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斯坦人希望实现两国方案

“阿拉伯晴雨表”（Arab Barometer）是一个无党派研究网络，旨在深入了解阿拉伯世界各地普通公民在社会、政治和经济方面的态度与价值观。该项目由普林斯顿大学、密歇根大学以及中东和北非地区的合作伙伴共同组织实施。项目由一个指导委员会负责管理，该委员会成员包括来自中东和北非地区及美国的学者与研究人员。

日前，三位“阿拉伯晴雨表”的研究员在《外交事务》杂志发表其最新的研究报告－－“巴勒斯坦人希望实现两国方案：为何新形成的多数派——甚至在加沙——支持与以色列妥协”。迈克尔·罗宾斯（Michael Robbins）是阿拉伯晴雨表主任兼联合首席研究员。阿玛妮·A·贾迈勒（Amaney A. Jamal）是阿拉伯晴雨表联合创始人兼联合首席研究员、普林斯顿大学公共与国际事务学院院长，以及普林斯顿大学爱德华兹·S·桑福德政治与国际事务教授。马克·泰斯勒（Mark Tessler）是阿拉伯晴雨表联合创始人兼联合首席研究员、密歇根大学塞缪尔·J·埃尔德斯维尔德政治学教授。请君一阅：

2025年9月，美国总统唐纳德·川普公布了一项结束加沙战争的和平计划，誓言该计划不仅将重建这片遭到摧毁的地区，还将为“中东带来永久和平”。一年后，该计划陷入停滞。哈马斯尚未解除武装。以色列仍然控制着加沙地带60%以上的地区。承诺建立的技术官僚政府和国际安全部队尚未出现，大规模重建工作也几乎尚未启动；大多数加沙居民仍然难以获得食物、水和住所。随着以色列10月大选临近，该国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进一步强化了自己的立场，拒绝接受一项由美国支持的解除武装协议。尽管由25个国家组成的和平委员会——川普为落实其和平计划而建立的机制——本周确实宣布了一项更为详细的重建方案，但高级官员已向《以色列时报》和其他媒体透露，由于即将举行选举，该委员会已经停止向内塔尼亚胡施压，要求他遵守该计划。

这种强硬立场迎合了大多数以色列人的看法，他们认为巴勒斯坦人对谈判或外交不感兴趣。调查一再显示，绝大多数以色列人认为，巴勒斯坦人根本不希望和平，因此，以色列没有真正的谈判伙伴。例如，今年7月，特拉维夫大学的一项民意调查询问犹太裔以色列人，他们认为巴勒斯坦人想要什么。72%的受访者表示，他们认为巴勒斯坦人对任何和平谈判都持“中度或强烈反对”态度，超过80%的受访者表示，他们认为巴勒斯坦人相信与以色列实现和平是不可能的。

然而，这种看法完全歪曲了大多数巴勒斯坦人的真实信念，以及他们愿意接受的解决方案。二十年来，我们参与主持的民意调查项目“阿拉伯晴雨表”一直在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对巴勒斯坦公众舆论进行全面调查。我们最近一次大规模调查于2025年10月进行，结果显示，大多数巴勒斯坦人认为，外交谈判而非武装抵抗，才是永久解决以巴冲突的最佳途径；当地局势并未发生足以实质性改变这些调查结果的变化，而这些结果也得到了阿拉伯晴雨表合作伙伴、总部位于拉马拉的巴勒斯坦政策与调查研究中心今年8月所进行调查的支持。

事实上，许多巴勒斯坦人对未来有着清晰而现实的愿景。支持两国方案的人数远远超过支持任何其他潜在解决方案的人数。尽管加沙居民在过去三年中承受了最严重的破坏，但他们往往最为务实：愿意接受两国方案的加沙居民比例甚至高于生活在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人；而且，只要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实现外交关系正常化的进程包括在巴勒斯坦自决方面取得切实进展，半数加沙居民就会支持这一进程。巴勒斯坦人对哈马斯和巴勒斯坦权力机构的信任也已严重削弱；他们认为，这两个派别都未能保障他们的安全或改善他们的生活，因此他们希望实现政治革新。引人注目的是，大多数加沙居民表示，他们希望留下来，帮助重建遭到摧毁的家园，而不是移民他国。

