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羁押18个月后，杜特尔特终于露面了。

9月16日，他第一次真人出庭，出席审前听证会，正式审判定在2026年11月30日开庭，检方指控老杜在禁毒战争期间涉嫌反人类罪，要为数千起死亡案件负责。

这一次出庭，外界第一眼的直观感受是：老杜已经完全不是当年那个叱咤菲律宾政坛的政治强人。81岁的他瘦骨嶙峋，面容憔悴苍老，一身深色外套配白衬衫，整场听证会全程沉默，没有发表任何一句公开讲话。

不难想象，在海牙这18个月中，老杜过得并不如意，他的身体状态似乎在持续恶化。此前，他的辩护团队反复向海牙法庭提交医学陈述，宣称老杜出现严重的认知衰退，记忆严重受损，经常混淆年份，甚至会认不出自己的辩护律师，多次在拘留所摔倒，还患上皮肤病，身体条件已经不足以参与庭审抗辩。

按照国际刑事法院规则，如果被告被判定不具备应诉能力，案件就必须强制终止审理，这是可以彻底终结追责的途径之一。

但海牙法庭不会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报复”和“立威”机会。法院指派三名独立医学专家完成全面精神与身体评估后，在2026年1月正式裁定，杜特尔特身体条件足以理解指控、参与庭审，直接驳回辩方终止案件的诉求，强制要求老杜本人出庭受审。

杜特尔特家族并没有坐以待毙。他的女儿、菲律宾副总统萨拉，曾经对外放出消息，已经谈妥第三国，计划安排老杜出境政治庇护，试图借主权国家庇护权绕开国际刑事法院的羁押，完成政治自救，为2028年大选保住家族最重要的底牌。

然而这个被寄予厚望的“接人计划”，最终全盘落空。国际刑事法院以杜特尔特拥有强大的区域影响力、一旦释放会威胁证人和干扰司法调查为由，持续驳回保释和临时释放申请。那些愿意接收的第三国，不愿意为了一位外国政客和国际司法体系撕破脸皮，全部打了退堂鼓。

也就是说，对内打健康牌想终止审判，对外找第三国谋求庇护，杜特尔特家族两条突围道路，全部被堵死。

现在的老杜人困在海牙，身体每况愈下，自己一手推动的禁毒政策，如今被打上“反人类罪”标签。而自己的女儿正身陷弹劾泥潭，家族面临政敌的全面围剿，自己却隔着大洋什么都做不了。这种英雄末路、有劲无处使的无力感，让老杜“生不如死”。

相比老杜，莎拉的处境更加不妙。

不久前，菲众议院以257票赞成、25票反对的结果，正式通过针对萨拉的弹劾案，移交菲律宾参议院开庭审理。检方拿出了1800多份金融、税务、银行卷宗，核心指控包含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违规挪用机密教育资金，甚至还有所谓扬言刺杀总统夫妇等重罪，每一条罪名，都足以终结一名副总统的政治生命。

莎拉手中唯一的底牌就是民意。根据菲律宾社会气象站SWS民调数据显示，即便深陷弹劾风波，萨拉的全国支持率依旧高达56%。基层民众当中支持率为70%，杜家大本营棉兰老岛支持率更是达到89%，就连小马科斯传统票仓吕宋岛，萨拉的支持率也上涨了12个百分点。

一边是参议院弹劾庭的刀光剑影，一边是民间源源不断的支持，一旦她能够熬过弹劾，2028年大选极有可能卷土重来；可如果弹劾坐实罪名，她将失去竞选资格，整个杜特尔特家族将彻底被逐出菲律宾的政治舞台。

现在的马科斯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他的目标是赶尽杀绝，彻底铲除杜特尔特家族这个政治对手。在这种争斗中，菲律宾的民众成了“背锅侠”。

由于菲律宾高度依赖能源进口，能源对外依存度超过90%，国际能源涨价直接传导国内，导致菲国内的柴油和电价持续走高。大米等基础民生物价节节攀升，通胀长期高于央行设定目标区间。普通菲律宾民众的生活成本持续上涨，老百姓对小马科斯政府的不满不断积累。

马尼拉已经爆发过大规模街头抗议，一部分民众抗议物价飞涨，另一大批杜特尔特的支持者走上街头，抗议海牙关押老杜，抗议小马科斯政府搞政治打压。菲律宾社会，已经被撕裂为两大阵营：马科斯支持者与杜特尔特家族的基本盘，双方矛盾越来越尖锐。

虽然海牙法庭想要完成一场标志性审判，拿亚洲老杜树立司法权威；小马科斯希望借这场海外审判，彻底打垮国内头号对手；可在菲律宾民间，大量民众并不买账，不少菲律宾民众认为，当年的禁毒战争是打击毒品泛滥、保护平民的必要治理手段。法庭可以被政治操控，判决也可以被强权左右，但老百姓心里永远有一杆秤，他们清清楚楚记得，谁在踏实做事、为民造福，又是谁在玩弄权术、祸乱国家。

更让人感慨的是，杜特尔特是近十年来最懂得对华友好、务实理性的菲律宾总统。他主动搁置南海争议、叫停美菲军演，全力对接中国一带一路，靠中菲合作拉动菲律宾基建、贸易、民生全面上涨，让两国迎来了难得的和平窗口期。

如今随着老杜的倒台，马科斯全面倒向西方，中菲的大好局面彻底中断。所谓政治清算，清算的不止一个老总统，更是菲律宾来之不易的和平发展机遇。

往后看，菲律宾的困局已经十分清晰。

在内部，经济民生难题难以解决，两大政治家族死斗不休，对外方向，菲律宾又在大国博弈当中来回摇摆。海牙的法庭之内，审判的是杜特尔特，法庭之外，整个菲律宾未来数年的国运，同样站在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