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的隐秘代理人网络:对美国的战争
马丁·阿罗斯特吉(Martin Arostegui)是恐怖主义分析人士,曾为美国之音、《华尔街日报》、《每日电讯报》等多家新闻机构在世界各地冲突地区进行报道。他著有一本关于特种部队的书《暮光勇士》。近日, 阿罗斯特吉先生在《美国观察家》杂志发文,揭露古巴的隐秘代理人网络。他强调,从卡斯特罗时代直到今天,哈瓦那一直在整个西半球培植间谍、恐怖分子、游击队和政治盟友:
全世界都知道伊朗的代理人;真主党、胡塞武装、哈马斯以及其他一些组织代表伊斯兰革命卫队,在整个中东地区实施恐怖主义活动和其他军事行动。但是,人们对于一个规模甚至更庞大、更加复杂的代理人网络却了解得较少,而管理这个网络的是伊朗的盟友、甚至可能是其导师,并且它距离美国海岸要近得多。
早在伊朗伊斯兰革命之前,古巴就已经在运作恐怖组织、游击军队,以及激进社会主义运动、工会、政党、毒品走私活动、潜伏在西方政府高层的内线和其他颠覆工具,其规模之大令人难以想象。
美国国务院最近发布了一份篇幅堪比书籍的报告《古巴:21世纪共产主义之都》,对哈瓦那政权构成的颠覆威胁进行了极为全面而且早就应该进行的评估。报告称,这种威胁与美国其他对手构成的威胁“截然不同”。
古巴的轴心正在准备抵抗当前这股有利于与川普及其“唐罗主义”结盟的保守派候选人的政治潮流。
对东欧和亚洲“近邻地区”的地缘政治控制,是俄罗斯和中国最重要的关切。伊朗希望让全世界臣服于其极端伊斯兰教派之下,焚毁以色列,并成为中东地区的主导力量,而摧毁美国并使其边缘化,则是一个必要但次要的目标。
根据国务院的说法,古巴有一个主要目标:摧毁美国民主,侵蚀其社会结构,使美国永远无法恢复,并永久失去对西半球的控制。中国最近扩大并升级了设在古巴的电子情报基地网络,而俄罗斯则正在与巴西谈判军事技术转让。
国务院的报告重点关注古巴对美国的渗透。随着共产主义网络的政治活动日益组织严密,这种渗透可能正在达到新的水平。这些网络的主要组成部分,例如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组织,似乎正在朝着赢得国会席位的方向发展。在民主党内部形成一个受到古巴影响、类似布尔什维克的核心集团,由其对政府施加一定程度的政治控制并试图弹劾川普,这已经不再是某种遥不可及的噩梦,而是正在逼近的现实。
报告不惜大量篇幅解释古巴如何通过多种渠道渗透美国。这些渠道包括长期培植美国极左翼人士并向他们灌输思想,以及进行恐怖主义训练。古巴还通过与哈佛大学及其他美国主要大学开展正式交流项目,谋求俘获精英。在这些大学里,为古巴那个已经破产的极权主义政权辩护,已经成为课程内容中根深蒂固的一部分。
报告深入探讨了古巴如何经过精心研究,利用美国的种族分裂,以及古巴在创建20世纪60年代黑豹党运动中所发挥的领导作用。该运动最近演变成“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以煽动暴力和制造不稳定。粉红代码组织领导人最近访问哈瓦那,显示出古巴对男女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和酷儿群体政治活动的兴趣正在增加。
古巴的颠覆网络具有多层次和结构化的特点,把恐怖主义和准军事行动,与经过精心伪装的宣传结合起来;这些宣传通过与建制派媒体长期建立的联系以及具有影响力的人士传播,同时还有被安插在美国政府和企业高层的间谍。报告指出,在国务院、五角大楼和国家安全委员会的高级内奸遭到逮捕之后,古巴特工仍然潜伏在美国外交政策和国家安全机构内部,而报告对这些案件进行了极为生动详细的描述。
20世纪80年代萨尔瓦多内战提供了一个过去的例子,说明古巴这种多层次颠覆战略是如何协调运作的。当时,我曾短暂参与国务院专门设立的一个办公室的工作,该办公室负责反击古巴有害而恶毒的宣传和虚假信息。这些宣传和虚假信息旨在破坏美国阻止菲德尔·卡斯特罗(Fidel Castro)敌意接管中美洲的努力。
1979年,在古巴支持下,尼加拉瓜桑地诺起义取得成功,推翻了亲美的安纳斯塔西奥·索摩查(Anastasio Somoza)政府。此后,古巴居中促成了一次可能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秘密武器转移行动,以扩大遍布整个西半球的代理人行动。