加沙的当前局势十分严峻。生活在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人，其处境正在迅速恶化。尽管眼下看不到冲突结束的明确前景，但现状已无法持续。然而，巴勒斯坦人自身的观点却带来了一线希望。以色列人有机会选择一个更加致力于谈判的新政府。如果这样一个政府和国际捐助方能够推动一场过渡，将巴勒斯坦建国视为谈判的核心组成部分，并承认加沙居民对安全和合法治理的渴望，那么，加沙居民已经准备好作出妥协，约旦河西岸的许多巴勒斯坦人也是如此。他们愿意为建立新的政治秩序而努力，但这个秩序必须名副其实：必须是新的。

巴勒斯坦人的现实主义

去年10月的阿拉伯晴雨表调查揭示了加沙和约旦河西岸的局势究竟已经恶化到何种绝望程度——一场安全、经济和人道主义危机，而自那时以来，情况并未得到实质性改善。这项调查在加沙对855人进行了面对面访问，访问地点包括受访者的家中、避难所或营地；在约旦河西岸，则对800人在其家中进行了面对面访问。调查开始的当天，恰逢加沙正式宣布停火，因此，它为了解加沙地带重建工作所面临的处境提供了一幅全面图景。由于调查开展的时间特殊，为了腾出空间设置能够揭示加沙居民迫切需求的问题，一些在约旦河西岸和中东其他国家提出的问题（例如有关国内政治和社会关系的问题）并未在加沙提出。自2025年阿拉伯晴雨表调查以来，尚未开展过类似调查，以掌握加沙的人道主义状况；鉴于获准进入加沙的援助物资有限，而且和平委员会未能在停火第一阶段之后取得真正进展，所面临挑战的规模基本没有改变。

在我们的调查中，85%的加沙居民表示，自2023年10月初以来，他们至少流离失所过一次。在那些曾经流离失所的人当中，70%的人被迫离开家园三次或更多次。61%的加沙居民表示，他们的家庭中至少有一名成员因战争而失业，不到半数的人表示，他们在过去一周里每天都有东西吃。略高于五分之一的人在过去七天里，全部或大部分时间都没有进食。教育也遭到严重破坏：在有学龄儿童的家庭中，31%的家庭表示，他们的孩子目前没有一个能够接受教育。其他基本服务仍然十分有限。只有9%的加沙居民能够获得电力供应，6%的人能够获得燃料或烹饪用天然气，而这些危机一直持续至今。9月初，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报告称，加沙仍然“几乎完全缺乏可靠的电力供应”，此前的报告则指出，加沙居民不得不焚烧垃圾来做饭。

约旦河西岸居民能够获得的基本服务更多，但他们报告称，安全局势正在迅速恶化。只有58%的约旦河西岸巴勒斯坦人认为自己居住的社区是安全的，比2023年10月完成的民意调查下降了16个百分点。三分之二的受访者将巴勒斯坦权力机构提供的安全保障评为“差”或“非常差”，24%的人曾考虑移民。我们请那些希望离开约旦河西岸的人用自己的话说明原因。总体而言，38%的人的回答包含安全方面的原因，37%包含政治方面的原因，71%包含经济方面的原因。这与我们调查的大多数其他国家形成鲜明对比，在那些国家，除了经济原因之外，很少有打算移民的人将其他因素列为主要动机。

尽管生活在骇人听闻的环境中，大多数加沙居民仍然希望留下来。

约旦河西岸的经济危机正变得愈发令人切身感受到。高达92%的受访者将该地区的经济状况描述为“差”或“非常差”，比两年前上升了21个百分点。饥饿也是一个严重问题。51%的约旦河西岸巴勒斯坦人认同，在过去30天里，“我们购买的食物不够吃，而且我们没有钱购买更多食物”这一说法经常或有时符合实际情况。另有41%的人认同，在过去12个月中，他们曾因缺乏金钱或资源而“不得不省去一餐”。

然而，尤其是加沙居民，并未因此陷入宿命论。大多数加沙居民告诉阿拉伯晴雨表的调查人员，即使有能力离开，他们本人及其家庭也“不会现在就离开加沙”。表示如果有能力，他们本人，或者本人及其家庭，现在就会离开加沙地带的人占41%，这一比例与阿拉伯晴雨表2025年秋季调查中其他远为和平、稳定的社会里曾考虑移民的人口比例相近（例如约旦为44%，突尼斯为41%）。换言之，尽管生活在骇人听闻的环境中，大多数加沙居民仍然希望留下来并参与重建。

