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141

作者:钓翁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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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灾难频传,汉武帝当然不能承认这是告缗令和盐铁专卖的政策造成的。必须往下推卸责任,各地官员懒政躺平是主要的。为了督促各地官员振作起来,汉武帝派出褚大、徐偃等开始巡视天下。主要任务是接受举报和监督各地郡守诸侯相勤政情况。这就是后来令各地官员闻风丧胆的绣衣使者的源头。

各地官员成为汉武帝打击的主要目标,以张汤为首的酷吏集团纷纷登场上位,主要人员有义纵、王温舒、咸宣、杜周等。这些酷吏集团在位时,生杀予夺,杀伐无数,威风凌凌,玩弄国家法令于股掌。酷吏集团内部也相互攻讦、残害。这里有必要把这些人的“丰功伟绩”简略叙述一下。

义纵是河东郡人,年轻时和张次公一起当过强盗,他有个姐姐义姁,是王痣王太后的御医,王太后就问:“你有家人可以出来做官的吗?”

义姁说:“有个弟弟叫义纵,不学好,不能为官。”

但王太后还是向汉武帝推荐了义纵。这样义纵就进入了官场,开始为中郎,后补为各地官员,每到任一地,敢作敢为,少有温情含蓄。任长陵和长安令时,敢于依法治理,不避讳豪门权贵,最有名的是抓捕王太后的女儿脩成君之子脩中。

脩成君就是王娡太后进宫前所生的女儿,是汉武帝同母异父的姐姐,她生有一男一女,女儿就是前述想嫁给齐王被拒,最后成为淮南王刘安的太子妃。男孩就是脩中,本来在汉武帝没认之前,生活在社会底层。如今突然成为皇亲国戚,属于那种穷人乍富,不知所畏的人物。于是横行乡里,欺男霸女,搞得天怒人怨,以为天下无人敢管。汉武帝对待亲属,从来只对兄弟姊妹还能网开一面,到了子侄,那就对不起来,后来连亲姐隆虑公主之子都不会放过,何况这个外来姐的儿子呢?再说还能趁机给母亲上点眼药。所以,义纵抓捕脩中,得到了汉武帝的赞赏。

义纵后来调任河内都尉,马上就铲除了当地豪强穰氏家族,河内郡立刻变得路不拾遗,清净安宁。接着调任南阳太守,马上就惩办老一辈酷吏兼当地豪门侠客宁成。

宁成是南阳郡人,是汉朝第一代酷吏,早在汉景帝时任济南都尉,和太守郅都一起采取非常手段,把瞷氏等几个大家族都杀了,其余的豪门都吓得不敢再与官府对抗。过了一年多,济南郡路不拾遗。

汉武帝初年,宁成调任中尉和内史,治理长安。他比照郅都一样,搞得京城权贵人人惊恐万分,号称:“宁见乳虎发雌威,勿见宁成显雄风”。终于被人告倒,被判死刑。找机会自行逃脱,混出函谷关,逃回老家南阳。后来遇到大赦。他痛定思痛不再做官,公开扬言:“做官做不到二千石,经商赚不到千万,有何面目立足于天地啊!”于是贷款购置水田,经营商贾。数年间累计家产数千万,成为当地有名的豪客侠士。

元朔四年(公元前125年),汉武帝想起用宁成为郡太守。被御史大夫公孙弘劝阻说:“宁成治理百姓犹如以狼牧羊,不可以治理一方。”于是,汉武帝让宁成为函谷关都尉。义纵出关就任南阳太守时,宁成早就听说义纵的大名,赶紧在大路旁迎接义纵上任,但义纵盛气凌人,根本不以礼相待。到任之后,立即查办宁家,财产充公,人员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宁成作为家主也受牵连而被杀。当地豪绅孔氏和暴氏等家族得知后,赶紧逃亡其他郡县。南阳当地的官民惊恐万分、重足一迹。就在这一时期,另一著名的酷吏杜周成为义纵的得力爪牙。

函谷关都尉这个职位在西汉时期非常重要,它是进出京城长安的重要通道,平民进出关口必须要有路条信符,级别不低于郡太守。义纵不会不了解这些基本常识,如果汉武帝真的赏识宁成,义纵应该会有所顾忌,但从义纵一上任,马上就查办宁成来看,显然是得到了某种指示才会这么做,这只能说明汉武帝捧杀功的又一例证。

果然,义纵查办完宁成,没过多久,就改任定襄郡守。那时,征讨匈奴的大军在定襄数次出塞,当地的吏治十分混乱腐败。义纵一上任,就在监狱中严控重罪犯二百多人,并且抓捕了私自探望他们的亲朋好友,也有二百多人。捏造罪名曰:“为死刑犯开脱”。当天就上报处死了这四百多人。吓得郡内上下不寒而栗,连奸猾的刁民也老老实实帮着官吏治理了。

朝廷经过货币改制后,白金币和五铢钱启用,造成官民大规模铸造假币,京城长安尤其疯狂。汉武帝一口气任命了两位酷吏来治理,义纵任右内史,王温舒为中尉。但两人相互倾轧,互不通气,各自为政。他们治理方法的共同点就是杀伐民众甚多,但这只是小治。然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所谓的奸邪防不胜防。最后汉武帝不得不派出特别使者,即所谓的绣衣使者,才逐步压住官民。

义纵看似升迁,实则已经到了兔死狗烹的时候了,可曾记否,汲黯评价汉武帝的话吗?“陛下用群臣如积薪耳,后来者居上。”官员上升到一定的位置,就必然要打下去,让位给后来者,这就是汉武帝的用人秘籍。

元狩六年(前117),汉武帝巡幸鼎湖,病重很久。此时,谣言纷飞,群臣及民众很多人都认为汉武帝恐怕凶多吉少了,连汉武帝本人也觉得自己要玩完。后来汉武帝病情好转,突然起驾甘泉宫。沿途看见道路乱七八糟,汉武帝生气道:“这是义纵认为我不能再走这条路吗?”

既然皇帝流露出厌恶义纵的的表情,下面的官员就开始做事了。当年冬天,杨可正在监督实施告缗令。碰上一个案子,杨可派人抓捕。但义纵认为是扰民,派出手下人进行反抓捕。事件上报到皇帝处,汉武帝派杜式审理。判义纵废格沮事罪,就是废除、搁置、阻止皇帝下达的大事。义纵被弃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