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沙皇”朱镕基信赖的日本人

日本原经济企划厅长官的宫崎勇（左）和中国原总理朱镕基（右，Reuters）

      高桥哲史：今年8月以97岁高龄去世的中国前国务院总理朱镕基，曾高度信赖一位日本经济学家。他就是在20世纪90年代村山富市内阁中担任经济企划厅长官的宫崎勇。

      2016年宫崎以92岁高龄去世时，他的追悼会上宣读了朱镕基发来的唁电，这份唁电至今仍为相关人士所传颂。

      “他是一位谦逊、严谨、博学的官员，同时也是一名学者，对我而言，他是难得的友人”（译者注：从日语原稿翻译而来）。

      朱镕基于2003年卸任总理后，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即便如此，得知宫崎去世的消息，他可能仍无法按捺内心的悲痛。一位已经退休的中国领导人，在一位民间人士（尽管曾担任内阁成员）去世时发来唁电，实属罕见。

      “我为能够拥有这样一位友人而感到自豪”。唁电的字里行间流露出朱镕基对宫崎勇的深深敬意与友情。

      两人的交往可以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初。当时，为了重建因文化大革命而陷入严重混乱的经济，中国刚刚在邓小平的领导下迈上改革开放之路。

      为了支持这样的中国，基于1980年猝然离世的前首相大平正芳的构想，“日中经济知识交流会”于次年成立。

      朱镕基作为中方经济官员参加了该交流会，并由此结识了宫崎勇。同为官员出身的两人一见如故，并结下了长久的友谊。

      宫崎勇作为支撑战后日本经济政策的代表性“政府机构经济学家”而广为人知。1947年从东京大学毕业后，他进入经济企划厅的前身——经济安定本部工作，为重建饱受战争摧残的国民生活倾注了大量心血。

      让宫崎勇闻名于世的是1960年日本时任首相池田勇人推出的“国民收入倍增计划”，该计划的起草人正是宫崎勇。

      按照这个10年内使国民收入翻一番的计划，日本经济步入了高速增长的轨道。这期间，日本实际经济增长率年均超过两位数，国民收获了远超计划预期的富裕生活。

      想必朱镕基希望在中国复刻日本创造的这一“经济奇迹”。朱镕基每逢宫崎勇访华便与之会面，向他请教。宫崎勇也回应了朱镕基的热忱，频繁到访中国。

      不久，朱镕基的才干受到邓小平的赏识。被提拔至领导层的朱镕基迅速崭露头角，并于1998年就任国务院总理。

      朱镕基大力推行市场经济改革，因其雷厉风行的施政风格，甚至被称为“经济沙皇”。他坚决击退保守派阻力的信念，很大程度上源于长年与宫崎勇的交流。

      就任总理之后，朱镕基依旧在繁重公务的间隙，多次与宫崎勇会面。曾在中国大型券商中信证券担任董事总经理的德地立人清晰记得朱镕基刚就任总理不久，他陪同朱镕基拜访宫崎勇时的场景。

      朱镕基带着经济领域的部长落座，简单寒暄后便向宫崎勇征求中国经济改革的意见：“宫崎先生，今天您有什么要指教我的？”。德地立人难以忘记宫崎勇当时告诫朱镕基：“也请从日本走过的失败当中吸取教训”。

      在朱镕基任内，中国成功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以此为契机实现了超越当年日本的高速经济增长。而如今，中国正面临房地产泡沫带来的严峻局面。

      即便中日关系持续紧张，两国在经济领域依然存在合作空间。而这一次，在与美国竞争、不断实现技术创新的中国身上，日本同样有不少值得学习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