人们或许还会认为，鉴于加沙遭受的破坏规模以及约旦河西岸的定居者暴力，以巴冲突通过谈判达成解决方案的支持率可能已经下降。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当约旦河西岸的受访者被问及，他们更倾向于通过哪种方案结束以巴冲突——两国方案、单一国家方案、邦联方案，还是“其他”方案——56%的人选择了两国方案，比2023年阿拉伯晴雨表调查上升了7个百分点。在经历了两年的毁灭性冲突之后，加沙对两国方案的支持率上升幅度甚至更大，从2023年10月初的54%升至2025年10月的64%。在同一时期，加沙对邦联方案的支持率上升了10个百分点，达到20%；对单一国家方案的支持率下降了4个百分点，降至5%；而对“其他”方案的支持率——这一选项往往反映出对武装抵抗的偏好——则从20%下降至7%。

值得注意的是，年轻巴勒斯坦人对两国方案支持率的上升尤为显著。2023年，18至29岁的巴勒斯坦人支持两国方案的可能性，比30岁及以上的人低9个百分点。到2025年秋季，他们支持这一结果的可能性已不再低于30岁及以上的人。与此同时，到2025年，年轻巴勒斯坦人对“其他”选项的支持率已经减半，从27%降至14%。

更新的民意调查证实，这些观点依然稳固。巴勒斯坦政策与调查研究中心今年8月初对440名加沙居民进行的抽样调查发现，61%的人更倾向于以1967年边界为基础的两国方案，而非单一平等国家等其他方案。65%的加沙居民认同，武装抵抗未能保护巴勒斯坦人，反而带来了毁灭。

加沙居民表现出特别务实的态度。在阿拉伯晴雨表2025年10月的调查中，当两个巴勒斯坦被占领土的受访者被问及是否支持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实现外交关系正常化时，只有11%的人表示支持。但支持这一结果的加沙居民比例明显高于生活在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人——接近五分之一。相比之下，在阿拉伯晴雨表2023年10月的调查中，只有10%的加沙居民赞成关系正常化，而生活在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人中，只有5%赞成。2025年，当受访者被问及，如果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的关系正常化与建立巴勒斯坦国挂钩（这是沙特阿拉伯最近尤其坚持的一项条件），他们是否会表示支持时，整整半数的加沙居民和超过四分之一的约旦河西岸巴勒斯坦人回答赞成。

数据清楚地表明：支持和平进程的加沙居民多于赞成暴力对抗的人。调查结果也挑战了一种普遍存在的误解。大多数加沙居民将争取独立置于向以色列复仇之上。巴勒斯坦人反对关系正常化的一个关键原因，是这一进程可能在巴勒斯坦尚未实现独立的情况下推进。一旦将独立纳入其中，对这一构想的支持率便会大幅上升。

摒弃旧秩序

巴勒斯坦人也坚信，他们现有的领导人辜负了他们。几十年来，巴勒斯坦政治一直围绕两个主要派别运转：控制巴勒斯坦权力机构的法塔赫，以及哈马斯。分析人士往往假定，对其中一个派别支持率的下降，就意味着另一个派别的支持率上升。经过改革的巴勒斯坦权力机构会比现状更好，但显然，巴勒斯坦政治体系需要进行更全面的改革。时至今日，大多数巴勒斯坦人既不支持哈马斯，也不支持巴勒斯坦权力机构。在2025年10月的阿拉伯晴雨表调查中，当生活在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人被问及，他们觉得自己与哪个政党最为接近时，24%的人选择了哈马斯，18%的人选择了法塔赫；51%的人表示不支持任何政党、“不知道”，或者拒绝回答。只有23%的人表示对巴勒斯坦权力机构的治理有信心，与2023年的19%相比，几乎没有改善。对巴勒斯坦权力机构主席马哈茂德·阿巴斯（Mahmoud Abbas）的信任度甚至更低，只有19%。

