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北约”应运而生——川普不会愚蠢到对此视而不见

这是海尔什·阿卜杜勒拉赫曼（Heyrsh Abdulrahman）星期二8月25日发表在《华盛顿观察家报》的政治评论。阿卜杜勒拉赫曼先生说常驻华盛顿的高级情报分析师、前库尔德斯坦地区政府官员。他主要撰写有关美国外交政策、中东安全、伊拉克政治以及地区事务的文章。他的分析和评论曾刊登于美国、中东以及国际主要新闻媒体。请读他的评论：

几十年来，每当中东面临重大安全危机时，该地区的领导人都会把目光投向华盛顿。

这种本能正在开始改变。

8月7日，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和巴基斯坦签署了《麦加联合防御协议》。这项协议的核心承诺明显仿照北约：针对一个成员国的武装攻击，将被视为针对三个成员国全体的攻击。

人们很容易把这项协议视为利益各异的政府之间又一项礼仪性协定而不予重视。那将是一个错误。这项协议或许尚不具备北约的一体化指挥结构、作战规划或明确界定的军事义务，但它反映出一个具有战略重要性的事实：三个主要穆斯林强国不再希望自己的安全完全依赖美国。

把这项协议称为“伊斯兰北约”或许为时尚早。但这种比较并非荒谬。

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和巴基斯坦三国加在一起拥有大约3.75亿人口，每年的国防开支超过1,200亿美元。然而，比这些数字更加重要的是每个国家能够为这一安排带来什么。

沙特阿拉伯带来的是资金、能源影响力，以及在海湾和红海地区占据支配地位的地理位置。土耳其带来的是北约第二大军队，以及一个迅速扩张的本国国防工业，这一工业有能力生产无人机、导弹、装甲车辆、电子战系统和航空航天技术。巴基斯坦带来的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军队之一、数十年的作战经验，以及估计拥有大约170枚核弹头的核武库。

这些能力之间的互补程度，是少有的新兴联盟能够与之相比的。

沙特资本可以为土耳其技术和巴基斯坦生产提供资金。土耳其企业可以帮助降低三国对美国和欧洲武器的依赖。巴基斯坦可以提供训练、人员和军事经验。这项协议已经设想举行联合演习，并在网络战、人工智能、无人系统以及国防生产方面开展合作。

如果得到认真落实，它可能发展成远远超过一项共同防御宣言的安排。它可能构成一个独立地区国防工业的基础。

这项协议之所以尤其重要，是因为就在几年前，这样一种结盟看起来还几乎不可能实现。

2018年记者贾迈勒·卡舒吉（Jamal Khashoggi）遇害后，沙特阿拉伯与土耳其之间曾存在严重分歧。在沙特主导对卡塔尔实施封锁期间，安卡拉支持卡塔尔。2015年，在巴基斯坦议会拒绝参加沙特主导的也门战争之后，利雅得与伊斯兰堡之间同样发生了冲突。

这些分歧并没有消失。这三个国家也没有突然变成天然盟友。发生变化的是它们对这一地区以及对华盛顿的判断。

2026年的一系列危机暴露了美国安全保护伞的局限性。美国仍然是该地区最强大的外部力量，但在保障海湾能源基础设施、红海商业航运以及霍尔木兹海峡航行安全方面，美国一直难以提供保证。

地区各国政府已经吸取了这个教训。它们或许仍然希望获得美国的武器、情报和外交支持，但它们不再相信仅凭华盛顿就能够保护自己免受所有威胁。

《麦加协议》就是它们的保险单。

理解这项协议不是什么，同样非常重要。它目前还不是一个统一的穆斯林军事联盟，也不应自动被解读为一个反伊朗联盟。土耳其和巴基斯坦都与德黑兰保持着重要的沟通渠道，而沙特阿拉伯也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与伊朗进行谨慎的外交接触。

这就创造了一种有趣的可能性。三个国家与其为同德黑兰进行永久对抗作准备，最终或许会利用它们的综合影响力，通过谈判建立一种更加广泛的地区平衡。

伊朗规模太大，军事能力太强，而且地理位置太重要，因此不可能被无限期排除在任何持久的中东安全安排之外。但是，与德黑兰开展合作将要求伊朗停止利用民兵武装、导弹以及海上施压来支配其邻国。地区和解不能意味着接受伊朗的胁迫。

以色列同样会密切关注这项协议。土耳其对以色列政策的敌意日益增强，而巴基斯坦从未承认以色列。然而，这项协议的成员国一再表示，这是一项防御性协议，而不是针对任何特定国家。

埃及的缺席再次提醒人们，不应夸大这项协议的影响范围。埃及拥有阿拉伯世界规模最大的军队，看起来理应成为一个天然的参与者。但是，开罗历来抵制那些可能使其处于沙特、土耳其或巴基斯坦领导之下的安全架构。埃及与土耳其、以色列和美国之间也分别存在着复杂的关系。埃及的犹豫表明，《麦加协议》仍然只是一个正在形成的联盟，而不是代表整个穆斯林世界的联盟。

尽管如此，川普总统的政府不应忽视这一发展方向。

美国历来对独立的地区安全安排持怀疑态度，担心它们可能削弱美国的影响力，或者产生难以预测的竞争关系。这种做法已经无法继续维持。如果地区盟友希望为自身防务承担更多责任，川普政府就应该对此表示欢迎——与此同时，应努力确保这一新的安全架构是对美国利益的补充，而不是损害美国利益。

这意味着继续保持情报合作，保护海上商业活动，鼓励军事上的互操作性，并防止敏感的北约技术被转让给敌对国家。这也意味着提醒土耳其，它作为北约成员国承担的义务，不会因为加入另一项防务安排而消失。

最重要的是，华盛顿必须停止把自己在中东的伙伴关系视为一种永久享有的权利。

美国并没有被赶出这个地区。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和巴基斯坦仍然重视它们与华盛顿的关系。但是，它们已经不再愿意把自己在安全问题上的所有赌注都押在美国的保护之上。

几十年来，美国一直向中东提供安全保障。如今，这个地区正在开始为自己建立更多的安全保障。

问题不在于华盛顿能否阻止这场转型。问题在于，华盛顿究竟会帮助塑造这场转型，还是有一天醒来时才发现，一个新的中东已经在没有美国参与的情况下建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