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6日，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的法庭上，出现了一个让很多人没想到的画面。

81岁的杜特尔特坐在被告席上，黑色外套，白色衬衫，面容清瘦，眉毛已经全白。法庭直播画面里，他没有说话，整个人看上去比一年半前刚被押到海牙时苍老了一大截。

这是他2025年3月被移送海牙以来，第一次公开出庭。

上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还是通过视频连线，画面模糊，人也恍惚。这次不一样。他是被实实在在地押进了法庭。

主审法官科尔纳当庭说了一句话：如果杜特尔特因任何原因想离开，可以随时离席，无须事先获得许可。这话听着像是照顾老人，实际上是在向外界传递一个信息——法院不担心他跑，因为他跑不掉。

同一天，ICC还做了一件事：裁定继续羁押杜特尔特，拒绝重新审查羁押安排。

一边让他出庭，一边把羁押锁死。这两件事放在同一天发生，杜特尔特家族的路，基本被堵完了。

第三国接人，为什么接不成？

过去一年多，杜特尔特团队一直在做两件事。

一是打健康牌。辩护律师反复强调杜特尔特记忆力严重衰退，记不住案件细节，甚至记不住自己律师的名字，身体状态撑不住庭审。

二是找第三国。莎拉·杜特尔特公开说过，已经敲定了一个愿意收留她父亲的国家，排除了日本和澳大利亚。

这两个操作的目标很明确：要么让庭审终止，要么让老杜离开海牙。

但ICC的处理方式很直接。今年1月，法院依据三名指定医学专家的评估报告，正式裁定杜特尔特具备参加庭审的能力。这个裁定在9月16日的听证会上被再次确认，辩方提出的健康质疑没有得到采纳。

第三国那边更干脆。ICC在羁押裁定里写得清楚：杜特尔特面临审判，如果定罪，刑期不会短。检察官已经向辩方披露了证人名单和证据清单，这意味着证人的身份和证词内容已经公开。ICC法官的判断是，杜特尔特具备通过家人和支持者干扰证人的能力。

没有任何一个主权国家愿意为了收留一个面临国际重罪指控的前 总统，去跟ICC正面硬碰。第三国接人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具备可行性，ICC的羁押直接堵死了这条路。

菲律宾国内，莎拉的日子也不好过

老杜在海牙出庭的同时，他的女儿莎拉在菲律宾国内正面临另一场硬仗。

9月4日，奎松市地区法院对莎拉下达了逮捕令，指控她涉嫌威胁雇佣他人谋杀总统马科斯等人。这件事的起因是2024年底莎拉的一段公开表态，她说自己已经安排了“杀手”，一旦她遭遇不测，就会对马科斯及其夫人进行报复。

这段话当时被很多人当成情绪发泄，现在成了弹劾案的重要事由之一。

菲律宾参议院从7月开始启动对莎拉的弹劾审判，这是菲律宾历史上第一次对现任副总统进行弹劾审理。如果参议院三分之二以上议员支持弹劾，莎拉会被定罪免职，并且终身不得担任公职。

莎拉今年2月已经宣布参加2028年总统选举。弹劾案如果通过，她的政治生涯基本就结束了。

小马科斯在急什么？

弹劾莎拉的推动力，明面上来自众议院，但背后的政治账很清楚。

小马科斯现在的处境不乐观。2026年第一季度的民调数据显示，他的支持率跌到了29%，不满意度达到50%，信任度只有28%-。同一时期，莎拉的支持率是56%，信任度58%。

在棉兰老岛，莎拉的支持率高达89%。在吕宋岛，中间派系也在往她那边靠。

小马科斯需要尽快把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影响力压下去。把老杜钉死在“反人类罪”的罪名上，是最直接的办法。一旦定罪，杜特尔特家族就有了一个无法洗掉的标签，莎拉2028年的竞选之路会变得非常艰难。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菲律宾老百姓对ICC的态度，和小马科斯政府并不一致。中期选举时，小马科斯已经把ICC这张牌打出去了，结果他的支持率照跌不误，莎拉的支持率照涨不误。菲律宾民众并不买账。

萨拉翻盘的窗口在哪里？

莎拉当下面临的局面是：父亲在海牙被继续羁押，自己在国内被弹劾加逮捕令，两条线同时收紧。

但她手里还有东西。

一方面民意基础还在。莎拉在基层民众中的支持率没有崩，特别是在棉兰老岛和低收入群体中。弹劾审判如果拖到2028年选举周期，莎拉完全可以把这场审判包装成政治迫害，用民意对冲法律压力。

另一方面小马科斯的经济成绩单拿不出手。菲律宾国内的经济问题没有好转，南海方向也不敢真正跟中国撕破脸。小马科斯拿不出实际政绩来对冲杜特尔特家族的民间号召力。

还有就是杜特尔特本人在菲律宾的声望没有因为ICC的指控消失。老杜出庭后发了一句话：“我所做一切，皆为国家”。这句话在菲律宾国内的支持者圈子里，传播效果不会差。

ICC的审判定在11月30日开始。从程序上看，审判可能持续数月甚至数年。这段时间里，菲律宾国内的政治格局会怎么变，才是决定杜特尔特家族命运的关键。

老杜被押上审判台，这是事实。但审判台下面的那张菲律宾选票，还没有盖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