在我们2023年的调查中，只有29%的加沙居民表示对哈马斯领导的政府有信心；72%的人批评政府机构存在严重腐败。尽管与约旦河西岸的调查相比，加沙调查中有关巴勒斯坦人整体政治观念的问题较少（目的是腾出空间，设置更多有关加沙居民迫切需求的问题），但有一点十分明确：从长远来看，哈马斯10月7日对以色列发动的骇人袭击，以及随之而来的战争，并未为其赢得任何支持。在2025年10月的调查中，表示对加沙地带残存的哈马斯领导政府有信心的加沙居民比例大致相同——只有三分之一。

巴勒斯坦人根本不希望由哈马斯或法塔赫中的任何一方来领导他们。当他们被问及，如果举行一场假设性的立法选举，参选政党与2006年相同，他们会选择谁时，在两个地区的巴勒斯坦人中，16%选择了法塔赫，19%表示会支持哈马斯的“变革与改革”名单。总计55%的人表示，他们要么不会支持任何曾参加2006年选举的政党，要么根本不会投票。巴勒斯坦政治中最大的群体既不是法塔赫，也不是哈马斯，而是那些在政治上感到疏离的人。巴勒斯坦政策与调查研究中心8月的调查显示，近40%的巴勒斯坦人倾向于选择马尔万·巴尔古提（Marwan Barghouti）作为他们的总统候选人，其支持率是其他任何人物的两倍以上。巴尔古提是第一次巴勒斯坦起义的领导人之一，自2002年以来一直被以色列监禁，并于2004年被判谋杀罪成立。然而，以色列一再拒绝在囚犯交换中释放他，而最近的报道显示，他的健康状况非常糟糕。

即使经过改革进程，将巴勒斯坦权力机构重新引入加沙，也不会产生一个具有合法性的政府。巴勒斯坦人不相信巴勒斯坦权力机构能够有效提供安全保障：约旦河西岸的大多数巴勒斯坦人既不信任由巴勒斯坦权力机构领导的国家安全部队——这是该地区最接近军队的组织——也不信任巴勒斯坦权力机构的警察。（调查进行时，这两个组织均未在加沙开展行动，至今仍然如此。）

一条潜在的前进道路，是建立一个技术官僚政府，负责监督加沙的过渡进程。这一构想在巴勒斯坦人中获得了一定支持：根据巴勒斯坦政策与调查研究中心2026年8月的调查，43%的加沙居民更倾向于由和平委员会提议的国家委员会在近期监督加沙的治理，而34%的人赞成通过选举组建政府。（在约旦河西岸，对这两种方案的支持率都较低，分别为24%。）尽管技术官僚政府可能是稳定加沙局势、使更多人道主义援助和重建工作得以开展的必要第一步，但从长远来看，使这样的政府长期固化，可能导致加沙与约旦河西岸的分离进一步制度化。正如2007年至2013年担任巴勒斯坦总理的萨拉姆·法耶兹（Salam Fayyad）最近在接受《外交事务》采访时指出的那样，为这两个地区建立一个统一且不分派系的过渡政府至关重要。

尽管在我们2023年和2025年的调查之间，认同民主是“最佳治理制度”的约旦河西岸巴勒斯坦人比例实际上保持不变（分别为78%和77%），但在此期间，对一位“必要时可以变通规则以完成任务”的强势领导人的支持率上升了10个百分点，从41%升至51%。三分之二的受访者认同，“只要一个政府能够解决我国的经济问题，我们拥有什么样的政府并不重要”。鉴于加沙遭受的破坏，以及约旦河西岸持续不断的安全危机，巴勒斯坦人显然强烈渴望一位能够带来秩序与稳定的领导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巴勒斯坦人不赞成民主。更恰当的理解是，这是多年分裂、经济困境和战争之后，政治疲惫与脆弱处境的一种表现。巴勒斯坦人更倾向于民主，但归根结底，他们希望自己的政治制度能够取得实际成果。

正确的计划

巴勒斯坦人自身的观点，为结束加沙冲突和重建该地区的努力提供了明确方向。而任何有关重建的讨论，都必须反映他们的意愿。毕竟，巴勒斯坦人对巴勒斯坦权力机构失去信心，固然在很大程度上与该机构的腐败有关，但也反映了这样一个事实：即使定居点向约旦河西岸扩张正在削弱该机构的合法性，巴勒斯坦权力机构仍然经常优先满足以色列人的安全要求。人们日益形成一种印象，认为巴勒斯坦权力机构实际上是以色列占领的一个执行工具，而不是真正代表和表达巴勒斯坦人政治意愿的载体。这种印象直接推动了哈马斯在本世纪第一个十年中期支持率的上升。绝不能再次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

