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留学生“王水牛”撕开的裂口

一个身高1米93、金发碧眼、中文流利，自称是复旦大学研究生的美国人“王水牛”，一夜之间从海外博主代表人物，跌落到舆论口中的猎艳杀猪盘，也意外撕开了中国民族主义情绪的又一道裂口。

这个凭借“温柔学霸＋爱中国”人设在中国走红的外国网红，最近被爆私生活混乱。多名中国女性网民集体控诉他假借辅导中文、上门参观为由接近异性，结果在不做防护的情况下致多名女性意外怀孕后拉黑失联，且约会都由女方买单。 

“美国渣男王水牛”、“网传王水牛艾滋”等相关词条随即冲上微博热搜。  

上述传闻尚未得到权威机构通报证实，“王水牛”目前也未作任何公开回应，但他的账号已转为私密，粉丝数从逾16万骤降至约1万。

复旦大学则通过中国官媒《环球时报》前总编辑胡锡进微博撇清了关系：“王水牛”只参加了学校几个月的语言培训项目，不是复旦研究生，而且已完成项目结业离校。 

视频中，“王水牛”是一个每天清晨5点起床健身、担任复旦大学毕业活动主持人的自律学霸，他的阳光和亲切让他赢得大量粉丝。

更重要的是，他能用流利的中文与中国网友交流，还刻意展示出自己坚持学中文、练毛笔字，在校园里阅读《论语》的友华形象。 

就在今年5月，“王水牛”以新生代海外博主的身份亮相上海举办的互联网优质内容创作盛典，介绍自己是“取英文名的专家”，曾为超过5万名中国网友取英文名。

他在活动现场一字一顿说出“我想在中国定居，我想在中国发展”这两句话，让他收获了中国媒体的背书以及更多中国网民的信任。

正是这些光环加持，他通过免费取英文名的方式与大量女性互动时，也更容易获得对方的积极回应，不少女网民主动晒照互动，场面被形容为“选妃现场”。

客观来说，在择偶婚恋市场上，被曝光之前的王水牛从外形条件、语言能力、名校身份以及热爱中国文化的配置来看，无疑是相当具有吸引力的，受中国女性青睐不难理解。 

但他传出丑闻后，中国舆论场围绕女性“倒贴”、“崇洋媚外”、“洋滤镜”、“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等展开的批评声，让这些疑似受骗的女性不仅没有得到同情，反而被裹挟进民族主义的质疑声中。这不禁让人联想起去年乌克兰电竞选手与大连工业大学在校生发生亲密关系掀起的舆论风暴。

大连工业大学通报指女学生“与外国人不正当交往，有损国格、校誉”，拟给予开除学籍处分，引起轩然大波，也再度开启“裤裆民族主义”的讨论。

“裤裆民族主义”是中国网络对一种将女性身体和婚恋选择民族主义化的讽刺性称呼，2022年俄乌战争期间曾被广泛讨论。

中国网络彼时出现“收留乌克兰美女”、“迎娶乌克兰女性”等讨论，甚至有网民把战争造成乌克兰男性减少与中国性别失衡相联系，提出“引进”外国女性解决中国男性婚姻问题。 

而早在十多年前，中国社会对跨国婚恋已有一套世俗的解释框架，即婚恋市场的供需、性别比例失衡以及 经济条件差异。

中国媒体过去在报道“越南新娘”时，往往将中国部分男性的婚姻困境与越南女性改善生活的需求联系起来，被描述成一种资源互补。

同样是跨国婚恋，当主体从中国男性变成中国女性，舆论对婚恋的解释出现明显偏离：外国女性可以是中国男性的婚恋资源，但中国女性与外国男性的关系就可能上升为“洋滤镜”“崇洋媚外”甚至民族尊严问题。

更吊诡的是，当下流量经济和平台传播逻辑中，中国网民的民族主义也成为一些外国博主在中国获取粉丝和身份资本的法宝。

过去几年，不乏像“王水牛”这类靠“爱中国”人设走红的外国博主，他们表现出对中国的赞美和认同，很大程度上是看准网民爱看“外国人点赞中国”的民族主义情绪。

随着中国国力不断增强，“外国人是否享有超国民待遇”成为近年中国舆论场高度敏感的话题，当这种关切延伸到两性关系，则更容易产生异化，一方面民族主义可以为外国博主提供赛道捷径，另一面又以民族主义为名，将中国女性的个人选择推向民族、国格的公共审判