但还没有作出最后决定。我认为，如果重新进行大规模轰炸，成本很高，而且未必能够解决目前的问题，反而可能产生更大的副作用。

主要原因有三个：

第一，伊朗主要的空军、陆军等大型军事力量已经遭到严重削弱，美国即使继续进行大规模轰炸，能够获得的边际军事效果已经不像战争初期那么明显。

第二，大规模导弹和空袭使用的都是昂贵武器，长期持续下去成本巨大，而美国民众又越来越不希望战争继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即使美国再次大规模轰炸，也很难把伊朗彻底打瘫，而实现最理想的政权更替。只要伊朗神权政府仍然存在，即便是摇摇欲坠，只要视美国为死对头的革命卫队仍然存在，世界油价恐怕就无法真正降下来，整个世界的经济将会被拖累。受影响的不仅是美国本身的这次中期选举，而且是未来整个世界大局的稳定发展。

伊朗现在采用的打法，使我想到当年日本侵略中国时的情况。日本入侵中国拥有强大的正规军，不断占领中国城市、摧毁军事目标，却很难完全消灭分散的游击力量。中国军民的抵抗却从未终止：从军事形态上看，川普今天面临的问题有一点相似。

当然，我不是要从政治上等同两场战争的性质：日本侵略中国是非正义的；而伊朗继续发展核武将成为世界和平的严重威胁。今天美国打击伊朗，我认为具有正当性。这里比较的只是强大正规军面对分散骚扰战术时所遇到的一种战略上的困境。

最近一周，霍尔木兹海峡针对商船的袭击和骚扰明显增加。伊朗并不是让大型军舰出来与美国舰队决战，而是用低成本手段不断制造不确定性。

这种战术最难对付的就是：尽管美军在波斯湾的力量强大，伊朗军舰或者快艇难以独立、公开地向美军叫板，但是，毕竟霍尔木兹海峡及附近海域范围很大，每天又有大量民用油轮和商船来往。美国可以摧毁发现的导弹阵地、无人机基地和攻击艇，却很难保证每一艘商船一天24小时都不会遭到突然袭击。

伊朗不需要击沉油轮，只要让全世界相信“下一艘油轮也可能遭到攻击”，它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这种神经战使美军难以应付。我在前几天的一篇博文里已经提过，目前实际上已经造成了这样一种情况：船东担心安全，就会减少航行；保险公司认为风险增加，就会大幅提高战争风险保费；保险上涨，运输费用也随之增加。霍尔木兹海峡承担着全球极其重要的石油和天然气运输，因此，即使真正遭到攻击的油轮并不多，只要危险持续存在，国际油价就很难真正降下来。

伊朗为了使用这个战略，还有另外一张牌，就是鼓动和利用它长期扶持的也门胡塞武装。霍尔木兹海峡位于阿拉伯半岛东面，而红海和曼德海峡位于西面。如果霍尔木兹不断出现骚扰，而胡塞武装又继续在红海制造威胁，就等于在两条重要国际航道同时给美国及其盟国制造麻烦。

川普再次大规模轰炸伊朗，当然是一种选择。美国仍然可以攻击伊朗的导弹设施、无人机基地、革命卫队军事设施、指挥系统以及其他军事目标。但是，即使再炸一次，能不能彻底解决这种骚扰战？

恐怕很难。

美国如果不打，伊朗就可能继续隔三差五骚扰一下；美国有限度地打，又未必能够彻底消灭这种分散的袭击能力；如果发动更大规模战争，伊朗又可能报复海湾国家的石油设施和航运，反而把国际油价进一步推高。

这就形成了一个非常麻烦的局面：

不打，伊朗不断骚扰；小打，解决不了问题；大打，又可能把战争扩大。

美国的政治气氛正在继续变化。最新报道显示，民主党选民参加这次中期选举的热情相当高；相比之下，共和党阵营的热情似乎没有那么强烈。一些共和党政治人物，甚至包括党内资深人士，也开始有意与川普拉开距离。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伊朗战争继续拖延，油价和生活成本迟迟降不下来，就可能进一步削弱选民对共和党的支持，也会进一步把更多的中间选民推向民主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