如果没有解决巴勒斯坦权力机构合法性不足问题的计划，仅仅将该机构引入加沙，不可能带来稳定。任何以大量加沙居民在重建开始前离开该地区为前提的提议，例如以色列国家安全部长伊塔马尔·本-格维尔（Itamar Ben-Gvir）于2026年9月公布的一项计划，也都将是错误的。加沙居民希望留下来，按照自己的意愿改造家园，并与以色列国比邻而居。

更广泛地说，调查显示，即使巴勒斯坦人已经疏远了他们的两个主要政治派别，他们也并未失去对政策或政策成果的兴趣。他们有着清晰的愿景，并愿意支持妥协。然而，尽管他们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们不会接受任何仅仅结束战斗、却让他们的未来继续悬而未决的结果。

加沙的未来不能与约旦河西岸的未来割裂开来。即使孤立地看，稳定加沙局势也已经足够具有挑战性；而在约旦河西岸定居点不断扩张、定居者暴力持续增加的情况下，这项任务将变得困难得多。巴勒斯坦人也明确表示，任何近期解决方案都必须包含一条可信的独立建国道路；巴勒斯坦国不能被视为一条漫长而充满不确定性的道路尽头可能获得的奖赏。当巴勒斯坦人同样被允许实现自决时，他们才更有可能愿意尊重以色列在该地区的角色——这一角色体现为以色列与其他阿拉伯国家实现关系正常化。巴勒斯坦建国问题不能留到和平进程的最后阶段才处理，而建国前景必须具有可信度，才能确保巴勒斯坦人参与政治革新。

巴勒斯坦人的和平伙伴

巴勒斯坦人，尤其是加沙居民，遭受了深重的创伤。挫折感根深蒂固，而重建将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然而，阿拉伯晴雨表的调查结果有力地反驳了任何将巴勒斯坦政治视为意识形态僵化、执意复仇和支持暴力的观点。恰恰相反，巴勒斯坦人表现出显著的务实态度——尤其是在加沙，人们原本可能预期那里会出现激进化。他们并未拒绝与以色列达成和平解决方案的理念。尽管他们对巴勒斯坦权力机构感到失望，但他们并未因此转向哈马斯或暴力抵抗。虽然巴勒斯坦人当中存在反对两国方案的声音，但支持这一方案的人口比例正在上升，如今已占多数，而且他们渴望拥有更有能力、更负责任的领导层，能够回应他们的需求并提供安全保障。

如今，妥协面临的最严重障碍来自以色列，而且不仅仅来自该国政治光谱中的右翼。根据特拉维夫大学国家安全研究所2025年10月的一项民意调查，近70%的犹太裔以色列人拒绝考虑“在任何情况下”建立巴勒斯坦国。此外，以色列公众中广泛存在一种看法，认为巴勒斯坦人对妥协或和平不感兴趣。然而，国家安全研究所自身于6月至7月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发现，52%的约旦河西岸巴勒斯坦人认为，谈判是结束与以色列冲突的最佳途径，这一比例远远高于武装抵抗等任何其他选项。

在改善巴勒斯坦人当地处境的问题上，时间至关重要。在加沙，营养不良、贫困、传染病、清洁水短缺，以及不断堆积的垃圾和瓦砾，正在将这片地区掩埋；与此同时，生活在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人经常被以色列定居者赶出家园、驱离土地，而以色列军方往往也参与其中。另一种现实是存在的：和平共处。值得注意，甚至可能令人惊讶的是，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巴勒斯坦人，仍然坚持支持两国方案。巴勒斯坦公众愿意接受领土妥协与和平，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意义重大的是，尽管他们经历了种种苦难，这种意愿在过去三年里不仅得以延续，甚至有所增强。

他们所展现的，是真正结束冲突的愿望与准备。现在，球已经落在以色列、美国以及和平委员会其他成员的场上。这些行为体必须采取有意义的行动，推动和平向前发展。以色列人同样遭受了巨大苦难。但眼下的问题不是以色列是否拥有和平伙伴，而是巴勒斯坦人是否拥有这样的伙伴。以色列10月27日的选举结果，或许将在相当程度上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