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171

作者:钓翁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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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赶紧从甘泉宫返回,来到长安城西建章宫,颁布诏书征调三辅附近各县的军队,部署中二千石以下官员。各地前来平叛的军队统归丞相刘屈髦指挥。

刘据也派使者假传圣旨,将关在长安中都官狱中的囚徒赦免放出,命少傅石德及门客张光等分别统辖。又派长安囚徒如侯持符节征发长水和宣曲两地的胡人骑兵,一律全副武装前来会合。侍郎马通也受汉武帝派遣前往长水和宣曲,得知如侯在此征调胡骑,当场和他对质,将如侯逮捕处死,并告诉胡人:“如侯带来的符节是假的,不能听他调遣!”带领胡人骑兵开进长安向太子开战。

汉武帝又征调在昆明池的楼船水师,交给大鸿胪商丘成指挥。当时驻扎在长安的最精锐军队是南北军,接到双方持节使者的命令,但命令完全相反,一时无法分辨真假,干脆谁的命令也不听,谁也无法调动。当时大汉的符节是纯赤色,刘据占领未央宫,就用赤色符节。汉武帝发现符节有问题,赶紧在符节上改加黄缨以示区别。

刘据知道,要想成功,必须调动南北军加入到他的阵营才行。北军护军是任安,曾经是卫青的宾客,就算卫青失势,霍去病如日中天时也没有离开卫青,表现得比较有情有义。刘据觉得自己亲自去劝说,可能能调动北军。于是就乘车来到北军军营南门之外,站在车上,将北军护军任安召出,颁与符节,命令任安发兵。但任安表面上拜受符节,返回军营,就紧闭营门,再也不出来了。

刘据无奈带人离去,只能将长安四市的市民约数万人强行武装起来,在长乐宫西门外,正遇到丞相刘屈髦率领的周围三辅军队,双方会战五天,死亡数万人,大街上血流成河。

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相逐渐明朗化,太子谋反肯定是大逆不道的,所以民众开始不听从刘据的命令了。而丞相刘屈髦这边的兵力却在不断加强。

庚寅(十七日),刘据兵败南逃到长安覆盎门。司直田仁正率兵把守城门,觉得太子与皇上终究是父子关系,不愿逼迫太急。当然,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原因就是,田仁也曾是卫青的宾客,是在卫青的举荐下逐步到现在的位置的,所以田仁放太子一家逃出城外。

左丞相刘屈髦要杀田仁,御史大夫暴胜之对丞相说:“司直为朝廷二千石大员,理应先行奏请,怎能擅自斩杀呢!”于是刘屈髦将田仁释放。汉武帝听说后大发雷霆,将暴胜之逮捕治罪,责问他道:“司直放走谋反的人,丞相杀他,是执行国家的法律,你为什么要擅加阻止?”暴胜之惶恐不安,自杀而死。汉武帝下诏派宗正刘长、执金吾刘敢携带皇帝下达的谕旨收回卫子夫的皇后印玺和绶带,卫子夫只能自杀。

汉武帝对平叛有功之人大封赏,马通擒斩如侯,阻止刘据获得胡骑,并带领胡骑进入长安平叛,封其为重合侯;长安男子景建跟随马通,擒获石德,封其为德侯;商丘成奋力战斗,擒获张光,封其为秺侯,接替自杀的暴胜之,提拔为御史大夫。

有赏就有罚,太子刘据的众门客,因曾经出入宫门,所以一律处死;凡是跟随太子发兵谋反的,一律按谋反罪灭族;各级官吏和兵卒凡非出于本心,而被太子挟迫的,一律放逐到敦煌郡。

长安南北军一直没有出动平叛,当然也要追究。任安曾接受刘据符节之事被揭露出来,汉武帝认为,任安老奸巨猾,见出现战乱之事,想坐观成败,看谁取胜就归附谁,对朝廷怀有二心,因此将任安与田仁一同下狱,判腰斩。因太子逃亡在外,所以开始在长安各城门设置屯守军队。

刘据的造反彻底把汉武帝从神坛上拉了下来,汉代是以孝治天下,主张父慈子孝,天子为天下父母,结果太子谋反,无法解释,也无从解释。汉武帝无法向天下人交代。汉武帝愤怒异常,不知如何发泄。群臣终日感到忧虑和恐惧,战战兢兢,度日如年,不知如何是好。

壶关三老令孤茂上书汉武帝说:“我听说:父亲就好比是天,母亲就好比是地,儿子就好比是天地间的万物,所以只有上天平静,大地安然,万物才能茂盛;只有父慈,母爱,儿子才能孝顺。如今皇太子本是汉朝的合法继承人,将承继万世大业,执行祖宗的重托,论关系又是皇上的嫡长子。江充本为一介平民,不过是个市井中的奴才罢了,陛下却对他尊显重用,让他挟至尊之命来迫害皇太子,纠集一批奸邪小人,对皇太子进行欺诈栽赃、逼迫陷害,使陛下与太子的父子至亲关系隔塞不通。太子进则不能面见皇上,退则被乱臣的陷害困扰,独自蒙冤,无处申诉,忍不住忿恨的心情,起而杀死江充,却又害怕皇上降罪,被迫逃亡。太子作为陛下的儿子,盗用父亲的军队,不过是为了救难,使自己免遭别人的陷害罢了,臣认为并非有什么险恶的用心。《诗经》上说:‘营营青蝇,止于藩。恺悌君子,无信谗言。谗言罔极,交乱四国。’以往,江充曾以谗言害死赵太子,天下人无不知晓。而今陛下不加调查,就过分地责备太子,发雷霆之怒,征调大军追捕太子,还命丞相亲自指挥,致使智慧之人不敢进言,善辩之士难以张口,我心中实在感到痛惜。希望陛下放宽心怀,平心静气,不要苛求自己的亲人,不要对太子的错误耿耿于怀,立即结束对太子的征讨,不要让太子长期逃亡在外!我以对陛下的一片忠心,随时准备献出我短暂的性命,待罪于建章宫外。”

奏章递上去,汉武帝见到后,总不能对着一个普通百姓发怒,这代表着全天下普通民众的看法,至少字面上是在理的,只能表面上受到感悟,至于说能幡然醒悟,赦免太子,那是不可能的。

欲知太子刘据的最后下场如何?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