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大量收购美国遗留在南越、后来落入北越军队手中的武器,将这些武器连同北越教官一起全部运往古巴,用于卡斯特罗的游击队训练营。数以万计的M-16步枪、M-60机枪、M-79榴弹发射器、“陶”式反坦克导弹、60毫米迫击炮以及其他轻步兵武器,被分发给正在接受训练、准备领导武装起义的叛乱力量和恐怖组织。
这些武器源自美国,使古巴得以进行“合理推诿”:无论是波多黎各“砍刀手”组织用M-16自动步枪向一整辆公共汽车上的美国水兵扫射,还是智利革命左翼运动试图刺杀总统奥古斯托·皮诺切特(Augusto Pinochet),古巴都可以否认自己的责任。当时试图一举铲除智利右翼执政军政府领导层的行动失败了。一名在这场残酷伏击中受伤的保镖告诉《美国观察家》,原因在于古巴人使用俄罗斯RPG-7反坦克火箭筒训练智利革命左翼运动,而这种武器的测距装置与为实施袭击而秘密运入智利的美国“陶”式反坦克导弹和M-79榴弹发射器不同,结果发射的弹药越过了皮诺切特的豪华轿车。
古巴所获得的这批美国武器中,大部分被用来武装萨尔瓦多拥有5,000名成员的法拉本多·马蒂民族解放阵线。当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总统就职后紧急向该国陷入困境的武装部队提供急需的军事援助时,该阵线已经准备夺取政权。即将卸任的总统吉米·卡特(Jimmy Carter)此前一直扣住这批援助不予提供。
国会中的民主党人仍然设法对这项援助施加了严格条件,把美国军事任务限制在55名“教官”以内,其中大多数是来自陆军第七特种部队群的绿色贝雷帽,由凯文·希金斯(Kevin Higgins)上校指挥。在本国政府对行动施加严厉限制的情况下,希金斯在最后关头成功扭转了萨尔瓦多的战局,而这一成就是美国军事史上一段鲜为人知的篇章。
法拉本多·马蒂民族解放阵线的外围组织似乎一夜之间就在美国各地纷纷出现,它们举行暴力抗议、静坐示威、宣讲活动,并采取仿效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反越战运动的各种游说手段,向国会议员施压,要求削减对萨尔瓦多的援助。它们突出宣传在这场与古巴代理人军队进行的残酷斗争中发生的侵犯人权行为,其中许多都是捏造出来的。
媒体照例施展了它那套把萨尔瓦多共产主义游击队浪漫化的手法,其基调就是《纽约时报》赫伯特·马修斯(Herbert Matthews)在马埃斯特腊山脉采访亲手卷雪茄的卡斯特罗时所营造的那种“加勒比海罗宾汉”式调子。我记得曾在《纽约时报》或《华盛顿邮报》上读到过一篇听起来颇具《圣经》色彩的报道,讲述一名怀孕的法拉本多·马蒂民族解放阵线女成员与那些携带步枪的同伴跋涉穿越丛林时,一个萨尔瓦多“新人”的诞生。
来自尼加拉瓜基地的古巴补给线几乎从未被提及,即使偶尔被提到,也会因为缺乏“证据”而遭到否定。这正是为什么里根政府不得不设立一个特别办公室,把证据公之于众,其中包括解密情报报告,而这一做法在美国官僚体系内部遭到了抵制。
“五一九共产主义组织”是一个由古巴训练的恐怖组织,其成员是一个由激进化的美国女同性恋者组成的小组,她们在20世纪70年代曾随“必胜旅”前往古巴。该组织以“声援”法拉本多·马蒂民族解放阵线为名,在华盛顿特区引爆了一系列炸弹。其中一枚被安放在国会大厦的参议院前厅。随后,“五一九共产主义组织”又策划了一次越狱行动,帮助一名被控杀害新泽西州警察的黑人解放军领导人逃出监狱,并将其秘密送往古巴获得庇护。
当由古巴操纵的法拉本多·马蒂民族解放阵线外围组织在华盛顿掀起轩然大波时,身处萨尔瓦多战场的绿色贝雷帽也感受到了余震。他们受到限制,不得参加作战行动,甚至在协助自己负责训练的萨尔瓦多各旅从前沿设防基地展开行动、把战斗推进到法拉本多·马蒂民族解放阵线控制区时,也不得携带步枪。
埃尔帕拉伊索基地坐落在一片山脉中隐蔽良好的区域,正在截断来自尼加拉瓜的重要游击队补给通道。绿色贝雷帽需要在那里行动,负责指挥与控制,并管理与美国提供的越战时期“休伊”直升机以及一些捐赠给萨尔瓦多的武装旋翼飞行器之间的地空通信。
法拉本多·马蒂民族解放阵线若要成功发动突然袭击,就需要获得该基地的精确坐标,并对基地内部进行近距离侦察。他们得不到当地农民足够的支持,因此无法可靠地对这处设施实施侦察。于是,古巴情报总局转而求助于他们安插在美国国防情报局的拉丁美洲首席分析员安娜·贝伦·蒙特斯(Ana Belen Montes)。由于暗中热爱卡斯特罗的“革命”,她多年来一直是古巴值得信赖的间谍。她曾访问过这个基地。
她提供的情报使法拉本多·马蒂民族解放阵线得以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数百名游击队员在精确迫击炮火力掩护下攻击主要营房,从防御最薄弱的入口突破,并直扑指挥掩体,在那里杀死了美国特种部队中士格雷戈里·弗罗尼厄斯(Gregory Fronius)。他最终因英勇表现被追授银星勋章,但最初这一荣誉遭到拒绝,因为按照官方规定,他本来不得参加战斗。
用了16年时间才查出蒙特斯,因为她是一名出于意识形态动机、没有领取报酬的特工,不存在资金往来的线索。她大学毕业后、进入国防情报局之前就已经被古巴情报总局招募。“9·11”事件发生几天后,她终于被当场抓获。当时,她正在使用公共电话联系古巴驻纽约联合国代表团中的古巴情报总局联络人员,传递有关美国计划在阿富汗开展行动的情报。据国务院称,古巴可以把这些情报转交给塔利班。
古巴人在三个层面采取行动,以对抗美国对萨尔瓦多的干预。(1)秘密武装在萨尔瓦多作战的代理人;(2)利用美国境内的第五纵队干扰反制这一威胁的努力;(3)利用深度潜伏的特工提供战略情报,以实施精准袭击。
尽管美国不断加大对哈瓦那的经济压力,导致古巴长期燃料短缺、旅游业陷入瘫痪,但古巴的颠覆、准军事和间谍网络仍在运作,只是其中一部分已经重新调整。虽然古巴经济已经破产,但古巴情报总局和其他情报机构拥有自己的秘密资金渠道,其中包括利用与哥伦比亚游击组织长期存在的联系从事毒品交易。这些游击组织目前仍然极为活跃,并正在威胁对最近当选的亲美总统阿韦拉多·德拉埃斯普列亚(Abelardo de la Espriella)发动一场“攻势”。
根据哥伦比亚毒枭卡洛斯·莱德尔·里瓦斯(Carlos Lehder Rivas)最近出版的一本书,古巴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就一直从贩毒集团那里获得资金,当时里瓦斯曾亲自会见时任国防部长劳尔·卡斯特罗(Raul Castro)。卡斯特罗家族通过其在巴拿马注册、实际上控制着古巴经济的公司积累了150亿美元私人财富。据国务院消息人士称,其中很大一部分资金通过卡塔尔的银行账户秘密管理。
尽管美国特种部队抓走了古巴扶植的委内瑞拉总统、贩毒集团头目尼古拉斯·马杜罗(Nicolás Maduro),但这一政权在整个西半球仍然拥有强大的盟友。巴西社会主义总统卢拉·达席尔瓦(Lula da Silva)一直与哈瓦那关系密切。早在1979年,他还是一名年轻的劳工活动人士时,就曾前往尼加拉瓜参加庆祝桑地诺夺取政权的活动,并在那里亲自会见菲德尔·卡斯特罗。
根据彼得·施韦泽(Peter Schweizer)最近出版的《隐形政变》一书,卡斯特罗曾制定通过大规模移民和毒品走私破坏美国稳定的计划。他是在马那瓜举行的会议上提出这些计划的,与会者包括他的尼加拉瓜门生、独裁者丹尼尔·奥尔特加(Daniel Ortega)、卢拉以及来自拉丁美洲各地的其他左翼领导人。这些领导人中的许多人后来组建了亲哈瓦那的圣保罗论坛。该组织作为一个支持左翼政权的跨国网络运作,据称其资金来自经过洗钱的毒品收益。
卢拉可能依靠操纵电子投票来确保在定于10月举行的选举中赢得第二个任期。这将仿效据称马杜罗政权在委内瑞拉使用的方法。据美国中央情报局称,一个在古巴信息科学大学接受培训的工程师团队操作了经过编程、能够篡改计票结果的投票机。这所大学位于卢尔德的一处中国间谍基地附近。卢拉政府还拒绝向美国国务院官员发放签证,指责他们企图“干涉”选举进程。奥尔特加则已经在尼加拉瓜彻底禁止选举。
古巴的轴心正在准备抵抗当前这股有利于与川普及其旨在重新确立美国在拉丁美洲主导地位的“唐罗主义”政策结盟的保守派候选人的政治潮流。保守派最近已经在哥伦比亚、智利、秘鲁、厄瓜多尔、洪都拉斯、巴拉圭以及其他国家赢得总统选举。哈维尔·米莱(Javier Milei)仍然在阿根廷执政,而纳伊布·布克尔(Nayib Bukele)已经把萨尔瓦多从一个饱受战争蹂躏、充斥着与法拉本多·马蒂民族解放阵线有关联的犯罪团伙的国家,转变成一个遵纪守法的经济强国。
但是,在许多国家,保守派的多数优势仍然十分微弱。哥伦比亚的德拉埃斯普列亚和秘鲁的藤森庆子(Keiko Fujimori)都仅以小数点后的微弱优势获胜,因此很容易受到仍然极为活跃的古巴代理人网络发动的破坏稳定行动影响。几十年前从越南运来的那些M-16步枪中,有一些最近在智利南部被发现,而当地共产党一直在支持原住民马普切分离主义者发动的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